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呀，咋辦！”</br> “能咋辦？結婚啊，讓他們結婚就行了。”顧正東一攤手，坐下來。</br> 小琳的父母怔住了，不知小琳回家是怎么說的，總之現在的情況把他們閃了一下。</br> “你們說的是真的？不是在耍我們？”小琳父親將信將疑地問。</br> “有什么好耍的，我這兄弟都要急哭了，就怕你姑娘不嫁他。”顧正東就等著看戲呢，一點也不慌。</br> “對呀，小琳在哪兒？我們要結婚，馬上結婚！”</br> “結婚？彩禮錢你有嗎，你就結婚？”一聽說大剛要娶小琳，小琳媽的態度馬上不一樣了，端起架子來。</br> “有啊，我這兩家公司了，我兄弟結婚能差錢？”顧正東笑道。</br> “那，你給三萬，馬上讓你們辦婚禮。”小琳媽開價了，本來還想多要，一想到姑娘不爭氣，好好的孩子流掉了，就生氣，那是多好的籌碼啊。</br> “行，挑日子吧，越快越好！”顧正東直接就給做主了。</br> 這倒不是說他能馬上拿出三萬，而是他有把握，這三萬拿不成。</br> “哥，你對我真好，我這輩子跟定你了！”大剛感動得眼圈都紅了。</br> “那我回家跟小琳說一聲，準備一下。”小琳媽站起身，面露喜色。</br> “我們一起去吧，大剛想小琳想得緊呢，一直跟我墨跡。”</br> “那就一起過去吧，這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商量著來。”小琳媽真是恨不能把女兒賣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br> 顧正東開車把他們送到小琳家，四人進了院子。</br> 小琳正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見他們進來，整個人都慌了。</br> “不讓你出屋，你不在炕上好好躺著，以后做病怎么辦？”小琳媽一看小琳不聽話，不肯在屋子里好好坐月子，還光著腳穿拖鞋坐到院子里，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又不敢動手，只能扯著她往屋子里去。</br> 大剛可等不及了，上前一步，搶過小琳緊緊抱在懷里，聲音都哽咽了。</br> “媳婦，我想死你了！”</br> “誰是你媳婦，你起來！”小琳用力從他懷里掙出來。</br> “媽，你給我做主，你看小琳。”大剛這入戲夠快的，顧正東差點笑場。</br> “你這死丫頭，你不是說大剛不肯娶你嗎？現在人家都上門來了，還要給你三萬彩禮，你還要啥？也不照鏡子看看，都流過產了，還想找啥樣的？”</br> “哎呀死老太婆，你小聲點！你是怕鄰居都聽不到嗎？”小琳爸恨不能把她的嘴給堵上。</br> “我就是生氣，這死丫頭隨了誰，看不出眉眼高低來！進屋去！”小琳媽知道這些鄰居耳朵長，舌頭也長，也怕出點什么事兒，讓人傳出去太難聽，趕緊哄著大家進屋。</br> 屋子小，一下進來一群人，直接就擠滿了，還好大家各就其位，都坐下，總算有了談判的空間。</br> “我死也不嫁給他。”小琳先表態。</br> “為什么呀？當初是你把他帶來，死活要嫁他的？”小琳媽有點懵。</br> 顧正東可是知道為什么。小琳眼眶高了，哪里還看得上大剛？</br> 嫁給老板的弟弟不香嗎？顧正西人又帥，又能賺錢，再重要的是會撩，跟著他，那真是每天都快活。</br> 哪像大剛這種人，傻實在，情話都不會說，一天就知道媳婦媳婦的，煩死了。</br> “你是不是傻？你讓他搞大的肚子，他就得負責！”</br> 小琳媽一個勁給小琳使眼色，眼睛都夾酸了。</br> “我不要他負責，好聚好散，別讓他再纏著我了。顧廠長，把我調去繡品廠吧，這邊我是呆不了了，我在你們公司受的傷流產的，這可是工傷，調個崗位沒問題吧？”誰說小琳沒頭腦，這想得也挺周全的。</br> 她那腦子比核桃仁兒還是大點的。</br> “行，都依著你，調工作沒問題，可是你跟大剛的婚事，還是要辦的吧？”顧正東假意還在逼婚。</br> “現在是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我不愛他了，不想嫁給他，你們為什么逼我？”</br> “傻丫頭，你不嫁他，沒人要你了！”小琳爸爸一急之下，說實話了。</br> 那年代的人還是很保守的，未婚先孕就很驚人了，孩子流掉了，還要再嫁別人，那就是驚世駭俗，誰敢要？</br> 脊梁讓人戳破了。</br> “你們別操心我的事了，我自有辦法，就按我說的做就行了。”小琳是打定主意了。</br> “媳婦，你說我哪錯了，我改！”大剛撲嗵又跪下了。</br> “姑爺，你好好勸勸她吧，她這腦袋是讓驢踢了！”</br> 小琳媽腦袋瓜子疼，一個勁兒揉，她是想破頭也不知道女兒這是為什么。</br> “人這么齊啊。”顧正西一掀門簾，走了進來。</br> 小琳的眼睛一亮，放光了。</br> 知女莫若女，小琳媽突然就懂了。</br> “這是？”</br> “這是我弟弟，馬上要去繡品廠負責那邊的工作了。”顧正東做了介紹。</br> “喲，跟哥哥真像，長得也帥，還有能力，也是要當廠長了？”</br> 小琳媽把顧正西和大剛對比一下，心中高下立現，馬上就明白小琳作的是什么妖了。</br> “小琳，聽說你病了，給你帶了點水果，好好休養。”顧正西說著，大大方方把一個絲兜子放到炕上。</br> 里面放著蘋果香蕉還有幾個桃。</br> 別的還好，香蕉可是貴重水果。</br> “你看你，來就來，還帶什么東西，快坐！”小琳媽殷勤地把顧正西拉到炕邊，推著他坐下，正好坐到小琳身邊。</br> 小琳爸那是最會見風使舵的，一下也懂了，忙起身翻柜子，掏出一盒中華煙，毫不猶豫撕開封，拿了一支遞給顧正西。</br> 顧正東暗自好笑，他還沒這待遇呢。</br> 這些人忙得自有章法，早把直挺挺跪在地中間的大剛給忘了，直接把他晾在一邊，從他身邊路過時，碰都不碰一下，好像他就是空氣。</br> 那大剛是什么人，從小就看人臉色長大的，這些還是懂得，他的臉色慢慢冷下來，目光也變得冰冷，他已經看出什么了。</br> “這是干什么呢？”顧正西明知故問。</br> “我跟大剛沒關系了，你們做個證吧。”小琳把小臉一板，再次強調，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正西一眼。</br> “噢，作證。好啊，就是說你恢復單身了？”顧正西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