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黎夏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彭志杰打過來的，她接起來，“喂？”
    “你一會兒讓程程給我拿睡衣和洗漱的物品過來。我晚上就不回來了,在白華他們這邊住下。”
    全是婦孺，他不回來住大家都方便些。
    “哦,好。”
    彭志杰笑了一下，“遠遠心態(tài)還不錯啊！”
    這幾天黎夏一直在見下屬。來了的短則幾個月,長則幾年都是有望升一級的。
    遠遠的老婆和姐姐都來了,但是他沒能來。這說明L6這一級他幾年內(nèi)無望。
    他小姑肯定是問過的,但凡能拉他一把肯定都會拉。
    看來那個即將內(nèi)測的古風游戲,他雖然參與了,卻絕對不是骨干。
    500人參與,貿(mào)然把他定為下一級別儲備干部肯定不能服眾。
    前幾天來的那幾個互聯(lián)網(wǎng)子公司的年輕人貢獻肯定比他大。黎夏才會把人叫來一一當面溝通。
    這是她的公司,下一代的骨干，她都要接觸一下的。這樣，以后升遷了才知道除了自己還應該感激誰。
    而且,被老板這么單獨‘接見’,他看到一個個年輕人從書房出來都是挺激動的。
    不過之前幾撥都是男女參半，也就今天這最后一撥，全是姑娘！
    黎夏說這一撥是屬于非校招生的大學生。換言之，本科院校不是太好,走關系進來的。
    男的里頭就是黎遠和林姐的兒子高亮了吧。
    估計高亮跟黎遠一樣,這次的游戲也只是跟著混了混資歷。
    黎夏聽了彭志杰說得笑笑，“他心態(tài)一向可以,很隨遇而安的。不過我昨天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是一點也不觸動就是了。”
    她掛斷電話進來交代程程，“把你爸的睡衣和洗漱用品給他送去。他晚上睡白華他們那個屋。”
    那個屋有400平呢！住的都是單獨一個人的男保鏢。
    程程點頭,“哦。”
    黎夏也沒交代他要收拾些什么。
    對于一個四歲就能自己收拾了東西，搬進主臥把他爸的床位和衣櫥位、盥洗臺都給占了的小子，不用交代。
    果然，沒一會兒黎夏進主臥洗澡，程程已經(jīng)給他爸收拾出了一個洗漱包了。
    是黎雯說干脆大家都去洗澡，然后開睡衣趴聽睿睿講他‘做生意’的事。
    黎夏進浴室前對程程道：“回來的時候順路把你妹弄回來。人家優(yōu)優(yōu)上了一天學，又坐飛機，估計沒精神陪她玩了。她自己也該回來洗洗睡了。”
    “好，我知道了。”
    過了一刻鐘，果然眾人又聚在客廳開睡衣趴了。不但耿清歡和黎雯，就連隔壁屋的蕭櫻等人都過來了。
    睿睿道：“我周一放學，就換了衣服去徐琰姐姐家。唉，她們家真的好窮啊。我以前都想象不出來。然后她就帶著白華和我出去跟人談生意了。”
    他邊說邊搖頭感慨。
    黎雯也是跟著黎會計去籠屋見識過的。那一幕讓曾經(jīng)一家九口住50平方的她都震驚。
    小表弟這樣從小房間附帶的洗手間都有十五平方以上的確實是想象不出來。
    耿清歡沒親眼見過，但她看過圖片。她一般用毛巾擦短發(fā)一邊道：“睿睿小可愛，你怎么會認識籠屋那邊住的人？”
    黎雯開著電腦，搜索了香港籠屋的圖片給何綰綰幾人看。
    她們也都大吃一驚，繁華的香港原來還有這樣的地方。
    “她在媽媽的園區(qū)撿易拉罐被我和哥哥看到，我們還去幫了她。她元旦后要做媽媽手機面向籠屋的經(jīng)銷商，我跟去長見識。”
    耿清歡驚訝的看看黎夏，然后想了想也覺得香港的150萬窮人可能真是LX過期款很好的買主。
    這目標群體發(fā)掘真的絕了！
    睿睿扭頭看黎夏，“我只看到了齊濬哥哥的床位，沒見到他人。”
    “他已經(jīng)住進醫(yī)院了。”
    做手術之前要排隊，公立醫(yī)院資源有限。醫(yī)生也要趁機調(diào)理他的身體狀態(tài)到最佳，增加手術的成功率。
    預訂的是下周二，這個周末他就要剃頭發(fā)了。
    徐琰讓他帶了一款二手筆記本電腦進醫(yī)院，還教他在視頻里跟黎夏道謝。
    他還不知道自己不治療，可能過兩三年就會死。
    但他知道自己是有病的。
    徐琰跟他說治好了，就可以掙更多的錢。還給黎總，也可以幫到徐家。
    他就乖乖的去了。
    他在視頻那邊很認真的跟黎夏道：“謝謝阿姨！我以后好了，會努力掙錢還給您的。”
    做手術得花多少錢他也沒概念，徐琰就說‘好多好多錢’，說他治好了可以慢慢還。xしēωēй.coΜ
    她和黎夏說，如果齊濬最后還是治不好。她也愿意把自己每個月掙的錢拿一半出來，慢慢替他還債。
    這是她權衡再三的決定。她說小時候被很大只的惡犬追咬，要不是齊濬救她，她后果難料。
    就光是手腳受傷、臉毀容也會很慘的。說不定還有更壞的結果。
    黎夏同意了。她的慈善基金會借錢給人治重病，本來就是要慢慢還的。
    不過徐琰那丫頭帶睿睿去，不是為了蹭白華這個保鏢吧？
    回頭元旦，她跟彭志杰預訂了一個保鏢來著。就負責每次陪她進貨、出貨。
    她還跟黎夏商量，到時候她批發(fā)30部手機，能不能不拿走，找好買家了再需要幾部來拿幾部？
    之前她在銀行開了個寄存的柜子，租金有點貴。
    不然風聲傳出去了，肯定早就有人來她家偷手機了。
    黎夏也答應她了。
    睿睿繼續(xù)道：“我跟著她去見了一伙人，他們是其他籠屋的人。她跟他們談判，她說她先到媽媽這里拿手機，然后其他人算是幫她找銷路的，因為他爸是簽了合同的經(jīng)銷商，這樣誰都不能舉報他們。但如果別人做這件事，她會去舉報。而且她相信其他人要拿出幾萬塊來批發(fā)手機不容易。但她能湊夠批發(fā)30臺手機的錢。到時候大家拿現(xiàn)錢來找她拿手機。每賣出一部她給20港幣。但那些人說不夠，他們還要去找其他人。一層一層的找人，這樣才能把香港的籠屋大都覆蓋了。”
    黎夏挑眉，“那最后講成多少？”
    睿睿道：“一部手機的差價是一百四五，徐琰姐姐最后只留下了60。回去的時候她告訴我，雖然每一部掙的錢少了，但如果下線的人得力，她能賺更多。她才九歲哎，跟那些十幾歲的人談判，一點都不輸人。”
    “都是逼出來的。她還帶了別人去么？”
    睿睿搖頭，“她爸爸和姐姐一開始不放心，她就說白華是媽媽你派去的人。我沒有露面，她家里人不知道我也要去。”
    黎夏笑，果然是蹭睿睿的保鏢。
    耿清歡等人都驚了，“才九歲？”
    她們原本聽著沒覺得有什么，就是腦子比較活泛，看準了LX手機的專柜沒有開到香港，吃一點差價。
    但聽到年紀真的驚了。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你們知道她能批發(fā)30個的錢怎么來的么？”
    眾人搖頭。
    睿睿道：“她跟我哥借了3萬，一個月還900塊利息。然后每個星期從香港坐地鐵到深圳我媽媽的超市批發(fā)20個手機。和她的鄰居齊濬哥哥一起用書包背回香港零售。都賣出去了就可以賺3000塊左右。然后下一個星期繼續(xù)去深圳用書包背回來20個。她做了一個月多了，到元旦媽媽的專賣店開業(yè)，可以賺夠1萬5。我大哥的錢就一直借著，按月還他900。我本來也想借錢給她的，她說一次能批發(fā)30個，如果有需要她多跑些趟數(shù)就夠了。”
    耿清歡道：“那個齊濬......”
    黎夏道：“那孩子16歲，可是出過車禍只有六七歲孩子的智商。但跟著鐘勇、趙明亮學了些拳腳功夫。他跟著去就勉強算個保鏢，一趟掙200港幣。”
    耿清歡道：“這是個人才啊。尤其她還準備利用她爸和你簽了合同，一層一層的發(fā)展下線。這生意真的做得的，只要能保證手機不丟。咦，她爸怎么不自己去？”
    “她爸是我園區(qū)的清潔工，有點長短腿，而且為人很本份老實。”
    耿清歡撇嘴，本份老實有時候就意味著無用。怪不得生生把個九歲小姑娘逼成這樣了。
    那黎夏姑姑所謂的跟她爸爸簽約，其實就是跟徐琰簽的。
    何綰綰道：“程程你跟他關系很好么？”
    “還可以，認識兩年了。而且三萬塊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耿清歡道：“這小丫頭要是真的把籠屋那邊的市場發(fā)掘出來了，大有可為啊。睿睿，那那些人和徐琰沒發(fā)生沖突么？”
    睿睿道：“有個大個子想拎著她的衣領把她提起來。就她說如果別人賣她會去舉報的時候。不過他們的手伸過來，就被白華叔叔抓住了手腕，輕輕一捏就哇哇直叫了。”
    黎雯笑了笑，得知了徐琰才九歲，她帶睿睿一起去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睿睿，你連人家為什么帶你去都不知道，你還跟人家學做生意呢？”
    睿睿回頭看看程程，“哥？”
    程程道：“齊濬哥哥住院了，她是蹭白華這個保鏢。她元旦跟爸爸預訂了一個保鏢，但只是談判就請一個去有些浪費了。她知道媽媽肯拉她家一把，而且她預訂了爸爸公司的保鏢。她還只是個小孩，白華叔怎么都不會袖手旁觀的。而且，她還可以說她爸爸是和咱媽簽的代銷合同。這是能打聽到的。再說白華是媽借給她的保鏢就比較可信了。畢竟都知道我這個內(nèi)地首富的兒子腦子有坑，跟著她撿了兩年易拉罐嘛。她這叫狐假虎威，借媽媽的勢力庇護她的生意。回頭再有爸爸公司的保鏢跟著她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基本上把被黑吃的概率降到最低了。”
    睿睿點點頭，“那些人問她我是誰，她說我是她便宜弟弟。剛在路上亂跑，她看到了就把我?guī)狭恕！?br/>     程程笑，“你嘴甜嘛，一直叫她徐琰姐姐。她這么說倒也不算占你便宜。媽，你是不是想通過徐琰給去其他國家開店的員工打個樣啊？”
    黎夏點頭，“如果真的可以通過當?shù)刂邢聦拥匿N售人員把過期款手機的市場打開，挺好的啊。反正就200美元左右的東西，在那些東南亞國家并不算多貴。如果香港這邊賣得好，他們自己都會來取經(jīng)的。這才十一月中旬，徐琰就開始鋪點了，沒準元旦之后真的能給我一個驚喜呢。”
    徐琰這個找下線的法子挺好，這是以點帶面了。
    而且她為了防止有人撬自己的生意，也是費了不少心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