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我?這什么話?我怎么了?”顧正東被老廠長說得摸不著頭腦了。</br> “我吧,就這么一個兒子。老伴兒走得走,我忙廠子里的事兒,也顧不上他。后來不知道讓什么人帶地,就混上社會了,就他那頭發,能把我氣死!”</br> “哈哈,那是不剪了嗎?”顧正東笑了。</br> 葬愛小子的沙馬特風,確實挺雷人的,還好他用錢做誘餌,給剪掉了。</br> “你知道嘛,那天他回家,叫了一聲爸。我都沒敢認他,半晌才回過神兒來,你把我兒子給找回來了!”</br> “他底子好,誰年輕時沒中過二?沒事兒,以后前途一片光明。”顧正東也有點小激動,挽救一個中二青年,也算是功德吧。</br> “東子,你這人,一定能成大事兒!我看好了!誰說什么都沒用,你就是能成事,能賺錢!”老廠長豎起大拇指。</br> “您放心吧,以后我看著他。”顧正東還想去動遷小區,又不能直接送客。</br> “你忙,事兒多,我懂!”老廠長那是什么人,瞧他的眼神兒往石英鐘上一掃就懂了,站起身。</br> “那我就不陪您了。”顧正東忙應道。</br> “這里有幾個電話,我都標好了,有我手下出去的人,還有之前我提拔的人,你需要就打電話過去。提我名,好使!”</br> 老廠長遞過一張紙,顧正東一瞧,第一鋼廠采購處處長,蓬萊紙箱廠廠長,還有個貨運站管理科科長。</br> 這可都是用得著的人物啊,這年頭多個關系就是多條路。</br> “謝謝!正用得著呢!”</br> 顧正東現在正想把那些報廢機械弄出去。這東西存得越久,損耗越大。有鋼廠這個門路,確是好時機。</br> 電話裝好,他馬上把號碼發給霍小嬌,這兩天沒有她的消息,突然就消失了,感覺好像心里空了一塊,少了些什么。</br> 霍小嬌并沒有回話,顧正東不知不覺中,看了無數次bb機。</br> “小顧,是不是戀愛了?”周姨看出來了,笑問。</br> “沒有!”顧正東否認了,可是臉卻慢慢紅起來。</br> “有什么呀,你這么年輕,戀愛不是正常的嗎?”周姨笑道。</br> “現在沒資格,先賺錢,賺到錢再說。”</br> “你這想法是對的,霍小嬌是那么好追的嗎?那時我兒子對她有意思,我都說,趁早死心,這丫頭你駕馭不了。”周姨直接點出霍小嬌的名字,顧正東的臉更好了。</br> “小嬌那么優秀,喜歡她也是正常的。”他不想當慫包,認下來單相思好了,“不過我有自知之明,我這條件,是配不上小嬌的。”</br> “反正閔蘭那人,心高氣傲的,不好對付。”</br> “周姨,你認識閔阿姨?”</br> “你這個傻孩子,我兒子跟小嬌是同學,我跟她還沒少打交道,老師怕她都怕得不得了,家長都聽她的。說話又狠又準,殺人誅心,不得了。”</br> 周姨這么一說,顧正東還真有些詫異,閔蘭喜歡小小,給顧正東看到的都是溫柔的一面,原來本尊這么嚇人呢。</br> 顧正東下班回到家,走進小巷,就看到門口停輛車。</br> 他的心理承受力強了很多,最近受得驚嚇不少,上一世做到首富的位置,好像也沒有這一世遇到的事讓人驚駭。</br> 可饒是這樣,進屋時見到杜老和杜君生坐在桌邊,跟大家一起吃飯,還是大吃一驚。</br> 桌上的飯菜很簡單,燉的土豆豆角,里面倒是放了些五花肉片,還有一個地三鮮,明顯是加的菜,還有個五香花生米,再就是拍的一個黃瓜。</br> 四個菜有三個是湊數的,杜老還吃得津津有味。</br> “東子餓了吧,快過來吃飯。”嫻姨見顧正東推著自行車進院,忙起身迎過去。</br> “媽,你先吃,我洗臉。”顧正東忙說,又跟杜老打招呼。</br> 現在他叫媽叫得那才叫順溜,有媽的孩子是真幸福,早上洗臉水都是嫻姨給打好的。</br> 孩子們在幼兒園下午是要吃一頓的,回家就是應個景兒,很快就都下桌去玩,桌子上一下就寬敞了。</br> 顧正東挨著嫻姨坐下,他也真是餓了,端起碗先吃幾口,狼吞虎咽的。</br> “看你餓的,慢點吃,一會兒噎了。”嫻姨囑咐著,又起身給他倒水。</br> “媽你坐著吧,別管我。”顧正東頭也不抬地說,一個勁兒往嘴里扒飯。</br> “我看你騎著自行車上班,辛苦不說,讓人看著也笑話,怎么說也是大廠長了。”杜老一句話,把顧正東給逗樂了。</br> “杜老,我這什么大廠長,剛起步,慢慢來,都會有的。”</br> “東子這里百廢待興,用錢的地方多了。車多少錢一臺?媽給你買一臺?”嫻姨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對這些一竅兒不通。</br> “那可不用,媽,等我自己買車好了,到時拉上你們出去玩!”顧正東看了一眼家人,發現他要實現這個理想,得有輛商務車,這一大家子,不是轎車能裝下的。</br> 杜老好像也沒別的目地,就是來蹭飯的,吃過飯,鄰居家的人陸續過來看電視,他就起身要走。</br> “要不要,給你再搬一臺來?”杜老見放彩電的房間,人都站滿了,猶豫一下,問嫻姨。</br> “不用的了,這不是挺好的,我也不愛看那東西。”嫻姨淡淡一笑。</br> 杜老這才叫上杜君生出門。</br> 杜君生玩得正開心了,不情愿地跟著爺爺走了。</br> “這請神兒容易,送神還難了。”白奶奶嘟囔著從里屋出來。</br> 她現在后悔了,大張旗鼓地讓人進來看,現在攆不走,滿屋的人不說,還有人抽煙,弄得屋子里一股味。</br> 別的還好,對嫻姨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她有些潔癖。再者那些人都把屋子里的地方占了,連床上都坐了很多人,嫻姨根本不會跟他們擠到一起坐,休息都要去顧正東屋里。</br> 白奶奶看到眼中,也是很心疼。</br> “要不,媽你搬我的小屋來?”顧正東想到一個主意。</br> 之前接嫻姨過來時,并沒有認干兒子的事,所以安排到白奶奶家,可現在不同了,既然以母子相稱,就可以住在一個屋檐下。</br> “好啊。”嫻姨笑了,顧正東做的事,她都看在眼中,這孩子就是實在。</br> “說搬就搬吧。”顧正東也是急脾氣,這事兒喊上傻三兒就干了,也沒有多難。</br> “這一屋子人,怎么搬?”白奶奶為難地說,“要不,我讓他們走?”</br> “我來。”顧正東狡黠一笑。</br> 沒等那兩個人明白,砰的一聲,屋子里一片黑暗,停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