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雯道：“升職了的兩個估計是想收手上岸了。但下頭那么多人未必答應啊。所以,想收手肯定也不是那么收放自如的。你現在先按兵不動就是了。免得給他們造成了壓力，真的上下齊心的收手了。”
    只從歷年增加的數據看，那些人膽子是越來越大的,也越來越貪了。而且如今的市場經理是本地升遷的，自己人。
    指望他們立即就能收手，不可能的。
    她們現在耐心的監視、等待就好。
    接下來顧志光這里很有些不順。他們自己進貨的話，想壓貨款不太可能。
    自從前幾年不少中小超市紛紛倒閉壓,壓貨款這事兒供應商就不肯輕易輕口了。
    回頭破產了、跑出國了，他們上哪找人討債去？
    所以，壓貨款基本就成了大的、信譽良好的連鎖超市的特權。
    就就是談，也不可能談成公司之前的先付三成，余款三個月內付清的。
    至少也得付一半以上。
    那這個進貨的錢誰掏？
    分錢的時候都笑呵呵的，讓先拿錢出來從供應商那里進貨可不容易。
    尤其很多人原本就不想收手。
    在他們看來,他們這樣是為了他們兩個升遷的人做出犧牲。他們以后賺的會少很多，還想讓他們掏錢，沒門！
    于是,顧志光打電話讓吳冕掏這個錢。
    吳冕自然也很窩火,他都不再分錢了還讓他掏進貨的錢？
    “另外,那些供應商說了,我們的進貨量小,價格上也和公司大批量進貨不一樣。這錢你不掏,我也不會掏的。干脆一拍兩散算了。”
    一拍兩散,下頭那些斷了財路的家伙肯乖乖聽話才怪。
    捅出去了,我遭殃你也倒霉！
    又不是我要這個錢,現在是你我拿錢出來安撫下頭的人。給他們繼續找一條賺錢的門路。
    等翻過這一篇，無憑無據的了，那誰也奈何不得你我。
    “好,這錢我掏一半。你和他們說清楚，從此以后一刀兩斷。”
    “不是一半，我出六分之一，你出六分之五。你升上L8的收入會是我升上L7的五六倍。”
    “你......好！”
    吳冕去了X山，X山的人也鬧著要他請客。ＷwＷ.ΧＬwＥй.coΜ
    還有一些之前跟隨吳青峰的人很是為他不服。但他們聯系吳青峰，他在電話里只道：“聽黎總和傅總的就是了。”
    “吳總，你真的是自愿把位置讓出來的？”
    “就是啊，不就是一個文憑么。黎總她自己還是高中生呢！”
    而且黎總當高中生好像當得還挺快樂的。聽說香港中文大學那老頭讓她寫一篇論文交過去，免試錄取她讀博士她都笑著推脫了。
    這事兒眾人是聚餐的時候聽傅總的太太說的。人家副教授，總不可能是信口雌黃。
    吳青峰苦笑，“黎總是沒文憑。但你覺得黎總比王總、聶總這倆世界一流名校的水平差么？真比他們差了，這二位能死心塌地的給黎總干活不起二心？而我，是真的跟傅總、鄭總、蕭總他們這些讀了大學的有差距啊。黎總答應了，不會降我的職級。等我拿到文憑，她會另有安置的。”
    那倒是，整個集團公司也沒人敢說黎總沒水平、沒文化。
    所以這些人憋屈歸憋屈，不忿歸不忿，還是來參加歡迎吳冕的宴會了。
    吳冕這回比離開西安就低調了許多，“各位、各位，我胡漢三又殺回來了。我們所有人都是從X山走出去的嘛。我是該請大家的。周末我先請一頓一般的，慶賀我和大家久別重逢。等2月份一切順利，我再請頓好的。”
    “好！預祝吳總一切順利。”魏容坐在位置上，也面帶笑容跟著眾人道。
    與此同時，郭權和監察部總監蘇嘯在火鍋店包間吃火鍋。
    聽了郭權說的，蘇嘯整個人都懵了。
    郭權給自己涮著毛肚，“黎總對你還是信得過的，不然不會在局勢未明前讓我來找你。這幾年你雖然沒什么存在感，但做為監察部的老大，沒存在感才是最大的存在感。這才是你盡職盡責了！監察部一旦有了存在感，就證明出事了。”
    “已經確定了么？”
    郭權道；“黎雯找到了突破口，如今只差人贓并獲了。西北區臨期打折的貨比別的地方多，但是門店附近最喜歡買折扣的老太太們都很少有機會買到打折的貨。甚至，都很少聽說這事兒。臨期打折，往往比進價還低。另外，西北區去年記廢棄的貨也比前年多不少。”
    西北的區域經理、區經理、店長至少是有一批參與了。而監察部的人也跑不掉。
    不然，不可能瞞得住。
    郭權說著也嘆口氣，“財帛動人心！”
    會被選入監察部的，大多是品性很好的退伍兵。
    他說著沉下臉，“但是黎總對我們不薄啊！大家的收入比外頭的人高多了。還借錢給我們湊首付、給老人買社保。結果連高薪都養不了廉。”
    蘇嘯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的人出事了，被拉下了水沆瀣一氣，他也沒面子。
    “高薪是可以杜絕一部分貪污。但高薪要能解決一切的問題，黎總也不用設立我們監察部了。黎雯，是黎總那個還在讀大學的侄女？”
    “是的。”
    “需要我做什么？”
    郭權搖頭，“暫時不用，你們監察部的人不好輕易動。西北區那邊的現在是人是鬼也不好說。就是沒參與，難道會絲毫不知情？你先等著吧，等黎雯那邊的下一步。“
    黎雯又在陳玲那里待了一周。
    這一周西北有二十幾家店都有臨期打折處理的活動。
    有的店確實也擺了東西出來，但是比商超系統報表里的少。
    還有些店，壓根就擺都沒擺出來。
    已經能確定是這塊出了問題了。
    她給黎夏打了電話匯報。
    “小姑，第一年、第二年他們還不敢做得太出格。可去年廢棄的產品比前年多了12%。”
    打折處理總還能收回來一些，記廢棄那可就是一文不值了。
    但這些在賬目上都是有體現的，所以不管是查賬還是點貨，都沒有問題。
    黎夏閉閉眼，這是真的爛了一批啊。
    店長、當天做報表的、區經理、區域經理、市場經理......
    “小姑，我懷疑這些貨他們轉手賣出去了。作為供貨商出貨，或者是直接拿去開了小的超市。林志明叔叔派人盯著這二十幾家店呢，會追蹤到貨的去向的。”
    她就說不可能說收手就收手嘛，怎么都得有個過程。
    黎夏道：“你能查到這一步相當不錯了。”
    “小姑你等一下，林志明叔叔找我，我先接個電話。”
    黎夏就看著視頻里的她接電話。
    “貨出倉了是吧，好，我跟你去看看。”黎雯掛斷電話，“小姑，等到出貨了。我再打給你！”
    黎夏本來想叫她回來了的，結果小丫頭風風火火的把羽絨服一穿、包一背，過來把筆記本合攏就走了。
    黎夏扭頭對黎會計道：“她還真查出來了。”
    黎會計道：“既然是數據上有所體現的，我要不是老眼昏花了我費些時間應該也能給你看出來。”
    劉玫沒看出來，因為作為百億集團公司財務總監的她，每天也是忙得前腳打后腳的。
    她不可能像黎雯一樣，幾天、幾天的去對比每一項數據。
    而且黎雯剛在門店干了兩個月，對于每一項數據的具體范疇比她熟啊。
    所以，黎會計說他也能看出來，黎夏笑笑沒說話。老頭子你也不熟悉如今門店里的各項數據了。
    黎雯坐著林志明親自開的車，坐了兩三個小時到了陜西一個小縣城。
    真的開了個小超市呢。哦，還不只一個，是連鎖的。
    因為送貨的車在這里下完了貨，司機還說是要去二店了。
    黎雯冷笑一聲，這生意可真好做啊！相當于她小姑出貨，這些人賣了自己得。
    她問林志明，“林叔叔，帶的人夠么？”
    林志明道：“你放心。”好容易侯到老鼠出洞，自然是帶足了人的。
    黎雯穿上羽絨服、拉開車門下去，走到小皮卡的駕駛座旁敲了敲車窗。
    司機扭頭看到她，臉都嚇白了，“黎、黎總？”
    跟在后面的林志明笑了一下，不怪司機嚇到。
    他第一次看到黎雯也吃了一驚。何況這做賊心虛的司機!
    旁邊來了兩輛桑塔納，下來十個人，把正下貨的人制止了。
    這算是人贓并獲了。
    當天下午，黎雯就從西安飛深圳了。后續的收尾工作就不關她的事了。
    傅杳鈞親自從蜀中飛了過來處理。
    報案，一查到底。黎雯從數據對比里覺得有嫌疑的126家店的店長和直轄他們的區經理、區域經理全部停職，配合警方調查。
    傅杳鈞在帶著一兩百號人過來的，直接全盤接手這些門店。
    生意還得照常做，不能被這些蠹蟲影響。126家店，一天的營收也是幾百萬，損失不起。
    還有監察部門的人也全停職了，蘇嘯也帶了人過來替換。
    目前消息還沒有在社會上傳開，暫時捂著呢。
    但公司內部，尤其是零售子公司，炸鍋了！
    從公安到X山的辦公大樓低調的帶走了吳冕，公司內部就炸鍋了。
    西北那邊傅杳鈞親自坐鎮，眾人很快平靜下來，該干嘛干嘛。哪怕心頭還很不平靜，也沒有亂了陣腳。
    X山這邊，魏容道：“平安夜，黎總把公司高層召集起來。就是跟我們說懷疑西北區以市場經理吳冕為首，職務侵占公司財物。把他調離西北，本來就是為了調查取證方便。不然，另外四大市場經理每年績效在他之上，憑什么升他？今天是1月8日，西北那邊人贓并獲。他這個罪魁禍首自然也跑不了。“
    那四大市場的市場經理對此，也是有很大不滿的。
    X山的人聽說這是黎總的安排，很多人放下心來。
    “那吳總......”
    “他自然是知情人，配合黎總而已。X山的業務依然報給他就好。好了，大家各自做好本職工作。這件事公安局商務罪案調查科的人會調查清楚的。已經好久沒有這么多人一起升遷了啊！”
    這倒是，一下子空出來好多位置。
    有人忍不住問道：“他們侵占了公司多少財產？”
    魏容道：“他們去年通過126家店，侵占了公司一千多萬資產。然后，他們再把臨期打折或是記廢棄的貨賣出去。你們自己算算能賺多少？現在初步估計，他們侵占公司資產已達四年之久。”
    成本只占銷售額的35%左右，一千多萬的貨賣出去估計能賣到四千萬。這才能打動那么多人一起參與，才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