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加個新的研究隊嗎？
    本來維持著淡定的楊照林愣了一下，然后開口，“新的研究隊？這，阿拂，其實也不是想去就去的。”
    楊照林對著這樣的孟拂，其實是有些難以啟齒的。
    他畢竟不是正式研究員，資歷淺薄，段老太太雖然有心要培養他，但也是不得其法，也就最近一段時間，裴希認識了段慎敏，楊照林才有機會去研究院。
    “沒事。”孟拂隨意的朝他擺擺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她是打給李院長的。。
    “內容有問題？”李院長詫異她現在給自己打電話。
    “不是，”孟拂隨意的應著，“之前跟你說過的人，我現在帶他過來，您有時間嗎？”
    “現在？”李院長在忙模型。
    其他人要來，他肯定沒時間，但孟拂過來他時間很夠，“行，還是昨天的那個辦公室，你工號卡，可以直接進來。”
    “好。”孟拂跟李院長說完，就掛斷電話。
    然后看向楊照林，把頭頂的帽子扣上，臉上喜怒并不是很明顯：“走。”
    她轉身，往門外走，楊照林跟楊萊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孟拂要干什么。
    楊照林今天沒課，又離開了研究院，裴希也明說了李院長的事，他現在可以說是無所事事，索性就跟著孟拂一起出去。
    身后，楊萊看向楊夫人，嘆氣：“你怎么讓她出來的？”
    楊夫人坐在沙發上，無奈的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出來了，跟個鬼一樣，忽然就不見了。”
    **
    蘇地的車還在路邊等著。
    孟拂帶著楊照林上車。
    孟拂坐了后座，楊照林就坐上了副駕駛。
    “您好，我是孟小姐的助理，蘇地。”蘇地向楊照林介紹了一下自己。
    他身上氣勢很明顯，倒不像是個助理，楊照林第一次見他，愣了一下，連忙開口，“您好，我是楊照林。”
    “楊少。”蘇地依舊恭敬。
    他將車轉了個彎，一邊看向后視鏡，也不問孟拂去哪兒，直接開車離開。
    車上，楊照林一直沒說話，他目光看著前方車流。
    雖然剛剛在楊家看起來淡定，但實際上，他現在也有些迷茫，他的前半生都按照段老太太的想法拼搏，本身他自己對數學也非常有興趣。
    可現在……計劃打亂，他開始不知道下一步在哪兒。
    兜里的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響了一聲，是吳博士。
    楊照林直接接起來，打起精神，“博士。”
    吳博士那邊顯然是剛知道楊照林這邊的事，他把楊照林罵了個狗血淋頭，“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前程了？以為研究院這件事是開玩笑嗎？被國家研究隊退出去的人，以后這個履歷就刻在你身上了，你還怎么去加入其他科研？！”
    吳博士是楊照林的半個老師，平日里也多照顧楊照林，此時也是恨鐵不成鋼。
    車子似乎到達一個地方，停下。
    楊照林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扯了扯嘴，也沒抬頭看，只想起了孟拂的話，笑了笑，“沒事，我加入一個新的研究隊伍了，吳博士，您不用擔心我，我掛了。”
    手機那頭，吳博士把手機掛斷，抬頭看向詢問的段慎敏，“他不愿意回來，還說自己加入了一個新的研究隊。”
    段慎敏搖搖頭，知道楊照林
    門口，剛回來的裴希聞言，不由暗自冷笑，今年就沒幾個科研工程，其他的工程全都滿員了，加入新的研究隊？他還能加入哪個研究隊？
    “希希，你來的剛好，”看到裴希，段慎敏抬頭，驚喜道，“等會兒實戰模擬結果要出來了，我們去實驗基地。”
    裴希不管楊照林了，點頭，“好。”
    **
    楊照林這邊。
    他因為打電話，慢了一步下車，蘇地繞過車頭，幫他開了門。
    “謝謝……”他下意識的朝蘇地道謝。
    謝到一半，他抬頭，看清了自己在哪兒，被工程院那棟大樓深色的玻璃反光到瞇了瞇眼。
    孟拂伸手，把口罩戴好，偏頭懶洋洋的叫楊照林，“表哥，走。”
    她當先往工程院走。
    楊照林跟在孟拂身后，剛進門，就遇到一個熟悉的年輕人，那年輕人神態嚴肅，似乎在等人的樣子，工程院的假放完了，不少匆匆路過的人都會跟那年輕人打招呼。
    楊照林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識的把孟拂擋到身后，壓低聲音，“那是李院長的助理，我之前見過他一面，表妹，你帶我來這里干嘛？”
    他認出來這年輕人是那天晚上跟李院長一起來的助理。
    除去助理，還有兩個黑衣人，楊照林印象很深。
    “沒事。”孟拂繞開了楊照林，朝那個年輕人走過去。
    楊照林愣了一下，連忙跟過去，“阿拂，你……”
    那年輕人四處張望了一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連忙朝這邊走過來：“孟小姐，李院長讓我在這兒等您，您跟我過來。”
    孟拂頷首，跟著助理，又伸手，介紹身后跟過來的楊照林，“這是我表哥。”
    助手原本沒看到楊照林，聽到孟拂介紹，他才轉向楊照林，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小楊？”
    “您好。”楊照林有點兒沒抬反應過來，機械的助理打招呼。
    他表妹認識工程院就算了？
    怎么還認識李院長的助理？
    李院長是國內第一梯隊的金字塔，他的身份連段家也比不得，作為他的助理，無數人都想要巴結他。
    怎么會叫孟拂孟小姐？
    不遠處已經有人朝這邊看過來了，孟拂拉了拉帽子，“進辦公室再說。”
    助理是李院長的一把手，他本人也是正是研究員。
    京大博士畢業，工程院的風云人物，這么多人看過來很正常。
    他連忙帶孟拂去七樓休息室。
    “李院長馬上下來，”等關上門之后，助理才看向楊照林，“楊少爺，原來您是孟小姐表哥。”
    他連忙改了對楊照林的稱呼，又熟練的給孟拂上了一杯茶，才看向楊照林，“您喝什么？茶還是咖啡？”
    被換上敬稱，楊照林終于反應過來，連忙道：“您叫我小楊就行，跟阿拂一樣，茶就行。”
    “好，”助理給楊照林上了一杯茶，然后看向孟拂，笑：“難怪我說李院長怎么突然改變注意要去楊家，還在辦公室呆了半天沒有走，原來楊少爺是您表哥。”
    楊照林雖然腦子有些亂，但也聽到了助理的話。
    這是什么意思？
    李院長改變主意去楊家？
    不是因為裴希，是因為孟拂？
    經歷過助理的態度，楊照林很快就分析出來，裴希不是第一次找李院長，從去年裴希拿了專利開始，就找過。
    然而沒有一次答應。
    最近忽然間答應，楊照林原本以為是因為段家。
    可想想，段家也沒那么大能耐，連段慎敏上次都特地來楊家見李院長，怎么可能是看在段家的面子？
    所以說……
    李院長是因為孟拂見他的？
    楊照林剛想到這里，門就打開了，李院長拿著一份文件進來，他把外套放到一邊。
    孟拂站起來，“李院長，打擾了。”
    “你跟我客氣什么，”李院長擺手，讓孟拂坐下，然后把一份新的合同遞給孟拂，“這是給你表哥的合約，下面是保密協議。”
    這份文件孟拂昨天看過，保密協議是一樣的，但主體協議不一樣。
    畢竟孟拂是有工號的研究員，楊照林只能算實習研究員，里面的權益跟話語權差了一點。
    孟拂看了一眼，就讓楊照林簽，隨意的跟李院長說話：“另外兩個人，您應該也知道，要麻煩您了。”
    “金致遠跟孟蕁，”李院長很清楚，他搖頭，嚴肅道，“你帶的這三個人都年輕，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應該是我要感謝你愿意帶人。”
    他很清楚孟拂現在的分量。
    她現在參與一個推進器，高爾頓那邊都要盯著孟拂。
    她能答應帶這三個人，這三個人以后最少都是前百名的研究員。
    孟拂沒說話，李院長這么信任自己，還給了她這么大特權，她都記在心上。
    “行，你跟另外兩個小朋友也說一下。”李院長很忙，見孟拂也是抽空見的，說了幾句就要繼續上去忙。
    楊照林就坐在孟拂身邊，僵硬著聽著孟拂跟李院長你一言我一語的。
    他之前見過李院長。
    李院長十分嚴肅，連段慎敏、裴希都對李院長小心翼翼，尊敬有加。
    畢竟這是第一梯字隊的老大。
    可今天，他卻看著孟拂跟李院長語氣平淡的談事情。
    他能聽得出來，李院長言語里對孟拂的禮遇，連裴希跟段慎敏都遠遠不如。
    楊照林低頭，看著手里的文件幾個標題——
    【航天推進器工程核心協議
    需簽署S級保密協議
    第一工程院】
    今年國內的兩個重點工程。
    第一是航天推進器。
    第二是才是核潛艇。
    楊照林進了核潛艇隊之后才知道，任家有邀請李院長去核潛艇研究隊，被拒絕了。
    李院長就是國內科研隊的風向標。
    如果說核潛艇的研究隊難進，航天推進器的隊伍要比核潛艇難進一百倍，因為里面有個李院長。
    最重要的……
    這份合約是核心合約。
    好半晌后。
    助理送孟拂跟楊照林出來。
    楊照林拿著手里的臨時實習“研究員”牌子，感受著頭頂的太陽，總覺得不真實，“阿拂，你跟李院長？”
    孟拂找蘇地的車子，聞言，懶洋洋的拉了拉頭頂的帽子，不太在意的開口：“他讓我幫個忙，本來上次去你家找你，就是想問問你進不進我們小隊，正好聽到你說進了核潛艇，我就暫放了，現在剛好你離隊了。”
    “對了，還有阿蕁跟金致遠，他們也是你們隊伍的人。”
    楊照林：“……”
    蘇地把楊照林送回楊家。
    楊照林依舊沒緩過來，想起來中途聽到了孟蕁的名字，他又點開微信，找出來孟蕁的名字，詢問她這件事。
    楊照林撥通了孟蕁的電話，約了見面的時間。
    獨驚訝不如眾驚訝。
    **
    楊照林通過孟蕁又找到了金致遠，約在京大邊緣的咖啡館。
    此時的楊照林已經稍微平靜下來。
    “你好。”他跟金致遠相互認識了一下，然后給兩個人點了甜點跟咖啡。
    就說起了李院長的事。
    等著兩人的反應。
    金致遠：“啊？難怪大佬問我有沒有時間。”
    楊照林：“……？”
    孟蕁喝了口咖啡：“你說李院長啊。”
    楊照林：“……不僅僅李院長，還有推進器的研究，李院長說你們倆都在研究員內部。”
    他放出了最大炸彈。
    金致遠點頭，“我猜到了。”
    孟蕁根本就沒管這件事，她推了下眼鏡，只看著楊照林，開口，“所以你見到李院長了？”
    楊照林不知道孟蕁什么意思，只點頭。
    “那你能不能跟他說一下，能不能把書還給我，他都看半年了，還沒研究完嗎？”孟蕁又喝了一口咖啡，吐槽，然后對金致遠道：“以后我姐給你什么書，不能給他看到，他看到了你再也沒有了。”
    金致遠點頭，“你放心。”
    楊照林：“……？？？”
    金致遠向楊照林解釋，“之前大佬……嗯，孟同學拿了本數學難題集讓李院長給孟蕁，然后李院長中飽私囊了，他竟然是那種人，以后要在一起合作，你要防著點李院長這個。”
    他……
    他竟然是那種人？
    楊照林清了清嗓子，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不太對。
    不是，這兩人竟然評價李院長是那種人？？
    “什么數學難題？”楊照林后知后覺。
    能讓李院長都想私藏的書。
    金致遠想了想，“千禧難題分析集，好象是一群大佬一起編寫的心得。”
    楊照林沒聽過，忽然想起了前幾天孟拂跟裴希之間討論的數學起源，他心中一動：“跟數學起源差不多？”
    “數學起源？那差得遠了。”金致遠知道這本書，現在已經在看了。
    楊照林：“……”
    他找店員拿了一杯冰水過來，想要冷靜一下。
    **
    與此同時。
    核潛艇第一次模擬。
    裴希，段慎敏，吳博士等人都等在實驗基地門邊，十分緊張的等待最后結果。
    這是他們推算了一個星期的模型結果，實戰模擬追蹤跟近敵方軍艦。
    已經推算過很多次了。
    基地大門口，一個中年男人被一堆研究員簇擁著而來，“段隊，這次成功，你們隊立了大功。”
    段慎敏有些緊張最后的結果，連忙說不敢。
    吳博士看著隊伍里幾個緊張的幾個人，他心態放得寬，對裴希也是極其信任。
    他偏頭，看著同樣緊張的段慎敏，然后笑著對中年男人道：“任部長，您放心，裴希很了解這些，不會出錯的，這次模型完全根據她的無窮解L方程來的。”
    任部長看向裴希。
    裴希對任部長略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她是最近的紅人，紅到段慎敏都栽在了她身上，學術水平不亞于老教授。
    任部長對她的這種狂傲并不生氣，還有些欣賞，他放了心，“很好。”
    一行人信心滿滿的等待最后結果。
    忽然間，一聲汽笛聲響起！
    “轟隆——”
    實驗基地一陣震顫。
    各大防空報警器全都瘋狂的響動！
    信心滿滿的吳博士等人面色一變，“不好，實戰出了問題，有微量元素泄露，快離開！”
    一行人連忙往實驗基地外跑！
    等到了安全地，任部長才舒出一口氣，看向裴希等人，最后目光放在段慎敏身上，“段隊，這個數據有問題？”
    裴希面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這不可能……”
    吳博士搖頭，“我們測算了好幾遍，等等……她？？！”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段慎敏。
    段慎敏猛地抬頭，如同被雷擊一般，孟拂不緊不慢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
    “這模型還要重新測算一遍，預算狀態協方差看起來……”
    “行，那你們就用這個模型去模擬實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