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動手，你自己摔的，我哪只手碰到你了？”顧正東無辜的小眼神，把周圍的人都逗得咯咯一笑，看到老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才把嘴閉上。</br> “你今天是跟我磕上了吧？”老譚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眼前這小子不好斗。</br> “我只是個普通顧客，來買板子的，結果你上來就把板子砸了，我多問幾句，怎么就不行了？我一沒砸你家，二不認識你，是你找我麻煩吧？”顧正東這話是把事兒攬過來了，他是想幫雨姐一把。</br> 雨姐抿了抿嘴唇，雖然她年紀不大，可是在這魚龍混雜的市場上混下來，應該見過不少風雨，再看顧正東，眼中的冷漠似乎淡了許多，有些東西在松動。</br> “你不用管閑事，你們走吧。”雨姐壓低聲音對顧正東說。</br> “小妹妹，放心，我會跟他好好講理的，是他砸了我的東西。”顧正東咬緊字眼，本來這漢白玉板子他沒付錢，就是被砸了，也不是他的損失，他是故意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的。</br> “我不止砸你的板子，還砸你的人了，這可是你自找的！”老譚轉過身慢悠悠走到一個小弟身邊，突然就搶過一把小錘子，扭頭掄向顧正東。</br> 不等顧正東動手，雨姐身邊的人已經沖上去了，兩邊人瞬間打到一起。</br> “住手！干什么呢！”</br> 幾個穿保安服的人沖過來，手里都有電棍，明顯在拉偏架，三下兩下就把老譚帶來的人能制服了。</br> “行，你們行！”老譚掙扎著甩開拉他的人，一邊用手指，一邊倒退著，想戰略撤退。</br> “你砸的板子沒賠錢呢。”顧正東不依不饒。</br> “讓他走吧，他會送回來的。”雨姐不動聲色地說。</br> 顧正東不由得對她有了些敬佩，這小丫頭，好像有點東西。</br> 剛他是評估了一下雙方實力，沒想到市場保安敢出面。按說老譚在市場拿貨不給錢，應該是有足夠的后臺，市場的保安也不敢管。</br> 現在保安能出面，似乎說明雨姐的背景也不一般。</br> “板子不能用了，你們再挑幾塊吧。”雨姐平靜地說，好像剛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br> 她把顧正東帶到另外一堆漢白玉前，這次不等她動手，就有工人過來幫忙搬石板。</br> 張師傅陪著笑臉又湊過來，雨姐看也不看他，工人也沒給他好臉色，直嫌棄他礙事，大概是因為剛剛他當墻頭草了。</br> 張師傅討了個無趣，只好悻悻站在一邊。</br> 這邊的石材質量明顯比剛才那堆好，雜質少，可是不合嫻姨的審美，一邊看一邊搖頭。</br> “板材還是挑干凈些得好，尤其是放在衛生間，本來燈光不夠明亮，再弄一大塊黑，看著很臟。”雨姐變得有耐心了，輕聲給嫻姨解釋。</br> 聽她這么一說，嫻姨就明白了，聽她的建議，很快選好了。</br> 雨姐把他們帶進辦公室，顧正東剛也聽明白了，下一步就是交訂金，工人上門量尺寸，加工好再安裝。</br> 雨姐記下他的地址，直接交給工人，就開口道，“你們回去等著吧。”</br> “訂金多少？”顧正東只好主動問了。</br> “剛怎么回事？小雨你過來！”一個男人氣哼哼闖進來，他就是男版的小雨，只是高大許多，五官很像，也是娃娃臉，目光卻很兇猛。</br> 顧正東猜測，這應該是小雨的哥哥，想來這生意是他的，小雨要被追責了。</br> “沒什么事，剛才碎幾塊板子，我一起買下了。”顧正東也不在乎那點錢，干脆給小雨買了單。</br> 那男人只顧拉著小雨往里間屋走，被顧正東攔下很是不快，聽他這么說有些驚詫，看了小雨一眼。</br> “哥，你聽我說吧。”這次是小雨拉著男子進屋，回手關門，把顧正東給關在門外了。</br> 顧正東不能敲門，在外面干著急。</br> 門開得還挺快，男子的臉色已經緩和了，看了一眼顧正東說，“不是要上門量尺寸？可以走了。”</br> 顧正東見沒事了，松口氣，又問，“交多少訂金？”</br> “交什么交？都送你了。”</br> 顧正東大吃一驚，忙看了一眼小雨。</br> “我哥說了，你用多少只管來，用多少送多少。”小雨不以為然地說。</br> “這……”顧正東一下語詰了。</br> “不用的，謝謝姑娘了，我們正常付款就可以了。”嫻姨也不是占小便宜的人，忙上前說。</br> “真啰嗦，說送就送了，別磨嘰！”男子一揮手，大步走了出去。</br> 小雨追兩步，似乎想囑咐什么，可又沒敢開口，停下來擰著眉頭。</br> 顧正東為難了，看來這兄妹都是性情中人，他如果硬是拒絕，還真擰不過他們，一會兒找工人打聽下價格，再還人情吧。</br> 想到這里，他帶著嫻姨走出來。</br> 來上門量尺寸的就是反帶帽子的工人，叫小李子，據說是技術最好的工人。</br> 小李子健談，性格開朗，很快顧正東就摸清了情況。</br> 小雨的哥哥叫雷哥，生意是他開的，之前也是出苦力的出身，踩到點上了，掏到第一桶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br> 也算是在社會上混過的人，所以脾氣挺沖，用東北話說，人有點虎，講義氣是出名的，惹事也不少。</br> 平時他出去談工程，小雨打理店里的事。本來跟老譚是井水不犯河水，這次是老譚越界了，薅羊毛薅到雷哥家，小雨怎么也不能慣著他，不然以后讓人欺負住了。</br> “那看來這事兒不能完啊。”顧正東明白小雨擔心什么了。</br> 雷哥得把面子找回來。</br> “他們的事兒，哪有完，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西，找個茬兒就干唄。”小李子還挺看得開，顧正東不由得撲哧一樂。</br> 他讓小李子估價，小李子機靈著呢，給估了個一千二。</br> “哥，你家這是兩套，一套六百就是市場最低價了，我可是按成本給你算的。”</br> “我懂，謝謝小兄弟。”顧正東塞給小李子一包沒開封的紅塔山，他樂得屁顛屁顛兒地走了。</br> 這邊干活，不能住人，顧正東開車送嫻姨回了平房那邊。</br> 孩子們都放學了，正在院子里玩。葛萍的兩個女兒小影和小彤也在。</br> “奶奶，我媽說你們現在忙，沒時間做飯，她包了凍餃子和包子讓我們送來，我都給凍到冰箱里了。”小影這段時間沒少竄個頭，營養跟得上了，眉眼兒都長開了，最主要是之前掉的兩顆牙都長出來了，秀秀氣氣的越發招人稀罕。</br> “替我謝謝你媽。”嫻姨憐愛地抱了她一眼，在她的頭發上親了親。</br> 顧正東不由得笑了，“媽，你這么喜歡小影兒，收了當孫女吧。”</br> “我要收了當孫媳婦。”嫻姨抿嘴一笑。</br> 小影臉一紅，跑過去找小強他們玩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