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陽平時吊兒郎當?shù)模险n要不玩手機,要不一手撐著腦袋,一手邊轉(zhuǎn)筆,即使是聽講也總給人一種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感覺。
可他就是能考高分兒,除了一門英語。
老師夸他聰明,同學也羨慕他,都是玩兒他為什么就能拿高分兒,別人可能不清楚,他自己門兒清,自己就是比別人機靈那么一點兒,腦子轉(zhuǎn)得快一點兒。
其實他課上都有在認真聽,即使是捧著手機也有在聽課。
其實他也沒那么機靈兒,英語這門課就不是么?
上高二以來他就沒考過超過五十分的卷兒,其實他之前不是這樣的,剛上高中的時候雖然不算好,但也沒差到這個地步,有一回課上老師讓他站起來回答個問題,他答不上來,那是個很簡單的語法問題,初二的知識點,正好觸到了他的知識盲區(qū),沒能答上來。
老師同學幾番提示也沒能答上來,這個戴著眼鏡的中年教師徹底失去了耐心,大聲說了答案,并斥道“你初中三年是在吃屎的嗎?!”
白陽自上學以來就沒被這么罵過,他的英語雖然處于中下水平,其他幾門功課卻是拔尖的,人也活潑開朗皮得恰到好處,深好幾門老師都喜愛的,被這么罵過一遭,他十幾年來第一次陷入了自暴自棄的情緒當中。
這是相當可怕的,第一回他還能抹抹眼淚繼續(xù)學,第二回再遇到點挫折他腦子里就能條件反射般得蹦出那句話來打擊他,第三回他直接不學了,接受了承認了自己英語就是差。
期間可能會因為點鼓勵刻苦學了一陣,又因為幾道不會作的題再一次放棄,不斷的掙扎不斷的掙扎,等他真的鼓起勇氣要好好學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落后一大截了,補都不知從何補起了。
落下的太多,一張英語試卷,他唯一會做的就是試卷上默寫單詞的題,這個分他每次都是拿滿分的,單詞他或許不會讀,但他肯定會拼,會寫,其它的題就只能靠蒙了。
就這樣,他的總成績還能排到年紀前十。
真不是因為他聰明,人總是不愿意承認別人比自己更努力,而總是愿意承認別人比自己更有天賦。
“崽崽,你別學了,快睡覺去昂,天冷別感冒了。”劉蕓的聲音從她那屋傳到白陽那屋,白陽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大概把幾門科目的重點都過了一遍,捋順了幾個知識點,順帶做了一套試卷,等他伸了個懶腰站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夜里十二點了。
暖氣壞了,他披著件大棉襖懷里抱著個早涼透了的暖水袋學習,凍得困得恨不得縮成一團,爬上床沒幾秒就睡著了。
月考第一戰(zhàn)是語文,九點開考,早讀和第一節(jié)課都不用去了,提前十五分鐘到教室,老謝的原話是:九點還遲到就別考試了。
白陽吸溜著一杯奶茶,捧著一杯奶茶,不緊不慢地進教室,才八點半教室里人都差不多來齊了,都在臨時抱佛腳。
單人單桌,雖然沒全校一起考,但位置都是打亂了的,按前兩周的測驗成績排的,白陽坐在第一列的第三個,一下沒了同桌,他可不習慣了,轉(zhuǎn)著眼睛找時玄在哪。
整個教室鬧哄哄的,不少人捧著書,抱著想學的念頭,抵擋不住誘惑,只得折個中,一邊聊天玩去了一邊捧著書,看進去一眼賺一眼。
“我在這啊。”
白陽扭頭去看,時玄坐在第一列的第六排,白陽無視中間的那兩背課文的人,說:“你不復習?”
“不復了,復了也考那么點兒。”時玄撐著頭,焉焉地說。
裝逼于無形之中最致命,白陽說:“我也沒復,等會瞎幾把考。”
“瞎幾把考然后考個第一么?”時玄說。
“那么點兒是指第二?”
“沒辦法,水平有限。”
“我也沒辦法,”白陽說,“復不復習都考第一。”
兩個刻苦復習的女生擼袖子:“你兩能安靜點不?”
鈴聲響了起來,監(jiān)考老師抱著一摞試卷進來了,教室里瞬間肅靜。
語文倒沒什么,到了可以交卷的點兒,白陽第一個交卷出了教室,大搖大擺地惹得不少人抬頭看他。
下午的數(shù)學才是重頭戲,中午白陽和時玄去吃了麥當勞,白陽在那復習了一會,時玄對待數(shù)學就像白陽對待英語一樣,八百年前就早放棄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
雖然麥當勞里開著暖氣,但桌子硬邦邦枕得難受,時玄無意識地往前蹭了蹭,最后找著一個舒坦的姿勢,睡得香噴噴。
胳膊被壓著,白陽撇眼一瞧,嘿,他這同桌睫毛還挺長的,當下就扔了書本,玩弄起他那幾根睫毛來。
忽然覺得眼睛癢癢的,時玄皺皺眉,眨巴眨巴眼睛醒了過來。
睜眼那刻,嚇了一個機靈,白陽一根手指頭差點戳著他眼睛,原來在玩他的睫毛,難怪癢呢。
“你無不無聊”時玄困得厲害,嘟囔了一句歪頭又睡了過去。
白陽戳戳他的臉,一會捏成個鴨子嘴,一會碰碰他的眉毛眼睛睫毛,沒完沒了還時玄徹底怒了,冷著臉說:“你信不信我揍你”
“大哥我錯了。”白陽立刻認慫。
下次還敢,這句話在心里說
時玄又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是被搖醒,叫醒的。
“醒醒,寶貝兒,要回教室了,醒醒。”
時玄困意盎然,聽見那句寶貝兒更是,沒好氣地說:“瞎幾把叫什么”
“我沒瞎幾把叫啊,”白陽歪頭,捧著臉,深情款款地說,“你就是我的寶貝兒啊。”
能不能別瞎幾把撩我! 時玄在心里說了一句,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微微揚起,說:“午飯都要吐出來了。”
下午的數(shù)學,明顯考場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白陽低頭只管算算算,渾身崩著一股勁,教室里除了刷刷刷地寫字聲,就只剩下監(jiān)考老師的來回踱步聲,和一些“提醒”——
“眼睛別亂瞟,看好自己的試卷。”
“別去抄,抄沒意思,騙得了老師哇,騙得是你自己。”
“你現(xiàn)在能抄到不算什么,高考能抄到才算真本事。”
背著手,邊說邊晃晃悠悠到了教室門口,正好隔壁的老師也出來望風,兩個人聊上了。
班里一陣騷動,說時遲那時快,一個紙團瞬間砸到了白陽桌上,橫跨了好幾排,每一排接手的人都朝他遞來了一個殷切的目光。
……
椅子也被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后排的人問:“第四題,第四題x是不是等于30”
教室里鬧出的動靜略大,監(jiān)考老師轉(zhuǎn)身來看,又迅速變得安靜下來。
第一個交卷是時玄,白陽隨后,后面都是象征著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響起,老師統(tǒng)一收的卷子。
教室里頓時一片哀嚎,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了剛剛的題。
“最后一題是15和-12不 !”旁邊的女生給予得到肯定。
白陽 :“是。”
幾家歡喜幾家愁,這邊這個拍拍胸脯放下心來,那邊那個叫道:“我本來算得這個,后來聽了學委的改了! ! !”
一邊說一邊去掐學委的脖子,
“我才完了 ! ! ! 最后一題大題沒時間做! ! ! ”
比誰更慘的隊伍里,突然亂入了兩聲笑聲,白陽欠揍地說:“怎么會沒時間做啊,哈哈我老早就寫完了,看沒人交卷干坐了半天。”
“打人了! ! !”
“信不信我小拳拳錘爆你胸口!”
默默看著他們裝逼的時玄被白陽推了出來擋刀,白陽說:“他比我交的還早,要譴責都來譴責他。”
時玄掀起眼皮,冷冷道:“我不會做,還不能提早交卷么”
“你以為誰都跟你們學霸一樣,三下兩除二就把題給寫完了”
“就是 !”文化課倒數(shù)的陳浩跟著起哄,“信不信大哥代表我們學渣錘爆你腦殼 !”
“代表學渣對不起,我代表不了,我只是偏科,注意用辭。”
白陽等人爆笑,陳浩直叫喚“時玄你學壞了”,白陽一邊笑一邊鼓掌:“懟得好哈哈哈,大哥也是你能叫的嗎哈哈哈哈注意自己的身份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