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何寄大氣不敢喘,他看著裴煜渾身的氣壓都隨著幾頁的離婚協議瀕臨發怒邊緣,裴煜連看都沒看完,因為他已經在最后一頁上看到了溫南書三個字的簽名。
離婚協議?誰給他的膽子?他怎么敢簽?!
溫南書在寵物店里,正趕在客人少的時候吃在柜臺后吃藥,這兩個月因為生病他瘦了二十多斤,肝臟腫瘤剛剛切除,加上刀口有撕裂愈合的差,還需要吃大量的藥物鞏固遭受重創的身體。
最后幾粒消炎藥合進嘴里,口袋里的手機嗡嗡震動,比平日里都要急。
溫南書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老公”兩個字,心中酸澀,但該來的總要面對,他收了藥到一旁去講。
“溫南書,這是你給我寄的離婚協議?你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裴煜開口便是厲聲責問,溫南書幾乎可以想象,那邊的裴煜在收到離婚協議后被激怒樣子,無論商場還是情場,裴煜都向來喜歡一切由他來主導,他是那么驕傲自負的一個人,怎甘心被別人通知。
終于要結束了…
“我沒有想要威脅你,”溫南書的牙齒在嘴唇咬出了道道淺淺的白痕,“我已經簽字了,裴煜,等你簽完字我們就離婚吧,你想娶誰都可以。”
裴煜聽見那句娶誰都可以,反而冷靜下來,:“如果你還在生氣那天晚上電話里的事,那通電話不是我接的。”
溫南書扯出了一個苦笑:“那通電話是誰接的重要么?那些話是你說的,沒有任何人能逼你,不是么?我只是厭倦了當一個...,…”
溫南書說不出口,那些他心知肚明的下賤詞匯。
“我,”裴煜煩躁的推開了桌面的文件:“那天我喝醉了,可你想想我可能把我的太太給別人么?因為這件事就跟我提離婚?你太小題大做了。”
在裴煜眼里,把他送上別人的床也不過是小題大做而已。
溫南書深深吸了一口氣,瞠大溫潤的眼眸,才忍住心中翻涌的澀痛覆滿整個眼眶。
十二年了,即便裴煜的話字字如刀子,但他只是聽到電話對面那個人的聲音,都覺得心尖兒上最柔軟最脆弱的一塊兒在發顫,即使裴煜的話,一次次令他無比失望。
“我只是想離婚了,”
溫南書不想再說什么了:“等你簽完字我們就去辦手續吧,我隨時都配合。”
辦公室里,裴煜掛了電話,臉色黑的咬牙切齒:“跟我提離婚,長本事了他!”
何寄跟了裴煜五年,是看的出來溫南書一路有多不容易的。
“裴總,是不是前一陣子裴總太忙,忽視了太太,太太生氣了,要不...,裴總哄哄太太?”
是,大老板忙著在歐洲跟gt談并購案,忙著陪小情人吵著拉在奢侈商場里購物刷卡。
裴煜冷冷一眼朝他掃過來,何寄脊背一冷,又補了一句:“畢竟太太那么愛裴總,應該會很好哄的。”
說實話,何寄也從來沒見過向溫南書那么好哄的人,裴總在外面哄情人一動幾十萬扔的毫不在乎,可哄溫南書,卻好像只需要街邊一束一百塊錢的廉價玫瑰就行,而且太太還會細心的把花做成漂亮的永生花束。
何寄不由對比起自家那位愛作妖的同性.愛人,鬧上一回,不把他一年的工資加年終獎全造完絕不會給好臉色。
縱然裴煜十分不情愿,但他更不相信溫南書會跟他提離婚。溫南書是為了他可以在發著高燒的時候也會努力打開身體讓他盡興的人,還有高中的時候,下雨天,他會穿過教學樓和實驗樓,自己淋得渾身濕透給他送傘。
溫南書那么愛他,自己答應娶他那天他高興喜極而泣,哭的簡直比女人的眼淚還多,這么愛他的人怎么可能會跟他提離婚?
一想到這兒,裴煜心中就放松了,溫南書可能就是想用離婚威脅威脅他,讓他收收心。真是在家待的久了,連小心思也跟女人越來越像,裴煜靠在椅背上,
“去查查太太現在在哪兒。”
他想起以前,哄哄溫南書也不并費力,況且這段時間沒有溫南書的日子讓他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還是盡快把一切回到正軌比較好。
何寄的能力自然是迅速的,下午的時候,裴煜就開著他那輛騷包的邁巴赫停在了寵物醫院門口。
門口的道路因為最近在維修管道,挖的兩邊磚塊泥堆一路掘地外翻,再加上不知從哪個管道滲透流淌的污水,下車的裴煜滿臉嫌棄,腳上昂貴的手工皮鞋左找右找才勉強落腳。
溫南書接到電話,只聽見那邊就說了“出來”兩個字就掛了,跟下命令似的,溫南書十分無奈,他把韓嘉年帶來玩的“不及格”交給小米,拿上柜臺上的帽子,遮擋上額頭上還沒拆線的傷疤。
裴煜的車就停在街邊,溫南書一出門,就遠遠的看見裴煜。
冬日傾城的日光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裴煜悠悠然的插著口袋,這個比他還小兩歲的男人只是隨意的往那里一站,身姿英颯筆挺,面容深邃鐫刻,簡直像把周遭的光都聚集在他一個人身上,耀眼的過分。
溫南書甚至有那么一瞬間突然想伸出手,裴煜就像是他追逐了十幾年的一場鏡花水月,他每每忍不住靠近一寸,這些光芒就化作鋒利的匕首插.進他一分,直到落得到如此下場。
“我還以為你找了一個什么好地方,跟這些貓貓狗狗待在一起,”
“走吧,證件我都帶齊了。”
“你…!”裴煜沒想到他這都“屈尊”的過來接人了,溫南書開口來給他這么一句。
溫南書則有些詫異:“你不是過來跟我去辦手續的么?”
“溫南書,你差不多得了…,,”裴煜又想著何寄說“哄哄”兩個字,勉強把火忍了下來,
裴煜從車里拿出一個天鵝絨禮盒,打開,是一枚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鉆戒。
“從歐洲給你帶的,最近剛剛做好,你那個戒指的款式早就過時了,鉆也太小了,那就直接帶新的,那天晚上的話是我說的不對,別鬧了,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