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顫顫巍巍的,付霜心里頭撲通直跳,十分緊張。
“別怕,我會游泳。”程野拍拍胸口,揚眉一笑,明媚如暮春的風和日麗。
付霜一怔,笑著捶了他一記:“好冷啊!”
程野上半身晃了晃,故作驚慌的大叫:“別鬧!別鬧!船要是翻了,那就更冷了。”
付霜哈哈大笑,扶著程野的手臂,搖搖晃晃的走進船艙里,在他對面坐下。
程野給她倒了杯酒,付霜眉頭一皺,不滿的吐槽:“哎,是不是談生意都要喝酒啊?”
“那當然啦!上了酒桌喝得盡興,下了酒桌簽得爽快,不然你以為公關部那些酒桶是干嘛用的?”
付霜:“……”
程野眉梢一挑,一本正經:“酒量好的人不一定能當大老板,但是大老板一定酒量好。”
付霜干笑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砸了咂嘴:“行行行,我喝,我喝還不成么?”
喝了一杯酒,她便迫不及待的轉入正題。
“學長,我們付家是做中高端家具的,顧家是做木地板的,你們程氏做機械,咱們怎么合作?”
付霜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這兩個行當有什么好合作的。
“學長,該不會是你想賣給我一批處理木材的機器吧?可我家最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哎!”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作點了。
程野哈哈大笑,喝了一杯酒,又給付霜添了一杯。
他準備的是黃酒,總共也就那么一小壺,用的是小酒盅,一盅只有一小口,就算把一壺酒都喝完也醉不了。
“別一口一個學長的,又不是在學校里,叫我名字吧。”
付霜皺了皺眉:“咱倆這關系,叫程少好像太生分了,叫程野吧,又顯得不尊重人。”
“沒事,叫我名字就好。”程野閉口不提合作事宜,又舉起了酒杯。
三杯酒下肚,烏篷船已經離岸邊上百米了。
付霜催問合作,程野這才說:“我這不是剛進公司么,還沒做出什么成績,就想先跟你打聲招呼,以后你們公司如果需要機器,先考慮一下我們程氏,我給你最低價。”
付霜爽快的點頭:“好,我會的。回頭我問問爺爺,如果公司的設備需要更新,我一定找你。”
程野又倒起了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也不催付霜。
付霜擰著眉頭看他半天,他一聲不吭,只管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付霜猶豫片刻,問道:“你有心事啊?”
程野這才抬眸看向付霜,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糾結。
付霜一頭霧水,尋思著他特意把自己找來,應該不單單是為了預約后期合作,多半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幫忙,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而為。”
生意場上嘛,多個朋友多條路,就算以后跟程氏沒有直接合作,搞好關系,說不定程野還能給她介紹幾個客戶呢。
程野嘆了口長氣,心情復雜的笑了笑:“這個忙,還真只有你能幫。”
付霜“嗯哼”一聲,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程野舉起酒壺,對著彎彎的壺嘴,一口氣把酒全灌了,這才鼓起勇氣,直視著付霜的眼睛,毅然道:“霜霜,我喜歡你。”
“啊?”付霜懵了,“學長,你……開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嗎?”程野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我很早就喜歡你了,學生會招新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付霜一臉懵逼:“有嗎?我怎么不知道?”
這下輪到程野懷疑人生了,他的示愛居然如此隱晦?
她都換了兩個男朋友,還沒察覺到他的心意。
程野又想喝酒,但酒壺的底子都快翻過來了,也沒有酒液流出。
他嘆了口氣,把酒壺往桌子上一頓,注視著付霜的眼睛,認真的說:“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
付霜尷尬的不行,目光到處亂飄,一會兒看看水面的波紋,一會兒看看天邊的飛鳥,就是不好意思往程野臉上看。
程野伸出雙手,隔著桌子抓住付霜的肩膀,努力爭取她的注意力。
“霜霜,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付霜呵呵干笑,肩膀動了動,想掙開他的手。
“學長別鬧了,我有男朋友了。”
“可許暮洲是精神病!霜霜,他是精神病,很嚴重的!雙相障礙是治不好的,他會反復發病,在抑郁癥和狂躁癥之間徘徊個不停!”
“抑郁癥發作的時候他會自殺,狂躁癥發作的時候他會傷人甚至殺人,他好不了的!”
“霜霜,你還不滿二十歲,怎么能把一輩子耽誤在一個精神病人身上?”
程野越說越激動,手上的力氣不自覺的加大,捏的付霜疼的直齜牙。
她臉一沉,沒好氣道:“誰告訴你許暮洲是精神病人了?他好著呢!”
程野冷笑,目光中充滿諷刺,毫不留情的拆穿付霜的謊言。
“是么?那你敢不敢告訴我,你和許暮洲是怎么認識的?”
付霜心里“咯噔”一下,一直以來不愿面對的殘酷現實,再一次被血淋淋的撕開,攤在陽光底下暴曬。
她和許暮洲這段孽緣的起始點,就是他抑郁癥發作跳湖自殺,而她碰巧救了他。
“霜霜,你和他在一起也就三個月的時間吧,他犯病多少回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這樣的人,你真能跟他過一輩子嗎?”
付霜咬著嘴唇,栽著腦袋,無話可說。
“霜霜,以前我就喜歡你,一直默默地關注你、幫助你,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喜歡我,怕自己貿然表白,會連朋友都沒得做。沒想到就在我怕這怕那的時候,你跟陳浩然在一起了。”
程野苦笑著搖頭,眉眼間滿是對自己的鄙夷。
“既然你有了男朋友,我也不屑于當小三,雖然心里很難受,但還是笑著祝福你。”
付霜直截了當的打斷程野的話:“既然如此,那希望學長能繼續笑著祝福我。”
“那不一樣!”程野突然就炸了,失控的大叫,“許暮洲他是精神病!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甚至連生命安全都無法保障!”
程野緩和下語氣,語重心長的勸道:“霜霜,如果他是個正常人,我依然會祝福你,可惜他不是。霜霜,你還年輕,你的人生還長著,你不能自己把自己困死了!”
付霜嘆了口氣,半是自憐自傷,半是譏諷嘲笑:“既然知道許暮洲是精神病,你還敢跟他搶女人,學長,你膽子不小啊!”
程野眉頭一皺,冷然道:“姓許的的確不是好惹的,但我們程家也不是軟柿子。”
付霜不想在感情問題上多做糾纏,冷冷道:“學長,既然合作談完了,那我就回去了。”
程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擰著眉頭凝視她:“霜霜,我對你是真心的,你答應我,慎重考慮,好不好?”
付霜惱了,用力一甩手臂,身子打了個趔趄,卻沒甩開程野。
“程野,你別給臉不要臉!你才跟我妹滾床單沒兩天,掉過頭來就跟我表白,你當我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