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江泉看了管家一眼。
    可能因為江歆然在江家、于家威望高，以至于他們都忘了，孟拂才是江家的大小姐。
    管家低了低頭，“是我冒犯了，m……大小姐。”
    “爸，沒疑問的話，那現在我們來討論一下我爺爺剛剛的問題，”孟拂拍了下手，讓整個董事會的目光都轉過來，“爺爺他剛剛要盯什么案子？跟香協有關系？”
    江泉見過孟拂不少面，在江老爺子面前，孟拂向來都是乖巧類型的。
    在于貞玲面前，孟拂就是一副“大爺”樣兒。
    ……
    總之，江泉還從來沒見過孟拂起范兒的樣子。
    比江鑫宸像江家人多了。
    江泉一邊感嘆著，一邊開口，“這件事說起來要涉及到T城的隱士家族，楚家，他們不問政事，與京城的幾個家族接軌，香協最近下調一個MS的材料問題，有一個源頭一直搞不清楚，一個推一個，就要推到了我們江家頭上。”
    “這完全就是亂來！”江家一個董事很是無奈，精神幾欲崩潰，“可那是香協啊，真到了我們頭上，我們鑒定不出來，就要被追責，真被上頭點名批評，那我們江家的股票將會土崩瓦解。”
    所以江家這幾天一直在抵制。
    江家除了江老爺子能出來鎮場，其他人都不行。
    江老爺子性子本來就要強，他戎馬一生，還從沒怕過什么，知道自己要靜養，但這個時候還是站出來了。
    只是他為這件事算了這么久，今天還沒有找到什么好的解決方案。
    “說起來還是本家的事兒，他們于楚家交好，”另一個董事擰眉，“城北江家本與我們一脈，這次卻不知道為什么要趕盡殺絕。”
    這幾個人都是江家的骨干，一句說一句，都是說到了點子上。
    江泉的一句“江家大小姐”，這些董事也都聽了，沒指望孟拂能干嘛，但也沒把她當外人。
    孟拂本來就聰明。
    他們一說，她就抓到了要點。
    聽到他們提起香協，就心有余悸的樣子，孟拂不由抬了下手，她偏著頭，真心實意的發問：“香協現在已經這么厲害了？”
    這一句話，讓本來正聊著鑒定MS案子的事情的各位董事，瞬間陷入沉靜。
    連不說話的管家都不由看了她一眼。
    “咳咳，”半晌后，江泉不由咳了一聲，他看向孟拂，“拂兒，你可能不知道香協是什么，它是京城的一個組織，這個組織里的會員每個都是一些超級勢力的人……”
    京城勢力繁多且復雜，T城也就文化歷史底蘊強一點，若不是T城城主厲害，恐怕連畫協跟一中T大都守不住。
    江管家跟江家的董事不知道香協的具體定位，但也知道，香協一個名額，是童家跟童家娘家那邊人花了大代價都要爭取的。
    大夏國本來就是以京城為首。
    不說江泉，連江老爺子都沒有見過香協的人，也沒聽說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說到這里，江泉嘆息一聲，他真是昏了頭了，竟然跟孟拂解釋這些東西。
    “明天我們就要最后一次決定MS的問題，剛剛我們也在跟你爺爺討論最后的方案，江家如果熬不過這次，也不知道會存在多久，這次不行，就只能轉給城北本家了，”江泉看向孟拂，轉了話題，“我把你們兄妹三人的財產都轉移了……”
    江泉說起這個，孟拂就自然想到，這兩天江老爺子轉移給她的錢。
    MS的事情孟拂不知道具體情況，她要回去查一下，還有她也要盡快調出調理老爺子身體的香……
    她腦子里想的很多，也沒說什么，只起身，拍拍江泉的肩膀，“爸，香協也就在外城人里作威作福了，我先回去。”
    對于孟拂的話，江家的其他董事：“……”
    江泉只能笑，“哎，你回去吧。”
    等孟拂出去后，大廳里的董事才面面相覷，一人問江泉，“大小姐她是……”
    “藝人，這兩天正拍戲呢。”江泉見過老爺子給他的照片，是孟拂在劇場的劇照，看起來挺好看的。
    董事：“……難怪。”
    難怪那么大言不慚。
    **
    外面，孟拂凝眉，她讓江家司機開車把她送回了一中的租的房子邊。
    江泉跟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孟拂剛剛確實沒有說錯。
    京城香協，京城四大協會之一。
    全稱調香師協會。
    但香協是這四協中最上不得臺面的一個。
    余下的四個協會排名第一的是傭兵協會，簡稱兵協。
    排名第二，畫協。
    排名第三，器協。
    排名第四的才是香協，這種特殊調香師在全世界范圍內都極其稀少，調香師地位很高，但香協卻只是排名第四，甚至不如畫協。
    原因很簡單，四大協會全世界都有，每個國家的四協地位都不一樣。
    排名是按照四協在天網上的表現來排的，京城香協不僅僅在京城第四，在世界排名也靠后，因為京城香協沒有一個調香師能進入天網的調香排名前一百。
    就這樣，香協也能稱“四協之一”，也一定程度上肯定了調香師的地位，不過京城香協只能排在四協的最后一個位置。
    而兵協穩坐第一，原因很簡單，兵協的會長是天網傭兵排行第七。
    雖然京協兵協的會員都沒見過他們的會長，但絲毫不損京城兵協在世界的排名，上次蘇地在T城捉拿的國際罪犯紅蜘蛛，他也就敢在T城撒野，可能連京協的邊兒都不敢摸。
    很簡單，兵協的會長就是一尊誰也無法撼動的神。
    這些只要有天網的會員進入卡，知道并不難。
    但很顯然，T城整個城中心的天網端口都不多，江家人是沒聽過的。
    所以，孟拂在聽到香協的手都伸到T城來的時候，被驚了一下，要是這換成兵協，那孟拂不會有半點疑問，畢竟人家有這個實力。
    香協……
    孟拂開了大廳的門，直奔書房。
    她書房里面的東西多，好在她很早之前就關注江老爺子的病情，每次見面她都會診脈，對他現在身體有些了解，“氣”弱“血”虧。
    很多藥材都已經提前準備了，本來是想等江老爺子身體素質調養到最好的時候再治根底，那樣的效果是最好的，但很顯然，這次不能再等了。
    孟拂一點點把藥材碾碎，在書房中忙了起來。
    **
    “她在干嘛？”次日一早五點，趙繁就趕過來了。
    她給孟拂打電話沒人接，連牙也沒刷就趕了過來，看到蘇承坐在大廳看《明星的一天》剪輯，趙繁就松了一口氣。
    她脫了鞋子，沒什么形象的坐到椅子上，擦了擦汗：“承哥你在就好。”
    廚房里，蘇地叮叮當當的不知道在干嘛。
    蘇承沒先說話，只看了趙繁一眼。
    趙繁：“……”
    她努力坐正。
    說實話，自從小學之后，再也沒有人叫她“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尤其是遇到孟拂這個不著調的，趙繁很容易不自覺的被帶歪。
    一邊有孟拂帶歪自己，一邊有蘇承淡淡一看，那一眼可能也沒有什么，但偏偏就讓趙繁忍不住坐正。
    “她估計還要有一段時間再出來，”蘇承收回目光，他坐在沙發上，背也沒靠著沙發，手規矩的搭在腿上，語氣溫溫吞吞，不急不緩，“你再等等。”
    “沒事，今天本來就是多出一天的假期，本來是該去看黎老師的，不過我昨晚已經幫她給黎老師說過了。”趙繁擺手，跟蘇承解釋。
    今天星期五，《諜影》孟拂的單人戲提前完成，趙繁本來給孟拂規劃的是，今天去客串黎清寧戲里的那個配角。
    只是孟拂昨天晚上離開的神情讓趙繁有所猜測，所以她昨天提前給黎清寧打了電話。
    黎清寧對孟拂是真的可以，什么也沒問，就跟劇組請假了。
    趙繁也不愧是蘇承選出來經紀人，在安排這些行程上面，她比其他人要有主見條了。
    基本上蘇承跟孟拂都很服趙繁的時間管理。
    “等明天跟黎老師見面，再讓她親自賠罪去。”明天是《明星的一天》第四期，孟拂跟黎清寧肯定會見面，趙繁也規劃好了。
    大廳里有蘇承，趙繁覺得做什么都不自在。
    廚房有很有節奏切菜的聲音。
    趙繁就一邊說著，一邊朝冒煙的廚房走過去。
    短短兩個星期，孟拂的廚房已經大變樣了，以前空落落只有一個酒柜的廚房，如今什么廚具都有。
    蒸鍋、電磁爐、烤具、刀具……
    不僅有，每一個都無比精美。
    趙繁這個不怎么愛下廚房，愛點外賣的人都想收藏一個。
    她目光從精美的青花碗碟中移開，放到在忙碌著的蘇地身上，“不是，蘇地先生，您在干嘛？”
    廚房里，蘇地的手機在灶臺邊，手機上開著視頻，他一手拿著鏟子，一手拿著看相還算可以的肉，問視頻那頭戴著白色廚師帽子的人，皺眉：“為什么我這味道跟你的差別那么大？”
    他人高馬大，身上氣勢也強，在狹小的廚房里，顯得極其不和諧。
    他拿鏟子的氣勢不像是要炒菜的，倒像是拿著槍要去拯救世界。
    看到這一幕的趙繁：“……”
    打擾了。
    她重新退出來。
    視頻那頭跟蘇地聯系的的某特級廚師，說話明顯還帶著些顫抖，“蘇、蘇、蘇先生，已經可……可以了……”
    “是嗎？”蘇地低頭看了看，還是有點不瞞，但勉強沒逼廚師了，“你再給我看一遍包子怎么做。”
    主要職業是西餐的特技廚師：“……”
    委委屈屈的拿起了面粉。
    **
    七點。
    蘇地從廚房出來，把賣相還算可以的包子擺上，又端上了粥，最后還端出來牛奶跟茶。
    孟拂喝牛奶，蘇承百年不變每天早上會喝茶。
    至于趙繁，愛喝啥喝啥。
    孟拂這個時候也出來找飯吃，她應該是一晚上沒怎么睡，眼底能看到倦色，不過還是年輕，底子在，就算是這樣，氣色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黎老師那兒我就不去了，我等會兒要找我爺爺，”孟拂咬了一口包子，然后挑眉，“這包子不像是學校門口賣的那個。”
    “我知道，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這包子是蘇地做的。”趙繁咬了一口，也驚訝，然后看向蘇地，“蘇地先生，你可以去開包子店了。”
    “確實。”孟拂也頷首。
    她對食物也不是很挑，但——
    誰不愛美食呢？
    蘇承也難得看向蘇地，“嗯”了一聲，語氣慢條斯理：“還行。”
    對手上向來只拿屠殺刀的蘇地，會拿廚具，還短短時間內做得這么好，蘇承難得夸獎了一句。
    蘇地本來坐在趙繁身邊，對自己不太滿意的蘇地不由坐直了身體。
    “這個廚師做包子不太行，我在讓人給我重新找一個，”他恭敬的回答孟拂跟蘇承，語氣嚴謹，“我會努力再向廚子學習中飯的。”
    遠在京城的名（廚）廚（子）：“……”
    **
    八點。
    孟拂書房，最后一滴淡紫色的香料成型。
    一雙機械手防止了藥份揮發，直接裝入了熟悉的玻璃瓶中。
    今天她休假。
    蘇地專心學習做午飯，趙繁“欣然”去做試菜員，蘇承送孟拂出門。
    后座，孟拂拉上口罩，給江家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傭人，“小姐，老爺子不在家，去公司了。”
    經過昨晚，江家傭人對孟拂也恭敬起來。
    孟拂掛斷電話，抬了下頭，駕駛座上蘇承已經將車轉向了江氏的方向。
    江氏在T城市中心的商業大樓。
    孟拂戴著口罩從門口進去，前臺看著她的下巴，認出來，激動的開口：“你你你你你你，拂拂拂……”
    “叮——”
    電梯里，江助理下來。
    “大小姐，”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孟拂，“您跟我上來。”
    孟拂朝前臺稍微頷首，然后直接朝電梯走去。
    江宇按了電梯的按鍵，恭敬的跟在孟拂身后。
    電梯門關上，門口前臺才收回下巴，她夢游似的看向身邊的小姐妹，“剛剛江助理叫拂哥什么來著？”
    “好、好像是大小姐？”身邊的小姐妹不是孟拂的粉絲，但也認出來孟拂。
    前臺：“……”
    不是，她偶像不是特別可憐的山城人嗎？
    **
    樓上。
    江宇在跟孟拂解釋，“T城這些企業家，沒人敢接這個案子，這完全就是瘋了，香協都查不出來的東西，我們非專業的怎么查？他們沒辦法解決的問題，就往下一層層推，我們江氏能接受？老爺子就一直跟他們理論，這半個月來耗盡了心力，今天本家的人要按頭讓我們接下這個案子，這趟渾水哪個人敢接？”
    江老爺子的性格孟拂也知道，嚴肅了一輩子，想要對他用強，可想而知有多激烈了。
    “老爺子在里面發火，他怎么也不簽，他又被氣到了，家里也就你能勸勸老爺子了，讓他別動怒……”
    江宇一邊跟孟拂說著，一邊嘆氣。
    “本家？”孟拂看向江宇，“江然那個本家？”
    提起本家，孟拂就想起來，她在《最佳偶像》的時候，跟她有過摩擦的江然。
    “江然？不知道她是不是那邊的人，”江宇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也跟孟拂解釋，“就是從江家分裂出去的一脈，本來就跟我們不和，又想吞并我們，這次這件事因為他們搭上了楚家，所以才按著我們的頭……”
    江宇說著，孟拂已經了解。
    蘇承就跟在他們身后，單手插著兜，表情沒有多大變化。
    三個人下了電梯，拐了個彎，快到會議室的門口，已經能聽到里面激烈的爭執——
    “什么任務？這種香協的案子能輪得到我們江氏來接？誰都做不好，就要找一個替死鬼，”江老爺子的聲音洪亮，又帶著點沙啞，可以聽得出來，氣也不足，“江博，我能不知道你的用心，無非是想讓我們這一脈走投無路，你好接手！可只要我老頭子還在江氏一天，這個案子我們怎么也不會接！”
    會議室的門沒有關嚴。
    孟拂透過門縫能看到里面的人。
    一派是以江老爺子為首的江泉跟江家董事這群人，他們對面，則是那些“本家人”。
    老爺子臉憋得很紅，他現在能說這么長的話，多虧了昨晚休息了一段時間，不然現在不可能這么流暢。
    這就是老爺子說他要全程盯著這個案子的原因，因為有他在，只要他不點頭，就算是本家人暫時也無法強硬逼著老爺子簽字。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那邊本家人也知道老爺子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
    “爸。”江泉站在老爺子身后，拍著他的后背，滿臉擔心。
    “老爺子，這件事是京城分配到我們T城，你不接，總要有人接吧，”叫江博的人淡淡看向老爺子，“你想讓我們T城被劃入黑名單，你有想過城主的想法嗎？”
    他半點兒也不著急，靠著椅背，甚至還能笑出來，“老爺子，我知道你能耗著不簽，但明天后呢，后天呢，哪天你不在了，你們還是要簽的，你還能堅持多久？”
    “你……”江博這些人明顯是知道老爺子身體不太好的。
    說話的時候，難免會帶上容易惹江老爺子生氣的這一點。
    江老爺子本身最近就沒有用香料，整個身體虧空的很多，聽到江博這一句，他指著江泉，“你”了半天，面色一白，一口血就這么噴出去。
    “爸！”
    “老爺子！”
    江泉跟江家董事全都慌了，連忙站起來，江泉拿著手機就給老爺子打電話。
    在門外的孟拂也面色一變，走過去，伸手按住江老爺子的脈。
    看到孟拂，江泉也沒時間想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而是跟醫院那邊說話。
    老爺子今年已經不止暈了這一次，上一次暈倒，還是孟拂做練習生的時候，會議室江泉這幾個人慌亂起來。
    “看來，老爺子情況不太好，”江博看到這一幕，半點兒也不著急，反而是笑了，把案子往前推了一下，看向江泉，“江總，老爺子是不能主事了，但案子我也不能替你們推了，這份合約你代簽了吧？”
    江泉猛地偏頭轉向江博。
    “我們不推，”孟拂診完脈，然后站起來，淡淡看向江博，“MS案子，我們簽了。”
    “你？”江博瞇眼看向孟拂。
    他想了想江家的人，看樣子不是江歆然。
    江博把T城知名的那幾個年輕人想了一遍，也沒把孟拂跟誰對上號。
    一個初出茅廬的孩子，就敢接下整個T城沒人敢沾邊的案子，江博他不由笑了，是真的笑了：“你誰啊？能代表江家嗎？”
    孟拂拉下口罩，她看江博一眼，臉上沒笑意，但聲音還算禮貌，語氣不急不緩，“我是江家，孟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