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廠長說得對。”劉大姐附和到，這應該是全部職工的想法。</br> “那我們就算過了這一段，以后怎么辦？”張大拿將了一軍。</br> “以后？以后也有國家管呀！”</br> “你們可別說這話兒，那機械廠不是國家的？不也黃了？工人都去工地砸鋼筋了。”張大拿說話也挺噎人。</br> “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新廠長上任，什么動靜沒有，焉兒巴的把廠房往外一抵押，那跟李廠長，有什么區別？”鄭廠長的話里火藥味更足了。</br> 顧正東知道，得罪誰別得罪女人。</br> 剛他的怠慢，鄭廠長都懂，現在是開始報復了。</br> “所以，我有個計劃，工廠改制，我們重新開始，轉項，做新產品。”顧正東把自己的計劃拋了出來。</br> 在座的人除了張大拿都露出吃驚的表情，他們忍不住交頭接耳商量了一下。</br> 顧正東沒有催，要給他們時間。</br> “改制？怎么改？”劉大姐搶先問。</br> “股份制，其實跟現在是一樣的，只是股權劃分更明確了。”</br> “都一樣？那還改它干嘛？”</br> “脫離二輕局長。”</br> “什么？”</br> “那可不行，沒靠山了啊！”</br> 一聽說要脫離二輕局，屋子里就炸了，紛紛搖頭，都說不可行。</br> “唉，我就問一句，二輕局，怎么給你們依靠了？”顧正東一句話，把眾人給問噎住了。</br> “二輕局是領導，監查我們的工作，這個是不能改變的。”鄭廠長費了挺大勁，憋出一句話，沒有人比她更慌的。</br> 因為她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后果。</br> 如果真是改制了，那這顧廠長第一個就把她踢出局，所以她要強烈反對。</br> “領導？我們一年多沒發工資，工人都活不下去了，二輕局是給我們發錢了，還是慰問一下？不問不問吧！”張大拿憤怒地說。</br> “二輕下屬那么多單位，顧得過來嗎？”鄭廠長繼續洗地。</br> “顧不過來就不用他們管了，不是兩全其美，他們不用辛苦管我們的事，我們自己把自己照顧好，也不用他們管。”張大拿今天的發揮很到位，鄭廠長就沒占到便宜。</br> “沒人監管？那不亂了，萬一廠長守不好本分，就像李廠長那樣，我們不是伸冤無門？”鄭廠長也不依不饒。</br> “李廠長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br> “就是，沒人監管是不行的。”眾人馬上都附議。</br> “你們說的好搞笑，李廠長是誰扳倒的？”張大拿讓他們給氣笑了。</br> 這句話又把他們給噎住了。</br> “二輕局監管著呢，還讓李廠長把我們廠給禍害了，這監管要不要有什么用？”張大拿咄咄逼人。</br> “有總比沒有好吧。”鄭廠長嘀咕一句。</br> “以后的法律會越來越健全的，你們放心吧，李廠長的事是個案，不會復制，更不會再出現。”</br> 顧正東給他們總結了一下。</br> “看來顧廠長是志在必得了。”鄭廠長冷笑了一下。</br> “我簡單說一下計劃吧。這個廠子跟我的朝陽物資回收公司不一樣，那個公司也是股份制，可是主要股份在我和朋友的手里，工人只有年底分紅的股份，占有率不高。這是因為建廠時他們沒有參與。”</br> 顧正東一開口。把眾人都吸引過去了。</br> “但繡品廠不同，本身是小集體，就是股份制的工廠。所以我們繼續按股份走，有不想要股份的可以把股權出賣，我這里回收，只是從此只是繡品廠的工人，不再參與分紅。”</br> “你多少回收？”鄭廠長有點活心思了。</br> “這個到時再定，現在說還有點早，要大家都同意了，才能實現，一步一步來。”</br> “不讓二輕管了，改成股份制，然后呢？這有什么用？”劉大姐問道。</br> “我們要改項目，我已經做調研，基本上敲定了。改制成功后，我們會全面投產。”</br> “就是說如果改制不成功，那項目也做不成？”鄭廠長嗅出不一樣的味道了。</br> “對，如果改制不成，我不會拿項目冒險，寧可再開一家工資，把項目發下去，也不會在繡品廠做。”</br> “顧廠長做什么項目都賺錢，你們可以了解一下他的另一個廠子，工人每個月二百多元，還有勞保，還有醫保，不要太舒服了。”</br> 張大拿喝了幾口水，又來勁兒了，開繼續進攻。</br> “這大餅畫得挺誘人的。”鄭廠長哼了一聲，她發現好像哪里不對，應該給自己留個后路才對，不能太針鋒相對了，萬一到時收不了場怎么辦。</br> “我們能知道是什么項目嗎？”芳姐終于開口了，這些人中，她是很穩重的一個。三十出頭，一頭烏黑的長發，結成辮子盤在腦后，帶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又端莊又大氣。</br> 顧正東早就注意她了，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才是繡廠長的形象代言，溫婉大氣才配得上這個繡字。</br> 果然開口也是不俗，就她問到點子上了。</br> “芳姐問得好，只是現在不方便說。如果您想了解，散會后可以找我，正好我缺些技術指導。”顧正東對芳姐的口氣明顯不同，鄭廠長聽得出來，嫉妒得要發狂了。</br> “好啊。”芳姐也感覺到顧正東的偏愛，就不再發問了。</br> “什么項目也不說，什么底兒都不透，上來就讓我們脫離二輕局，我不干！反正我不同意！”女人吃起醋來真可怕，鄭廠長就不想講理了。</br> “我問下大家的意見，如果沒有反對的，下午召開職工大會吧。”張大拿就沒理會鄭廠長。</br> “這就開大會了？我說反對了！”鄭廠長見狀，氣得拍案而起，聲音更尖厲了，這是真生氣了。</br> “我們尊重每一位員工，希望您也尊重一下自己。”顧正東嚴肅地說。</br> “我……”鄭廠長這才發現她的優雅人設被自己給搞砸了，當時真是心灰意冷，整個人似乎都不好了。</br> 打擊完鄭廠長，在場的人似乎都馴服了，沒有人再提什么意見，敲定了職工大會的時間。</br> “張姐，這個工作不是很容易做的，你最好再往下部署一下，怕有人現場帶節奏。”</br> “你放心吧，沒人跟錢有仇。”張大拿說了一句經典名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