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弟子跟楚青云相談甚歡。</br> 通過交流楚青云才知道，那四人都不是南靈州人士。</br> 他們來自其他州，有的比瓜州還偏遠，有的比瓜州更繁華昌盛。</br> 在他們所屬的州，他們都是最頂尖的天才。</br> 而且，南域各州都有一個天陽書院的分院。</br> 那四名弟子中，有三人跟楚青云一樣，都是分院的弟子。</br> 不過，四人來到天陽書院后，才發現南靈州的武道有多昌盛。</br> 這里不僅有十大武道圣地，還有六大超級世家，和幾十個千古世家，數千個大大小小的勢力。</br> 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和強者。</br> 進入書院這十年間，四人都被磨平了棱角，不復當年的傲骨。</br> 說話行事都變得小心謹慎，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或勢力。</br> 雖然在四人看來，楚青云被分配到甲字二院，肯定是不公平的，多半被人打壓了。</br> 但他們只是在心里想想，絕不會說出來。</br> 雙方聊了一刻鐘后，才開口告別。</br> 楚青云坐在大榕樹下，目送四名弟子回了房間。</br> 他正要起身，去找自己的房間。</br>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背后傳來。</br> “每座宅院的陣法，都是由書院長老們布下的，都有相應的品級和規定。</br> 你若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煩，就不要提升甲字二院的陣法品級。”</br> 楚青云下意識地轉身，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正在五步之外望著他。</br> 女子中等個頭，身材玲瓏，長著一張可愛的蘋果臉，有一雙水靈靈的清澈大眼睛。</br> 楚青云看得出來，對方神態輕松，并無惡意。</br> 于是，他抱拳一禮，微笑著問道：“多謝這位師姐提醒，不知師姐貴姓？”</br> 女子點頭表示回禮，語氣平靜地道：“我姓楚，名嫣然。”</br> “見過楚師姐。”楚青云再次抱拳一禮，兩人算是認識了。</br> 楚嫣然露出一絲微笑，眨了眨大眼睛，“叫楚師姐可能有些生分，叫嫣然姐姐也行，反正是本家。”</br> “呃……”楚青云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對方為何主動釋放善意。</br> 難道只是因為大家同姓？</br>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主動岔開話題。</br> “楚師姐，恕我冒昧，你我素昧平生，你為何要提醒我？”</br> 楚嫣然背著雙手，語氣輕松地道：“你如此年少，便有驚人的天賦和實力。</br> 不止是我，大多數同門都會生出愛才之心。</br> 我不忍見你破壞書院規矩，得罪更多長老，這才開口提醒你，有何問題？”</br> “原來如此。”楚青云頓時了然，笑著點頭道：“多謝楚師姐關心。</br> 不過，我已經得罪了比長老更尊貴的大人物，也就不在乎了。”</br> 楚嫣然搖了搖頭，“非也！青云弟弟，你可不能這么想。</br> 只要你不違背書院的規矩，無論你表現得多耀眼、多高調，都不會惹人厭煩，只會讓更多人器重和支持你。</br> 相反，你若是違背書院規矩，就會變成目中無人、不遵法紀、恣意妄為。</br> 不但書院弟子們會厭惡你，那些長老對你的觀感也會變差。</br> 支持你的人少了，你哪還有勝算？”</br> 楚青云若有所思，點頭道：“楚師姐說得在理。”</br> 楚嫣然想了一下，又追問道：“我聽說，你與姬昊結仇，全因江月泠師妹而起。</br> 以你目前的處境，跟姬昊作對，沒有半點勝算。</br> 你可是蓋世天驕，只要在書院站穩腳跟，得到書院的器重和栽培，將來必定前途無量。</br> 我相信，不止是我，很多人都不能理解……</br> 為了一個女子，你要犧牲自己的前途，甚至搭上性命，值得嗎？”</br> 楚青云收起微笑，挑了挑眉頭，“楚師姐的性格，一直都是這么直白嗎？”</br> 楚嫣然怔了一下，看出他有些不悅，便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既不是書院的說客，跟姬昊也沒有半點關系。</br> 我來自楚家，你應該很清楚，我不需要巴結和討好任何人。”</br> 楚青云立刻就明白了，難怪楚嫣然對他示好，表露善意時，骨子里還是會透露著矜持與自傲。</br> 原來是六大超級世家之一，楚家的子弟。</br> 但他并不會因此，對楚嫣然的看法有什么改觀。</br> 他直視著楚嫣然，語氣低沉地道：“楚師姐來自千古世家，某些想法和觀念根深蒂固了，我能理解。</br> 或許在你們看來，只有生命和武道前途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br> 但我并不認同。</br> 生命和武道前途固然重要，但忠貞不渝的愛情，寧死無悔的友誼，心懷蒼生的大義……這些同樣重要。”</br> “忠貞不渝的愛情？寧死無悔的友誼？”</br> 楚嫣然眨了眨大眼睛，頓時沉默了。</br> 但她眼底藏著一抹好奇和憧憬。</br> 對她來說，這兩樣事物都是遙不可及的。</br> 她這樣的世家子弟，婚姻不可能由自己做主。</br> 被家族安排、被聯姻，是所有世家子弟的歸宿和結局。</br> 至于那種可以交心、換命的友誼，更如同神話傳說般飄渺。</br> 她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觀念，都是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與別人勾心斗角，絕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br> 說世家子弟都是利益至上，可能有些直白和過分。</br> 但世家子弟中，幾乎沒有真正的純潔、善良之人。</br> 誰若是純潔善良的如同白紙，早就被吞得骨頭渣滓都不剩了，焉能活到現在？</br> 良久之后，楚嫣然收斂思緒，對楚青云點了點頭。</br> “雖然，我不太明白你為何如此固執，但我尊重你的選擇。</br> 祝你早日名動天下，創造奇跡，贏得勝利。”</br> 說完，楚嫣然背著雙手，與楚青云擦肩而過，走向宅院深處。</br> 楚青云愣了一下，連忙開口提醒：“楚師姐，你走錯地方了吧？這里是男弟子……”</br> 不等他說完，楚嫣然便輕笑道：“傻弟弟，內院的所有宅院都是男女混居的。</br> 大家都是道宮強者了，誰還會在乎男女之別？”</br>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進了宅院深處的某個房間。</br> “男女混居？”</br> 楚青云皺了皺眉頭，心里忽然有些擔憂。</br> 這時，閃電雕小聲嘀咕道：“主人，那個女人怎么自來熟？</br> 你們第一次見面，她就喊你弟弟。</br> 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想追求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