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東等的就是這句話,只有對工資不滿,有追求了,才能提高工作效率。</br> “組長不多拿錢,但是小組之間是要評比的,現在小區是包堆兒的,哪個小組拉的貨多,就多十塊獎金。”</br> 顧正東這是怕老端他們磨洋工,如果沒有獎懲,過上幾天沒新鮮兒勁了,他一天就拉一車回來,慢慢磨,那可真是害死個人。</br> 現在公司剛建立,百廢待興,很多事都要磨合,不可能一步到位。</br> 顧正東的心態還是很好的。</br> 現在最大的好處就是把他從一線工作上脫離出來,可以處理更多的瑣事。</br> 回來的路上,他買了些水果,安排好工人,就去了白奶奶的屋子。</br> 白奶奶歪在床上,看著在地上騎童車的小小,眼神兒都不霎一下,這是被嚇到了,見顧正東進屋,她忙坐起身。</br> “小顧,我聽那邊熱鬧,你這是雇了多少人?說要開公司?”</br> 白奶奶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就像在擔心自家孩子,顧正東心里感激,把水果放在桌上,這才拉過一把椅子,坐到白奶奶面前。</br> “是要開公司呢,這不過來跟您商量點事兒。”</br> “有什么事,你只管說。”白奶奶現在是贖罪的態度,她覺得是自己把小小弄丟的,很內疚。</br> “上次你沒說,院心房想租出去,后來我一想,不如我租了吧,一個月給您六十,就是這院子我也得用上,您看行不?”</br> 這是顧正東深思熟慮過的,讓大剛找地方,不是一時就能弄下來的,現在不停拉貨回來,需要一個寄存的地方。</br> 再有就是顧正東這邊已經很亂了,孩子們回來也被干擾,如果說白奶奶家院子里再搬來一家,那只能更亂。</br> 不如他把地方租下來,孩子們來回跑也方便。</br> “那趕情兒好,我還怕租不出去呢。”白奶奶一聽說一個月給六十,那可是高興壞了。</br> “還有個事兒,我打算這幾天就把孩子都送幼兒園了。”</br> “哦。”白奶奶有些失落,一時各種情緒都寫到了臉上。</br> “大娘,我送孩子去幼兒園,不是信不著您,是沒辦法。現在院子里人多,搬的東西也多,如果把孩子碰傷了怎么辦。”</br> “這倒是,我看著也擔心,小明的腳傷還沒好。”白奶奶是明白的,也點頭贊是。</br> “我這就去辦手續。”顧正東見白奶奶這里講通了,就站起身。</br> “辦手續要戶口本,你準備好了。還有就是這附近就一家幼兒園,不好進呢。”白奶奶又搖頭。</br> “怎么講?”顧正東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到了二十一世紀,民辦幼兒園遍地都是,有錢就能上。</br> “市委機關幼兒園,都是對市委機關的職工,老百姓很難上的。要不就得送遠點,跨區了也麻煩,隔壁陳姐家的孫子,費了好大力氣才塞進市委機關幼兒園的,結果進去了還受氣。”</br> 顧正東沒想到,小小和龍龍上幼兒園的事,還挺難辦。</br> 不管那些了,先一步一步來,白奶奶說了,要戶口本。他的戶口是落到父親的名下的,現在只能回去找他們交涉了。</br> 那個家,顧正東是半步不想踏進去,只是現在為了小小和龍龍,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更何況去對付幾個渣人呢。</br> 還有一點就是,顧正東把戶口遷出來,可以早點擺脫原生家庭,別等到他發財了,那些人借機貼上來,現在斷絕關系最好。</br> 但是戶口遷出來,落在哪兒,又是問題。</br> 當時基本上戶口是跟著房子走的,在哪里生活,戶口遷到哪里。</br> 而且那些商品房交易還剛起步,人們對房產的保護意識還沒有那么強烈,就是還沒看出來,房子等于錢,對他們來講,那只是一個住的地方。</br> 這樣一來遷戶口的手續就好辦得多,只要街道上給證明就行了。</br> 顧正東想到這里,抱過小小,就往街道辦事處走去。</br> 馮主任自己坐在辦公室,見顧正東進來,還沒認出來。</br> “請問有什么事?”</br> “馮主任,我是范大娘的侄子,現在跟小強小明一起生活。”顧正東提醒一下。</br> “是你呀!我可聽說,那院兒又讓你堆滿了!”馮主任一聽這話,馬上站起來。</br> “是是,馬上就搬走,在找房子了,住人的地方怎么能堆廢品,這不是給鄰居和街道找麻煩嗎!”</br> 顧正東這態度,讓馮主任下句話硬是沒說出口,讓人搶了臺詞,把她給整不會了。</br> “盡快搬,我會去檢查的!”馮主任只能虛張聲勢,又嚷了一句。</br> “放心,一定快!”顧正東點頭哈腰,一個勁兒道歉。</br> 馮主任也有點不好意思了,看著小小好看,就逗了一下孩子。</br> “這是你閨女吧?長得真好看。”</br> “奶奶,吃糖。”小小找到機會了,剝了一塊話梅糖,喂到馮主任嘴邊。</br> “我不吃那東西,嫌齁得慌……”她說是說,沒扛住,糖到嘴里了。</br> “奶奶,這是酸的,不甜,好吃嗎?”</br> “好吃!”馮主任把小小抱起來,在她鼓鼓的小臉蛋上親了兩口,這年紀的女人對人類幼崽沒有抵抗力,瞧到眼睛里就拔不出來了。</br> “是這么個事兒,馮主任,您得幫個忙。”顧正東見時機到了,忙開口。</br> “你說吧。”</br> “現在小強上學了,還有三個孩子在家,我一天忙著一攤兒活兒,也沒時間照顧,這不前兩天,把這丫頭給丟了,沒嚇死我。”</br> 說著顧正東眼睛一紅。小小想起那件事,也難過了,大眼睛泛上淚光。</br> “媽呀,媽呀,丟了?可嚇死個人!”馮主任一聽這話,把小小抱得更緊好,好像她再一松手,孩子還得丟。</br> “可不是唄,還是好心人多,都冒雨幫我找孩子。”</br> “那是,好心人多。”馮主任聽顧正東大概講一下經過,聽得心驚肉戰的,也很感動。</br> “是得送幼兒園,在家可不行,咱也得學文化不是?”馮主任已經被顧正東給掰過去了,完全順著他的思路走。</br> “小明上幼兒園有點晚了,孩子都8歲了。”顧正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繼續自言自語。</br> “是有點晚了?那今年也不能上學了,都開學這些天了。”馮主任也有點發愁了。</br> “可不是唄,小強都有點跟不上,還好遇到個好老師,每天拎著他。”</br> “那可是挺好,遇到個好老師比啥都強,那小明咋辦?”</br> “我聽說市委機關幼兒園有個學前班,想把他送去試試,順便把龍龍和小小也送那里的幼兒園。”</br> “哎喲,你這心可是有點大,那里難進啊!”馮主任瞬間清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