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目的地,就遇到了錢四壯和錢進帶著七八個村民在趕路。</br> 他們舉著火把,李如意這邊沒有光亮,導致李如意能看見他們,他們卻沒有發現李如意。</br> 這幾個人都是在李如意那邊看過病的村民。</br> “錢四壯,這個陳忠華真他媽慫,還民兵連長,有槍都不敢上,下次重新選民兵連長,你去找書記說說,讓你也能參選,到時候我們都選你。”</br> 走在錢四壯身邊的村民說道,想了會兒,又問:“距上次選舉有四年了吧?”</br> 后面有人搭腔:“四年多了,今年第五年,10月1號開始選舉,也快了,沒兩個月了。”</br> “時間過得真快,”有人感嘆,完了又接著說:“錢叔,你這次爭取一下。也不是說陳連長不好,但是他太聽趙干部的話了,而且還慫。”</br> “就是,”剩下的人附和,都覺得陳忠華性子有些軟,扛不起民兵連長的擔子,他們村民沒有安全感。</br> 錢進也很支持父親去選舉,“爸,今年你去試試,我相信你能上。”</br> 大隊是每五年換屆一次,由書記提名,再讓村民投票,誰的支持最多,誰就當選,每個人最多連任兩屆。</br> 當然,一般也會連任兩屆。</br> 這是陳忠華第一次當選民兵連長,按照不成文的規定,不出意外,下屆還是他。</br> 錢四壯知道,如果他想要當選,是有難度的。</br> 但是,他看著兒子充滿了希望和崇拜的眼神,錢四壯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試試。”</br> 不管能不能當選,都要試一試,就當是給兒子做榜樣。</br> 一行人邊說邊走,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錢進看到對面走過來的三人,模模糊糊間,感覺最左邊的那個人特別像他師傅,錢進急忙把火把給錢四壯,飛奔過去,想要確認是不是李如意。</br> “老師,真的是你,”錢進跑到跟前,看到李如意,一下子熱淚盈眶:“老師,我還以為你.....”</br> 不吉利的話被少年吞了進去,破涕為笑地問:“老師,你餓著了沒?去我家,我媽還給你留著飯菜呢。”</br> 找到了師傅,錢進太激動,以至于忽略了李如意身邊的兩人。</br> 錢四壯打著火把走過來,他早就看到了李如意邊上的人,根據身形,很像失蹤多年的李秋和盛夏。</br> 錢四壯把火把湊近,看到了兩人的五官,驚喜道:“李秋,盛夏,你們沒死呀?真是太好了。”</br> 莊稼人不太會說話,不過李秋和盛夏知道錢四壯的人品,并不生氣。</br> 李秋笑著說:“命大,掉下懸崖后,我和盛夏都受了重傷,還好谷底中藥很多,盛夏又懂點醫術,在她的治療下,加上峽谷有很多野果,野菜,能讓我們充饑,這才撿回一條命。”</br> 李秋這樣說,也算是交代了為什么五年了,還不回家的原因。</br> 畢竟受了重傷,奄奄一息,怎么能翻山越嶺地回來?</br> “能回來就好了,你們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錢四壯道,“你們都沒吃飯吧,去我家吃,我再讓蘭花多煮幾個菜。”</br> 給李如意留的飯菜不少,但是三個人吃還是比較勉強。</br> 李如意急忙婉拒,“錢叔,我們不餓,白天吃了很多野果子,你看,我爸媽渾身是泥,我想先帶他們回去收拾一番,再睡個好覺。”</br> 現在黑燈瞎火的,李秋和盛夏的衣服上都糊了一層泥巴,看不出來原來衣服的顏色和尺寸。</br> 但是,如果去了錢家,有可能會在沒有燈下看出原有的樣式。</br> 不是這個年代的,面料也很好,一看就不是現在農民和村醫身份都李秋盛夏買得起,買得到的。</br> 為了不增加穿幫的風險,李如意要盡快帶著爸媽回家。</br> “錢叔,今天太晚了,我爸媽又太累,等他們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拜訪你們。”</br> “對,”邊上的村民都道:“李大夫說得在理,快讓李秋和盛夏回去好好修整修整。”</br> 這兩位看著比乞丐還像乞丐,真是可憐。</br> 黑燈瞎火的,眾人看不清,喬裝一番的李秋和盛夏收獲了大量的同情。</br> 錢四壯和錢進這才讓開,錢進說道:“老師,那你們好好休息,明天您可以晚點去醫務室,多睡會兒,我去會去開門,您放心。”</br> “好,”李如意點頭,裝出一副累慘了的模樣,錢進把自己火把給了她。</br> 有了火把的照明,一家三口在鄉村小路上走得毫無障礙,不一會兒就到家了。</br> 太晚了,爸媽的房間沒有收拾出來,李如意便讓他們進空間洗了澡,直接睡空間了。</br> 她自己則是睡在了外面,十分懂事的給父母留下二人世界。</br> “今天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br> 盛夏躺在空間的床上,幸福的感嘆。</br> 之前在峽谷,雖然李秋建造的石頭房子還算堅固,但是那里野獸很多,深夜常常能聽到狼嚎虎嘯,兩夫妻都不敢一起睡,選擇夜里輪流值班。</br> “是呀,我們這五年經歷了末世,原始社會,再到和平年代,真的不容易。”</br> 李秋舒服的側躺著,對著老婆保養得十分光滑的臉親了一口:“老婆,我們一家都來到了70年代,幸福的日子還在后頭呢。”</br> 盛夏微笑點頭:“對,老公,晚安。”</br> “晚安。”李秋把盛夏摟進懷里,倆人相擁而眠。</br> 第二日。</br> 一大早,李秋和盛夏就起床了,夏日的早晨亮得早,李秋弄了一些能鋪在床上的稻草,曬到院子里。</br> 又把被子全部晾曬出來。</br> 盛夏去了灶屋給老公和女兒做早餐,能光明正大拿出來的食材有限,她做了一碗雞蛋羹,一個拍黃瓜,煮了幾個玉米和紅薯,簡單又營養的早餐就算做好了。</br> 李如意起床的時候,盛夏已經把早餐端到了堂屋。</br> 見到女兒起床了,溫柔地說到:“如意,洗漱了就可以吃早餐了。”</br> 李如意抱了抱盛夏,唱著兒時的歌謠:“有媽的孩子像個寶。”</br> “媽媽,我真是太幸福啦!”</br> 盛夏笑:“媽媽有你們在身邊,也很幸福。”</br> 等李如意迅速刷牙洗臉,一家三口便一起坐在堂屋吃了早餐。</br> 剛吃完,就聽見周蘭花的聲音:“李大夫,開開門。”</br> 李如意去開門,李秋幫著老婆收拾碗筷。</br> “周嬸子,吃了沒?”李如意問,如果沒吃,就下碗面給她吃。</br> “吃了,一大早就吃了。”</br> 周蘭花講究,不會無緣無故吃人家的飯,就算今天過來有事,也是卡著家家戶戶都吃完早餐的點來的。</br> “李大夫,我聽錢進說,你爸媽回來了,”周蘭花邊說,邊把兩大包東西提進來:“我知道盛大夫廚藝好,想來你肯定會在家吃,就把肖知青之前給我家的米面,還有肉,蛋給你帶過來了。”</br> 不僅如此,周蘭花還給李如意帶了一些自己做的壇壇菜,比如糯米辣椒,辣蘿卜條,豆腐乳之類。</br> 李如意了解周蘭花的為人,知道就算自己不要,她也絕對不會拿回去。</br> 便也沒有客氣,幫忙提了一包進灶屋放好。</br> 李秋和盛夏正好洗完了碗筷,給周蘭花倒了一杯糖水,寒暄客氣了幾句。</br> 多的話也不敢說,怕露餡兒。</br> 馬上到了上工的時間,周蘭花沒有久留,告辭上工去了。</br> 盛夏以前就是村醫,現在回來了,正好李如意也快去京城了,她可以繼續待在醫務室。</br> 可是李秋就麻煩了,他不會做農活兒,一下地就會穿幫。</br> 正當他躊躇莫展的時候,看到了角落里肖辰安因為當時走的急,還沒來得及完成的農業一體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