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尼莎深深的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狐疑。作為一名販賣軍火的商人，她的疑心病一向很重，不肯輕易的相信任何人。
    黃帆絲毫不理會她的質疑，施施然將酒杯放在桌上，聳聳肩膀道：“選擇權在你的手中。你可以選擇放棄，但我想，恐怕你的下半生，將作為某些人飼養的可憐的小寵物。”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當然沒有。”黃帆搖搖頭，豎起手指道：“你可以當成是第一個忠告。”
    “哦？那第二個忠告呢？”凡尼莎的嘴角揚起幾分輕視的笑容。
    “第二個忠告就是，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邀請，毫無疑問，這個決定，將是你人生中最有價值的機會，足以改變你的一生。”
    凡尼莎的疑心病很重，但膽量卻不小，而且喜歡冒險，否則也不會冒著槍林彈雨在戰區運輸軍火。她不明白為什么黃帆如此鎮定。
    在她看來，一個人所表現的鎮定和他所擁有的力量成正比。而一個人所獲得的財富，和他所承擔的風險，同樣成正比。
    很快，這個商人就做出了決定。
    “我很榮幸能接受你的邀請。”凡尼莎伸出手道：“希望我們有一個愉快的合作。”
    合作？還真是太傻太天真啊。
    黃帆笑了笑，和她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這件事，由我來安排。請耐心等待我的消息，告辭了。”
    ……
    宴會廳的騷亂已經平息，賓客們也早就落荒而逃。陸錚懶洋洋的舒展著臂膀，從休息室里走出來，遇上下樓梯的黃帆，相視一笑。
    他和凡尼莎之間的對話，逃不過陸錚的耳朵。事實上，后半段的邀約，就是陸錚暗中給出的指示。
    凡尼莎雖然長得很漂亮，可以算的上洋人中的女神級別。但在陸錚眼里，不過一介凡人，他更看重的是她所掌握的資源。
    謝麗爾大街的一間別墅，是黃帆在霧島首都的落腳點之一。陸錚坐在真皮沙發上，手里捧著一份檔案，黃帆靜靜的站在他的面前。
    那份檔案是他們離開宴會城堡兩個小時后，凡尼莎通過加密郵件發送過來的消息，也是她答應過的秘密情報。
    情報的前幾頁都是關于銳典國內緊張的局勢，以及瓦爾哈拉圣教軍的部分力量部署情況，都是由凡尼莎掌控的雇傭軍提供的。
    而最后一份情報，引起了陸錚的極大興趣。圖像資料顯示，一艘破冰船，在冰川中發現了一只不明生物。
    那是一只魚身人獸的怪物，圖像上給出的名稱是美人魚。經過儀器的初步檢測，還具有微弱的生命氣息。
    陸錚把照片遞給黃帆，黃帆看了一眼，沉吟道：“這鱗片如果不是因為腐蝕潰爛而變黑的話，有可能是黑鰭鮫人余孽。”
    “不管是那個氏族的，我們都需要他。而且，是活的！”
    “明白，我立即去辦！”
    “別人我都不放心，你親自跑一趟吧。”陸錚想了想，取出十來枚漩潭龍眼，遞到他的面前：“一顆先拿著給它吊住性命，其余兩顆你拿著，有時間靜下來，增強一些修為。”
    十幾枚漩潭龍眼啊，每一枚都是龍宮里最頂級的靈丹，黃帆喜不自勝道：“謝陛下賞賜。”
    “去吧。”
    ……
    深夜，一艘破冰船在遍布浮冰的北冰洋航行，海面上風平浪靜，船好似沉浸在乳白色的漫天大霧之中，十步以外什么都看不見。
    船上除了少數的值班人員以外，全都安安穩穩的進入夢鄉。穿著厚重抗寒服的奧莉挪亞，臉上抱著柔軟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有些憂郁的望著遠處漂浮的一個大冰塊。
    她是綠色海洋組織的志愿者，資源跟隨探險隊來到北極圈，研究神秘的極光現象。只是越靠近北極圈區域，她越覺得不太舒服。
    那是一種感覺，一種無名的壓迫感。在同行的人口中，這是北極圈空氣壓力所產生的沉重感。
    但她覺得不是，那種壓迫感不止讓她的身體不適，讓他的精神也覺得壓抑。
    微風吹來，濃霧開始飄舞著向四面散開，船只緩慢的按照航線蠕行。絢爛的極光在天空中飄著。
    即便是微風迅即轉為強風，濃霧化作漩渦，就連冰塊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開始移動。那極光卻一成不變，仿佛凝固在天空中。
    航道越來越狹窄，破冰船不得不減速，清理攔路的冰塊。地平線上閃耀著的、時隱時現的太陽被幕帷一般的大霧吞沒了，直到船只得大部分時間停在原地，隨時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免陷入冰塊的圍困之中。
    強風呼嘯，奧莉挪亞緊了緊衣服，腦海里想起了他們這次探險的重大發現。
    一條神話故事里記載的美人魚，雖然它奄奄一息，但那鮮明的軀體形狀，卻讓她記憶猶新。
    他們是在一座半崩塌的冰縫里發現的，當時它全身都結了一層冰。小心翼翼的破開冰殼之后，他們驚訝的發現，它的身體還保持這溫度，腮幫下的肌膚還有起伏的跡象。
    這是一條活的人魚，足以震驚世界的重大發現。
    而她，奧莉挪亞，也將作為主要發現者，銘記在史冊之上。
    只是，她卻高興不起來，腦海里一直有個疑惑在不斷的盤旋著，奄奄一息的美人魚，絢爛凝固的北極光，兩者是否存在關聯？
    “奧莉，奧莉！你在哪里？”
    聲音在寒風中變形，奧莉挪亞停止了思緒，急急忙忙的沖進船艙之中。那個聲音她很熟悉，是一位古生物學家兼探險隊急救醫生，也是她的好朋友，奧黛麗博士。
    有些潮濕陰冷的船艙中，床鋪都被卸了下來，臨時改建了一個簡易的淋浴浴室。而在浴室中間，鋪著厚厚的塑料薄膜。
    薄膜之上，躺著那只蜷縮的美人魚，經過加熱的溫水，從淋浴噴頭，緩緩的灑在它的身上。
    “發生了什么？奧黛麗？”
    “奧莉，它的身子再變冷。我已經提高了水的溫度。”帶著厚厚眼睛的奧黛麗博士，手里拿著聽診器，蹲在地上，一臉的焦急。
    “天哪！不要！”
    奧莉連忙跑過去，手足無措道：“我們要采取一切手段救他。”
    “我明白！可是……”奧黛麗博士眼中滿是沮喪：“我從未見過美人魚，用我們的治療手段，太冒險了。”
    “可我們總要試一試。”
    “好的！我現在立即去取些藥品過來，你在這里看著。”
    奧黛麗離開之后，奧莉拿起毛巾蘸著溫水，不斷的幫人魚擦洗著身上的鱗片。忽然，她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
    語調非常的古怪，奧莉把臉湊過去，屏住呼吸，聚精會神的聆聽著。只可以外面的風力太大，嗚嗚作響，根本聽不清楚。
    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她突然聽到一個句話：“尾……尾。”
    ay？ei？
    奧莉凝眉苦思，眼睛在人魚身上不斷的打量，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條皺在一起的尾鰭時，忽然靈光一閃。
    尾？
    這難道是漢語？
    幸虧她在華夏有過留學的經歷，比照目前的情況，最有可能的就是尾鰭！
    當她小心翼翼的翻開折疊在一起的尾鰭時，瞳孔猛地一縮。
    一片拳頭大魚鱗，色澤碧藍，熠熠生輝，和它周身黑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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