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畫押后，胡二秀被民兵連長陳忠華用繩子綁好，準備送到公安局。</br> 胡二秀涉嫌殺人，村這個級別沒有權利取決。</br> 段聰明猛地朝胡二秀跪了下來：“媽，您就安心地去吧，到時候，我一定替你收尸，好好安葬。”</br> “這輩子還不了您的養育之恩，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也一定還給您。”</br> 說完，朝著胡二秀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br> 胡二秀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兒呀，是媽對不起你，媽錯了。”</br> 站在邊上的李如意卻知道，如果能重來，以胡二秀的心胸和眼界，還是會選擇毒害兒媳婦。</br> 很多人犯罪除了人性本惡，更多的是成長環境造就的悲劇。</br> 70年代的鄉下，大多數都是媳婦任勞任怨，孝敬公婆，突然出來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能把自己照顧好就不錯了，哪里會伺候別人。</br> 胡二秀一開始可能還能為了兒子的幸福忍耐，可經不住村里人每天笑話她，說她兒子娶了個祖宗回來。</br> 李如意搖搖頭，有些悲劇是時代的產物。</br> 民兵連長先走一步，把胡二秀移送公安局。</br> 胡偉看著親妹妹被帶走，卻無能為力，一時也有些沮喪，蹲在臺階上抽煙。</br> 這時，劉明中走了出來：“大能，你調到南湖大隊了？”</br> 趙大能爺爺生病的時候，就是住在公社衛生院的，那個時候趙大能還在公社上班，每天下班后都會去陪護。</br> 劉明中又是他爺爺的主治醫生，一來二去也就熟識了。</br> “劉院長，你怎么在這里？”趙大能有些詫異，他調下來后，主要是抓紀律，再就是協助大隊干部的工作，對村里人不是特別熟悉，不知道劉明中是劉珍珍的父親。</br> “劉珍珍是我女兒。”</br> 劉明中出來是劉珍珍讓他這個院長來給李如意走走關系的。</br> “大能呀，我女兒今天是鬼門關走了一遭，要不是李如意同志，我只怕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了。”</br> 趙大能問：“這是何意？”</br> “我女兒大出血，是李如意同志治好的，你們村不是一直沒村醫嗎？我看她行。”</br> 身為公社衛生院院長，劉明中推薦一個村醫資格還是有的。</br> 張照宏也跟著說：“不錯，我孫女兒上次被蟲咬，也是李如意同志治好的，我也覺得她行。”</br> 有兩個人推薦擔保，趙大能當然愿意賣這個面子。</br> 而且，他對李如意上次以一己之力，阻止了蓮花大隊和南湖大隊群毆一事，就很欣賞這位年輕的女同志。</br> 更何況，如果真打起來了，他作為駐村干部，難咎其責。</br> “行，我看著李如意同志也能勝任村醫。”趙大能拍板，象征性地問了問胡偉：“胡書記，你覺得呢？”</br> 胡偉心道：我覺得有什么用？你需要我覺得嗎？你只要你覺得行就行！</br> 嘴上有卻扯出一絲笑：“我覺得趙干部說的對。”</br> “那行，那就這樣定了，大隊長，明天開始就不用安排李如意同志上工了，至于村醫工分嘛，就按照一天10個吧。”</br> 趙大能這是給足了劉明中面子，一般村醫一天就是七八個工分，十個是老村醫的標準了。</br> “謝謝趙干部，謝謝劉院長，謝謝大隊長，謝謝胡書記。”</br> 李如意一一謝過。</br> 想起肖辰安需要時間研發熱水器，又道：“我這邊還有個不情之請。”</br> “你說。”趙大能大手一揮，反正村醫都給了，如果是小要求再送個順水人情，也沒多大問題。</br> “是這樣，我這新手上路，沒多少藥材，”</br> 李如意故意停頓了一下，現在西藥資源緊張，到公社的都不多，能分配到大隊的就更少了。</br> 劉院長和趙大能以為李如意找他們討要西藥，臉上都有些為難。</br> 李如意看了看他們，這才繼續把話說完：“你們看能不能給肖知青十天半個月的假，不用去上工，讓他幫忙采藥？”</br> “當然可以，這也是為大隊做貢獻，不算請假，還得算工分，”趙大能一看不是要西藥，臉上帶笑：“這是好事，如果每個大隊的醫生都能像李如意同志自給自足，那咱們醫藥資源就不會那么緊缺了。”</br> 劉明中跟著點頭，他雖然是西醫，但不排斥中醫，而且女兒還是被中醫的針灸救過來的，當然信得過李如意，信得過中藥也能治病救人。</br> “大隊長，你看看，給肖知青多少工分合適？”</br> 張照宏想了會兒，才道：“6個吧。”</br> 采藥比在田里勞作輕松多了，而且夏日炎炎，烈日當空，山里都是樹，涼快，田里干活兒，就真的是背朝烈日，汗滴禾下土。</br> 肖辰安知道媳婦兒是幫他爭取時間，對著李如意笑著點頭，又對張照宏道：“謝謝大隊長，6個工分很好了。”</br> 事情定了下來，雨也停了。</br> 炊煙在大隊的各個地方裊裊升起，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br> 段聰明家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都沒有久留，三個干部回家后，李如意給劉珍珍留下三天的中藥，就準備告辭。</br> “劉院長，這些藥一日吃三餐，三天后我再來復診，我和肖知青就先走了。”</br> 劉明中今天過來帶了錢和票，本來打算給女兒女婿的，現在全部拿出來：“如意同志，今天你救了珍珍一命，大恩不言謝，這是我一點心意，千萬不要推辭。”</br> 李如意直來直往慣了，沒有假客氣，接過道謝。</br> 便和肖辰安夫妻雙雙把家還。</br> 走到家門口，遇見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年輕人，提著臘肉和幾條鯽魚。</br> “老同學，你們終于回來了，可叫我好等，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br> 畢運濤看到肖辰安，提著魚和肉就迎了上來。</br> “老畢，你來了。”肖辰安打著招呼，自從上次遇到后，李如意告訴肖辰安，畢運濤的名字和避孕套特像，肖辰安便不動聲色的把稱呼改了。</br> 以前他都是叫畢運濤全名，自從媳婦兒告訴他避孕套的功效后，他就叫不出口了。</br> “我和安家和互調了，這不，今天過來找你敘敘舊。這魚可是我下河摸的，新鮮著了。”</br> 這個年代，去人家里吃飯，一般都是自帶口糧，畢運濤家里條件還行，不在乎這點魚和肉，他還以為肖辰安家里沒肉吃，特意多帶了，給他們家改善一下伙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