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傭人扶著頭暈要倒的夫人連忙在沙發坐下,“夫人,少爺已經走了。”
方玲瞬間一個深吸氣活過來:“他真是長大了!你聽見他朝我說什么了么,他居然要把我送走,我跟他爸爸的時候他還是個只有三歲的小孩,現在竟然敢對我...,”
方玲說著說著也覺得不對味,干脆扔下這句,壓低聲音說:“給志剛買的那個商鋪合同什么的都辦好了么?”
方志剛是她娘家弟弟,一個不學無術的無業游民,近幾年全靠方玲的“接濟”硬是混上了千萬身家。
“辦好了,太太放心吧。”
“辦好了就行,省的那老太婆再給我臉色看,”方玲喝了口茶水,說得自然是她那個養在老家重男輕女的媽。
“夫人嫁進了裴家,不知道給老太太臉上添了多少光,老太太縱然再不喜歡您,不還是要處處伸手依靠著您?”
方玲又得意的笑了,傭人道:“就是東東,那孩子又吵著要去參加什么冬令營,去瑞士滑雪,志剛不肯出錢,明天夫人去看他,又要...,”
方玲擺擺手:“多少錢,我出了,東東那孩子可是咱們家唯一一根獨苗,以后長大了把他安排進裴家的公司,咱們后半生還指望著他呢,溫南書那卡里還有多少錢,給東東報上。”
東東的母親正是老傭人的女兒,她給方玲捏肩:“夠了,東東的爹媽都愛玩,還好有夫人疼他。”
“那當然了。”
裴煜本想第二天就過去找溫南書的,溫南書背著對著他離開裴宅的樣子成了這幾天他循環往復的夢魘。
他習慣了這么多年,他走溫南書等,如今溫南書第一次把背影留給他,毫無留戀,裴煜從不知道心還會這樣被一雙鐵鉤子揪起來。
然而一趟日本的生意商談橫插一腳,他非去不可,半夜,合作方送了兩個穿著和服的漂亮藝伎到他房間,裴煜正煩的不得了,連看也沒看,直接叫何寄把人領走了。
何寄接到電話匆匆過來領人的時候有些狼狽,只披了一件酒店的浴袍。
藝伎被帶走,裴煜站在房門口挑眉,瞥過一眼何寄腰間還沒來得及好的松散腰帶:“我記得,你是三年前結婚了的,男朋友是個挺可愛的小編輯,怎么這是..?”
一向作風嚴謹的何秘書臉和脖子皆是沒褪凈的引人遐想的紅:“抱歉!裴總,我家里那位一直想去奈良玩…,我平常時間少沒空陪他,這次就帶他過來了,機票和酒店走的都是我私人的賬,絕對不會影響工作行程!裴總放心!”
天知道就因為都來到了日本還抽不出空陪那位小祖宗玩,何寄剛才在房間里低聲下氣的哄了多久。
何寄說完,倒是裴煜的臉色怪了又怪,說不上來,就像自己把一杯鮮榨苦瓜汁倒進了自己嘴里,現在還吐不出來。
“...挺好的,你挺有心的。”
裴煜心情復雜地拍了拍何寄的肩膀:“明天下去他們公司可以讓馮雪跟著我,這件案子本來也是她從頭到尾的比較熟悉,放你一下午假,好好玩。”
何寄震驚的看著裴煜,“…裴總?”
裴煜這幾天也睡不著,索性從兜里抽了根煙,又挑出一根示意何寄,何寄連忙擺手,“謝謝裴總,不了,我一會還得回去。”
得,又被喂一嘴狗糧。
何寄穿著浴袍簡直站若針氈,裴總今兒是怎么了,先是推了送上門的女人,一個個胸大屁股圓,不像是裴總會推出門的款。而且他莫名其妙的覺得,最近的裴總似乎情緒很低落。
簡言之,就是提不起興致亂搞。
難不成是因為...?
何寄咳了一聲,試探道:“...裴總,太太那邊的情緒還沒處理好?”
裴煜沉悶地吐了口煙,“他要真是只鬧鬧情緒就好了。”
偏偏他現在身在異地,束手無策。
何寄不知道該接什么,裴煜看出來他的沉默另有躊躇,“你是不是想說,我這些年在外面玩的挺過分的?他跟我離婚也應該的?”
“不敢,裴總,”何寄在心里閉上眼,昧著良心道:“主要是他們不長眼睛非要湊上來,還敢去找太太的不痛快,裴總放心,以后這些事我一定會處理干...”
“行了行了,”裴煜聽不下去他這些官話,擺擺手打住,
“對了,去給我查查那個韓嘉年,溫南書寵物店的老板,什么背景。”
“是,裴總。”
“要是你家那位呢?”裴煜忽而問,拇指摸過將要熄滅的煙屁股:“別緊張,就是問問,要是你被你家那位發現你跟別人上床了,會怎么樣?”
別人家的后果會嚴重到要離婚這一步么?不會吧,再問問普通人都是怎么哄人的吧。
誰知道裴煜一抬頭,卻撞見何寄臉色不好:“..裴總,”何寄在脖子上一抹。
火星一閃,裴煜震驚的煙滅了。
“溫哥!你快點戴上!”
清晨路邊,天氣迎來第一波短暫回暖,韓嘉年在后面追著他,因為去寵物店的路途很近,他們索性不再開車,韓嘉年手里拿著一頂白色的毛線帽子。
“...我不要...”,溫南書看著上面一顆碩大的毛茸細軟的狐貍毛球迎風搖頭晃腦,突破不了心理防線:“…這個女孩才戴。”
“什么女孩才戴?”韓嘉年立刻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同款黑色帽子,毛線球扣在年輕帥氣的臉龐上可愛又潮流:“我不是也有,這是當季新款,絕對的男款!你自己選的白色,自己選的就快點戴上,否則耳朵上的凍瘡好不了了!”
溫南書還是不要:“我涂了藥,很快就會好...”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韓嘉年朝他瞪眼。
溫南書覺得韓嘉年自從那天從裴家回來之后就越來越兇了,哪里還有以前可愛乖萌的樣子,他小聲說:“可你是獸醫阿...”
“好哇溫哥,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呢!你小瞧獸醫是不是?!”韓嘉年說著像條生氣的超大型犬,要沖上來撲住他。
溫南書知道他是開玩笑,但躲避的一時沒注意到路邊竄出的一輛電動車。
“溫哥!”
溫南書一下子躲閃不及,被速度不慢的電動車把手狠狠撞上腰側,沖撞力撞的他失去平衡,還沒摔倒地上,就被感覺被什么人攔腰箍住跌撞在地上。
他摔在人身上,韓嘉年摔在地上。
“溫哥!你怎么樣?!有沒有摔痛?有沒有摔到傷口?”韓嘉年神色慌張,著急的要去檢查他腹部的刀口,他被護的快,頂多是摔的痛點,韓嘉年檢查的手都要伸進他的衣服里,溫南書趕忙按住他過分的舉動:“…我沒事!...這是在馬路上!”
韓嘉年這才回過神,“…沒事就好,都怪我跟你鬧,”
韓嘉年把溫南書扶起來,全身上下又檢查一遍,再去扶摔倒的電動車,“這是人行道你還開那么快!幸虧人沒事,要是有事看我放過你不!”
開車的是個送外賣的小伙子,也知道是他光顧盯手機訂單沒看路,連聲道歉。
“你受傷了!”溫南書驚呼,見韓嘉年的手背一片血紅的擦傷,袖子再往手腕上一翻,連著手腕都是血,摩擦到皮肉里不少灰塵砂礫。
外賣小伙子一見這么大一片嚇人血色臉色就慌了,再想起剛才這個年輕人放的狠話,誰知道韓嘉年只是試著轉動了手腕:“走吧走吧,下次開慢點,注意看著人!”
外賣員簡直覺得得到赦免令,再次道歉推著電動車火速消失。
“你怎么讓他走了?這么嚴重,得去醫院!”溫南書抓著他的手。
“不嚴重,骨頭沒事,就是看著嚴重點,回店里一清創說不定上傷口就幾個。”
溫南書緊緊擰著眉,怎么看也不像是傷口就幾個的樣子,“不行,得去醫院包扎,看看需不需要打針,”
說著,溫南書直接跑了兩步,在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上,溫南書拿著干凈的紙巾小心地擦著韓嘉年手背的血糊淋拉的傷口,骨節處尤為嚇人,突然聽見頭頂悉悉索索的。
“你笑什么?”
溫南書手里的紙巾上全是血,擺出師兄的架子訓他:“讓你沖動,不疼?還笑。”
“不是沖動!”韓嘉年立刻糾正道:“我就是想保護你!”
溫南書紙巾在血跡骨節處一頓。
韓嘉年清咳了嗓子,正擔心著他的溫哥就埋在他胸口,靠的好近,他臉色飄紅:“...反正就是...,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