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們看看現在的他。”關廠長回身指了一下顧正東。</br> 顧正東突然興起,想配合一下她的表演,起身彎腰,來了一個紳士禮。</br> 眾人都笑了。</br> “看不出來了吧,搖身一變大老板。”關廠長也笑了。</br> “還有,那些跟他收破爛兒的,每個月賺著二百多元工資,有獎金,中午在食堂吃包子管夠兒,還有退休金可拿,看病也要醫保,這就是我想讓你們過的生活啊!”</br> 關廠長話鋒一轉,下面的氣氛明顯被帶動起來,所有人都興奮了。</br> 其實這些事,顧正東和張大拿反復拿出來講過了。</br> 可是沒有人聽,還是聽不進去?</br> 但是關廠長說出來,效果就是不一樣,不僅所有人都相信了,好像看到了,就發生在眼前一樣。</br> “關廠長,你不會支持改制吧,那廠子就是他個人的了。”鄭廠長急了。</br> “改制不是把廠子改成他個人的,是大家的,只是他占的股份多。沒辦法,能者多勞,他能帶你們賺更多的錢,自己多拿,我也是沒意見的。”</br> 關廠長的清醒,讓很多年輕人汗顏。</br> 顧正東也一樣,剛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現在知道了,關廠長才是真正的高人。</br> 有關廠長出現,一切都迎刃而解了。</br> 顧正東不敢讓她久留,幫著她兒子把她給哄回醫院,這才是正事兒。</br> 送走關廠長,已經進入簽名階段,全廠已經有90%簽名了。</br> “反正這種賣廠協議,我不會簽。”鄭廠長冷哼一聲。</br> “沒關系,我給你普一下法。我們是集體所有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權利,你可以不簽,但是簽的人過了60%就有了決定權。你可以保留你的權利,也可以不買斷,但是目前沒有你的崗位,你可以考慮調回二輕局。”</br> 顧正東沒客氣,這種人請走是最好的,留下沒用,還礙眼。</br> 鄭廠長想不到他這么說,氣得站起身,又沒話可說,扭頭就走。</br> 她一走,又有幾個人過來簽字,現在已經可以進行下一步了。</br> 對幾個頑固分子,顧正東也懶得理。他要去二輕局進行后續的工作。</br> 陶局長對他的效率,很吃驚,可是又不得不暗自贊嘆。</br> 男人都有開疆辟土的心,他也不例外。年少時誰不想仗劍走天涯,只是他被茶水和報紙糊住了眼,安逸生活過習慣了,怕風怕雨的。</br> 所以他對顧正東,是又愛又恨又嫉妒。</br> 那天被紅姐趕出來,他男人的自尊被傷了一下,現在有些疲軟。</br> “小顧效率真高,我給你批一下吧。后面的還要你自己跑,不過有杜……”</br> “陶局長,有些話,不能亂講,講多多錯。”顧正東用眼光阻止他把那個名字說出來。</br> 陶局長打了一個哆嗦,一下清醒了,這話可真不能亂說。</br> 再說了,他做了什么值得夸的事嗎?如果顧正東和杜老的關系比他想象的還要好,那他不是自毀前途,還不如裝傻來得實在。</br> 前面全都鋪墊好了,后面的事跑下來并不難。顧正東算是松了一口氣。</br> 這幾天忙得顧不上孩子們了,正好趕上周末,什么事也做不了,他回家好好陪孩子。</br> 小明沒在,一早被韓兵接走了,說要出去寫生。</br> “爸爸,什么叫寫生?”龍龍問時,滿臉的羨慕。</br> “就是畫實景,你也想學畫畫嗎?”顧正東把龍龍抱過來,這孩子現在重了,抱著吃力。</br> “那倒也不是,我也不怎么喜歡。”龍龍說的是實話,他對畫畫沒興趣。這孩子從小有經商的頭腦,以后接顧正東的班沒問題。</br> 顧正東知道,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賦,只要找到了,讓他們自由發揮就好。人生是規劃不來的,不管大人使多大的努力,不是他們喜歡走的路,最后都是一場空歡喜,與其這么擰巴,不如讓他們自己選。</br> 所以家長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在孩子沒有成型前,帶他們多去試,給他們多少個可能,讓他們知道這世界上有無數個選擇,去選自己最喜歡做的事就行了。</br> 在顧正東的眼中,最成功的家長不是給孩子留下多大的財富,幾輩子花不完的錢。是幫助他們尋找人生真正想要的東西,給他們助力。</br> 現在這幾個孩子,可以說發展的很平穩,心理上的問題都被閔蘭一一糾正,陽光又開朗,從這一點上講,以后都錯不了。</br> 只是葛萍那兩個女兒還沒著落,顧正東有點發愁。</br> 以后他的商業體系建立起來,第一步他就要辦學,必須給員工的下一代一個交代,讓他們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br> “張老師!”大強跳起來,向門口跑去。</br> “大強爸爸,您好,我來家訪的。”張老師笑著走進來,這句大強爸爸,叫得顧正東很意外。開始找張老師給大強報名上學時,他講得很清楚,是大強的叔叔。</br> “張老師快請進!”顧正東讓張老師坐下。</br> “你現在是他們的爸爸了,我都知道。你收他們做兒子的第二天,大強就跑來告訴我,開心的不得了呢。”張老師見大強跑開了,低聲對顧正東說。</br> 顧正東不由得也咧嘴笑了,“這小子,藏不住事兒。”</br> “有什么好藏的,這是好事兒。”</br> “張老師喝汽水!”大強是跑去冰箱里取汽水了。他熟練地打開一瓶,放到張老師面前。</br> “一看我大兒子在學校表現得就很好,老師家訪都不害怕。”顧正東打趣道。</br> 大強吐了一下舌頭,乖乖站到一邊去了。</br> “大強進步很大,表現的是很好,我來是有另外一件事。”張老師笑道。</br> “什么事?”顧正東也嚴肅了,能讓老師上門,肯定是大事。</br> “我們校要成立冰球隊,想讓大強報名,他的體能好,教練一眼就相中了。”</br> “啊,還有這事兒,大強你怎么沒跟我說?”顧正東吃驚地問。</br> “我怕,怕,怕影響學習。”大強低下頭,為難地說。</br> 顧正東恍然大悟,大強學習是很吃力,瞧著他不用功,其實他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再加上自己多少流露出對他的學習成績有期望,所以他不想讓顧正東失望。</br> “傻孩子!人生又不止學習一條路。你就告訴爸爸,你喜歡打冰球嗎?”顧正東拍了一下大強的肩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