顧北笙細眉微揚,心想小洲愈發的敏銳,半點事都在他面前藏不住。</br> “怎么?”顧北笙笑著點點小洲的腦袋,故意道:“媽媽就不能過來,看看你們可愛的睡顏?”</br> “可以啊,當然可以啦。”小寶拉著小詩,就主動往她的身上蹭:“我就想天天睜開眼,就能看到媽媽在旁邊。”</br> 小詩抱住她的胳膊,點點頭:“我也是。”</br> 看吧,這兩小家伙多好騙,一下子就騙住了。</br> 只有小洲,立在原地,一雙銳利的眼睛,眸光不徐不急的在她身上游弋,如有實質般。</br> 他道:“可媽媽剛不是在看窗外么?”</br> 顧北笙:“……”</br> 騙不了一點!</br> 當然話也不能這么說,顧北笙雖然的確是有事,來找他們幫忙,但也是因為起得早,暫時沒有其他事可做,原本就是準備上樓看看他們仨的。</br> 見媽媽沉默片刻,小寶看看哥哥,又看看媽媽,好奇的問,聲音奶奶的,十分可愛:“媽媽,你真的是因為有事,才來看我們的嗎?”</br>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摻著純粹的天真,一閃一閃的,仿佛盛夏晚上,天邊的星星般,實在令人不忍傷害。</br> “不……不是啦!”顧北笙揉揉小寶的胳膊,狐貍眼眨了眨,又不能騙他們。</br> 只好聳下肩膀,似萬般無奈的妥協著認錯:“媽媽是打算來看你們的,但……也有事是想請你們幫忙。”</br> 小寶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很受傷的表情,眼里的光都暗了些。</br> 怎么這樣?!</br> 看得顧北笙心都快碎了,趕緊抱了抱小寶,輕聲道歉道:“對不起啦,其實就算是沒有事,媽媽也是要過來看你們的,請你們幫忙的事是順便的。”</br> “那……”小寶在她懷里奶乎乎的央求著:“那媽媽以后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天天來等我們起床嗎?”</br> 他太黏媽媽了,恨不得一天24個小時,都能跟哥哥、妹妹,永遠一起陪在媽媽身邊。</br> 不等顧北笙回答,旁邊的小詩拽過他的胳膊,擰著眉道:“不可以做這樣無理取鬧的要求,也不可以故意跟媽媽委屈撒嬌啦,媽媽都說了,本來就是打算來看我們的,只是順帶有事請我們幫忙,那我們就要先幫媽媽解決問題。”</br> 面對妹妹的教導,小寶乖乖的點點頭,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br> 顧北笙暗松一口氣,這媽媽當得也挺順心的,這三小只挺會自我攻略。</br> 忽然間,小詩朝著媽媽,一臉認真的道:“等我們幫媽媽完成任務之后,可不可以,在爸爸沒有回來之前,你陪我一起睡?”</br> 聞言,小寶眸光瞬間一亮,滿臉崇拜的看向妹妹。</br> 對啊,比起讓媽媽每天早上過來,天天跟媽媽一起睡覺,不是更好嗎?</br> 顧北笙也是哭笑不得,原以為小詩是來勸小寶的,結果小家伙倒是提著更勝一籌的要求。</br> 不過對于媽媽來說,孩子們的這些想法,倒也算不上什么要求。</br> 本來讓他們單獨睡覺,是想從小培養孩子們的獨立性,而他們三早就經歷過,太多普通家庭沒發生的事。</br> 性格早就獨立懂事,倒也不需要再過多培養。</br> 誰又會不喜歡,跟三個抱起來,軟乎乎的糯米團睡覺呢?</br> “可以啊,當然可以啦。”顧北笙學著小寶說話的口吻,將他們兩攬住懷中,最后朝著小洲朝朝手,示意他也過來。</br> 小洲笑了笑,跟著擠到中間,被媽媽抱得緊緊的。</br> 片刻后,小洲揚起腦袋,問道:“媽媽還沒說呢,要我們幫什么忙。”</br> 提及正事,顧北笙松開他們三,靠著窗邊,直接坐在地板上。</br> 他們三都有獨自的房間,但也有一間共同的房間,平時想自已睡,還是三個一起睡,都是可以的。</br> 而這件共同的房間,地面都鋪上一層軟塌,冬暖夏涼。</br> 所以顧北笙坐在地上,也還挺舒服的。</br> 三小只圍著媽媽,也先后坐了下來,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媽媽,仿佛在等著媽媽下命令般。</br> 顧北笙思索片刻,在想如何跟他們三,說明一下虞初跟蕭家人的關系。</br> 因為單純的讓他們去做什么,以小洲的性子,自然是想知道原因的。</br> 拜托他們三做事,肯定得加以說明。</br> 再加上,她知道虞初,有不想告人的疾病,沒辦法直接去取頭發,或者拿牙刷做鑒定之類的事,而且牙刷也需要使用三個月之上,虞初住進南岸居,也只有短短一周多。</br> 所以她只有最笨的辦法,就是跟蕭嘉越說的一樣,去看看虞初的耳朵后面,有沒有印記。</br> 但成年人的她,突然說要去看虞初的耳朵,未免太奇怪了。</br> 況且,虞初也知道喬紫的印記,要是她真是蕭家之女,倒也沒有什么。</br> 要是沒有,豈不會徒生不必要的麻煩?</br> 想來想去,只有天天能跟虞初相處的三小只,能幫上這個忙。</br> 三小孩子打打鬧鬧,很容易就能看到虞初的耳朵后面,而且還不會被虞初懷疑。</br> “你們知道虞老師,不是奶奶的孩子嗎?”顧北笙決定跟孩子們說實話,她相信他們三,不會讓她失望的。</br> 小洲點點頭:“知道,她是奶奶收養的孩子,其實也算是奶奶的孩子,只是不算是奶奶親生的。”</br> 顧北笙詫異的揚起眉頭,驚訝于小洲對于親情的理解,竟已到這種地步。</br> 趕緊點頭贊同,不好意思的道歉:“對不起,媽媽說錯了,小洲說得對,虞老師也是奶奶的孩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她對奶奶的親情,跟你們對我是一樣的。”</br> 如此,小洲才認可的點點,示意媽媽接著說。</br> “我想表達的意思是,虞老師跟奶奶的關系,跟你們和我還是有區別的,因為你們是從我肚子出來的,但是虞老師不是從奶奶肚子出來的。”</br> “嗯嗯,我們知道,爸爸跟大伯是從奶奶肚子出來的。”</br> 幾個孩子,還是很擰的清。</br> 顧北笙點點頭,跟他們說話,還是比較輕松的。</br> “所以虞老師也有生她出來的媽媽,她的媽媽不小心弄丟她,現在需要你們幫忙,讓她跟她媽媽團圓,你們愿意嗎?”</br> “愿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