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會計道:“那明天上午你載我去醫院看你三叔,再去看看你大哥的鋪子。下午帶我去看你買的那兩畝地。”
他給她閨女盤算了一下,她名下除了超市,其它產業都集中在房地產了。
鎮上、縣城各一個大門面,市里、北京各一套房,然后就是剛入手的這兩畝地。
也價值足足兩百萬了!
即便被迫放棄了超市,還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回報。
前面八個店抵押給銀行都鞥貸款100萬呢。煤老板真的要收購,肯定不能比這個數目低。
所以這么一想,他倒也不是太擔心。
大不了、大不了三百萬把那二十家店賣給煤老板,換地方重起爐灶嘛。
還了兩百多萬的欠款也還剩五十萬。再說不還有山城十家店和自治縣六家店么。
黎夏聽了她爸說的也失笑,“重起爐灶,倒也是一個辦法啊。把店賣給他,帶上愿意跟著我走的下屬,戰略性的撤退和轉移。”
黎會計笑,“我知道你也就是說說而已。不到萬不得已,誰甘心將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更何況那些門店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雞啊。”
原本那20家店,他上次盤算一年差不多都能給她閨女掙千萬了的。
三百萬賣出去,巨虧啊!
也只有零售業才能有這么快的回款速度啊,還不需要生產的環節。
算起來比阿明蓋房子還劃算。畢竟他從買地到把房子賣完怎么都得幾個月了。
黎夏這里從進貨到賣完,周期很短的。
大家利潤率還差不多。
第二天吃過早飯去醫院,三叔已經醒了。
左邊身邊還不能動,但人是清醒的。說不了話,瞧著著實有幾分可憐。
目光中也不知道是后悔還是慚愧。估計都有,都是嘴饞惹的禍啊。
不過窮了一輩子,突然有錢了,口腹之欲忍不住!
三嬸道:“醫生、護士態度都挺好的。阿陽昨下午過來,還幫著我給老頭子翻了身擦了擦。大哥,這次真是多虧你的幾個孩子了。尤其是夏夏,幫大忙了!”
黎夏除了借了一萬,還留了五百塊算是分擔一二。這也是親戚間遇到難處通常會有的舉動。
黎明也留了五百,黎竣兩百,黎陽一百。
黎會計拜拜手,“這是他們親叔,出力是應該的。從進醫院到現在,一共花了多少錢了?”
三嬸道:“做手術花了一千六,用藥就這兩天都開了三百多的藥了。輸液尤其貴,護士加進去的小瓶的藥水是什么我也不懂。反正他們說多少就是多少。醫生還說即便回到家也得長期用藥。這樣才可能恢復到最好。”
這么用錢太嚇人了!
黎夏道:“三嬸你放心,院長跟我認識的,不會胡亂收錢。”
三嬸對頭,“對,院長還親自來看望過。”
三叔嘴巴有些歪。不能自控的流出口水。
三嬸替他擦掉。
黎會計道:“放心吧,家里人都不會不管你的。弟妹,我之前讓你們趕緊跟著買社保,買了么?這一次的醫藥費,社保是可以報銷一部分的。”
三嬸道:“買了。本來想著我們農村人買什么社保啊,而且每個月都有那么多錢進賬。但兒媳婦回來說夏夏說買社保是賺國家的錢,三年就賺回來了。三年之后都是賺的。我們就湊錢買了。”
“那就好,買了這次起碼能報銷個幾成的。”黎會計慶幸地道。
三叔眼中流出淚來。
黎夏道:“三叔沒事的啊,咱好好聽醫生的話配合治療,回頭再堅持做復檢。金醫生說你還是有很大幾率可以不用癱瘓在床上的。”
這還真是巧了!
她爸媽十月份買的,她爸肯定拿到錢就告訴了三叔。十一月份買上,這十二月份正好報銷。
三叔艱難的嗯了一聲。
黎會計道:“弟妹,他治好了不是個廢人,多少還是能做點事的。他眼睛又沒壞,能點頭搖頭,還是能辨認土雞蛋這些的。他沒治好,不還得添上一個你照顧他么。夏夏今早還問了,替你們代班的人做得很不錯。你們就先安心休養!”
黎夏的眉毛挑了挑,她爸這是在威脅三嬸吧?
隨時有人可以取代你們。
還說讓三叔治好了繼續收菜。哪怕只能點頭、搖頭,只要他還能辨認就成。
至于三嬸,如果三叔沒治好,就在家照顧病人吧。
也罷,就算明年生鮮減少收購量,哪怕停了舅舅家的,也把三叔家的量保留下來。
畢竟比起來,舅舅家日子要好過多了。
三嬸這會兒怕是還沒有聽明白。沒事,回頭她會想明白的。
父女倆告辭出來,三嬸送他們到門口。
“夏夏,讓你費心了。還每頓讓保姆給我送飯。”
幾個飯盒重在一起,有葷有素、有菜有湯的,味道還都挺好。
“你一個人也不好走開。而且外頭買來吃,哪比得上自己家里做的干凈啊?”
到了病房門口,黎會計道:“好了,弟妹你回去吧。不用送我們!”
出去之后他嘆口氣,“這就用了一千八了。他們家幫你收菜一個月六七百,兒子三百、媳婦兩百。一個月滿打滿算才一千二。”
“主要還是手術費貴,看震哥和嫂子有沒有什么想法吧。”
黎會計道:“你大哥的茶葉鋪子有利潤了么?”
“這才開了不到一個月,還在養人氣。不過聽說是越來越好了。咱們鎮上的茶葉喝著還是不錯的。至于有沒有利潤,我有段時間沒見他了,不清楚。”
黎夏在茶葉店門口停車,讓她爸先進去,她去停車。
還是找有人看著的停車場最好。
不然被熊孩子把車劃了也是麻煩。這一片也還算熱鬧繁華,停車場還是有的。
她已經打電話讓彭志杰去幫忙買筆記本電腦了,三臺。大概是十萬塊。
辦公室的人共用一臺電腦,如今也越來越不夠了。也買了三臺,這又是四萬塊。
她讓計算機系的學生做了設置,只能用網絡發outlook和上傳報表,其他的都用不了。
下一步,也該自己買個代步車先開著。總不能真就一直借明哥的車吧。
這也得十幾萬。她給兩個下屬配的八萬的車,自己怎么也得略好些。M.XζéwéN.℃ōΜ
不然老傅又得叨叨。
黎夏在附近把車停好走回來。
茶葉店里的客人已經走了,他爸翻著記流水賬的簿子和大哥在說話。
“瞧著還行,這幾天人氣起來了,一天能賣二三十。不過房租有點貴。”黎會計把簿子放下,“一個月能有二百來塊凈入,剛起步不錯了。你不要同夏夏和黎竣去比,慢慢把人氣養起來。茶葉一次泡不了多少,但也是個細水長流的生意。”
黎陽遞個橙子給黎夏,“就跟你剛開始賣煙時差不多。”
“我那會兒不用交房租啊,你還是比我那會兒要強的。這個地段其實找得還不錯,慢慢的回頭客多了就好了。”
“你二哥的兄弟幫我找的,他們地皮子很熟。”
黎會計已經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了。外頭有三十來個平方,玻璃罐子里是散裝的茶,袋裝的靠壁柜放。
里頭也有十來個平方,擱了一張沙發床。還有水槽和廁所。
大兒子自己弄了個小爐子在店里做飯吃,晚上就睡店里。
比較辛苦,但掙錢哪有不苦的?
老二的不更辛苦?
夏夏看著沒干多少活,但心累啊!
說話間,一陣車鈴響起。黎竣騎著三輪車來了。
“爸,大哥”他進來坐下,對著黎夏道:“我剛聽到一個消息,說你手下一個店長要帶著員工集體跳槽。”
黎夏的柳葉眉一下子挑高,聲音都高了幾分,“一個店的人?聽說是哪個店了嗎?”
哪怕是一級店那也是30個人了,二級店還是45個人。
這整整一個店的人讓人一鍋端了,哪怕她從供銷社挖的人都得用,那也虧大發了啊。
而且,她有那么待不得員工么?令到他們要集體跳槽。
“沒有。我手下收破爛的弟兄踩著三輪車經過百貨大樓那邊,聽到躲在巷子里吸煙的兩個人說的。就恍惚聽了那么一句,沒聽太真切。他也不好又倒回去聽啊。興許不是一整個店的人。我打電話去你家,林姐說你們先去醫院,再來老大這里。我估著這個點人應該是這這里,就過來了。”
黎夏站起來左右看看找公用電話,她得趕緊知道是怎么回事兒。
都已經發展到店長要帶著員工集體跳槽了,人事主管、區經理一個都還不知道?
黎陽從柜臺后面把電話機搬上來,“這有電話。”
黎夏拿起話筒撥號,給田瑤撥過去。
“你去問問看,哪個店長要帶著員工集體跳槽,重點問下劉明亮。問到了趕緊給我回過來!”
等她掛了電話,黎竣道:“行啊,老大,你幾時把電話線都拉上了?”
“就大前天,這不多個收入么。反正我也成天在這兒守著。”
田瑤掛了電話,臉色都變了。
黎總開會特地強調過留意人事變動,結果消息從外人那里知道。剛一聽就不大高興啊!
她第一個打給劉明亮。
劉明亮楞了楞,驚訝地道:“黎總知道了?”
田瑤呼出一口氣,“合著你知道啊?你知道還讓黎總從別人嘴里聽說。你自己給黎總回過去交代吧。我要再問問其他人,萬一說的不是你那里呢。”
兩人掛斷分別打電話,田瑤一個區一個區的打過去問。
劉明亮拿著田瑤給的號給黎夏撥過去。
黎陽那邊接起來,聽說找黎總便道:“夏夏,找你的。”
黎夏看這么快回過來,起身接了過去,“喂?”
“黎總,我是劉明亮。事情我也剛得知,正在做進一步的調查。不是在職的店長,胡朗你還記得吧?”
“忘不了。”這廝私自加設促銷臺,給了她好一場驚嚇。
“是胡朗在私下串聯以前的下屬,我正和現任店長在調查。抱歉黎總,沒有及時請示。”
“你知道就好!你繼續處理吧,想走的一個都不用留。但是不許影響生意!處理好了告訴我。”
掛斷電話黎夏心頭稍微放松了些。她還以為真是一個店的人要跟著跳槽呢。只是胡朗作祟,那翻不起大浪來。
她早就和那個店的人說了,一個人只少一次加薪機會。
如果就要因此不滿跳槽,那就跳吧。
她現在不缺普通員工。
她就不信以剝削手下礦工聞名的煤老板,當真能給出比自己還要高的報酬。
她每月按銷售額給所有員工都發一份獎金,還給他們都買了社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