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檀兒不要賠償,楚青云自然是點頭答應(yīng)了。</br> “檀兒妹妹,但說無妨。”</br> 檀兒猶豫了一下,怯生生地問道:“我明天可不可以……再來吃飯?</br> 就一天時間,我不會打擾你們太久的。”</br> 楚青云本以為,她提出的請求,可能有些難度。</br> 但他沒想到,檀兒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br>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檀兒看看他,又望向楚青芷,眼神中帶著一絲忐忑。</br> 就好像她提出的要求有些過分,生怕楚青云兄妹不答應(yīng)。</br> 楚青云和楚青芷都沉默了。</br> 白乘風和乾若蘭卻同時露出了會心的微笑。</br> 見楚青云不說話,檀兒又怯生生地道:“如果青云師兄覺得為難,那就改成一頓飯……”</br> 不等她說完,楚青云就擺擺手,打斷了她。</br> “檀兒妹妹,你誤會了。</br> 并非我不答應(yīng),也沒什么為難和麻煩的。</br> 我只是沒想到,你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br> 楚青芷也拉著檀兒的小手,微笑著道:“檀兒妹妹,只要你喜歡吃我做的飯菜,別說一天,就算是一年都沒問題!</br> 以后你可以經(jīng)常過來,如果有什么特別愛吃的,也可以告訴我……”</br> 檀兒瞬間瞪大了雙眼,雙眸變得精光閃亮,露出難以置信的神采。</br> “青芷姐姐,這是真的嗎?”</br> “當然是真的!”</br> “太好了!謝謝青芷姐姐,你人真的太好了!”</br> 檀兒心情激動,眼眶有些泛紅,竟然忍不住想哭。</br> 眾人都笑了起來,紛紛開口安慰、打趣她,氣氛很是歡快。</br> 接下來,楚青芷收拾碗筷。</br> 乾若蘭煮了兩壺靈茶,眾人一起喝茶聊天,便逐漸熟絡(luò)起來。</br> 直到夜深了,眾人才陸續(xù)散去。</br> 楚青云又回到密室中,運功修煉去了。</br> 有了白乘風之前的開導(dǎo)和勸說,他再也沒什么顧慮,全力吞噬天地靈氣。</br> 于是,沒過多久小院上空又出現(xiàn)了五彩靈云,和‘龍吸水’的景象。</br> 好在已經(jīng)是深夜,絕大多數(shù)人都在修煉。</br>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些書院弟子看到了異象,開始暗中議論。</br> 翌日,天剛亮,楚青云就結(jié)束了修煉。</br> 他對楚青芷叮囑了兩句,便獨自離開了青云院。</br> 按照乾若蘭描述的方位和路線,他穿過幾座樹林和花園,找到了天陽宮。</br> 把守宮門的‘護衛(wèi)’,是一頭渾身雪白的白猿,看起來慈眉善目,像個和藹的老爺爺。</br> 楚青云聽白乘風講過,這頭白猿是天陽宮的管家,已有三百多歲的高齡,實力早就達到了道宮境。</br> 除了外形,它和人族強者沒什么不同。</br> 楚青云向白猿抱拳行禮,道明來意后,白猿便領(lǐng)著他前往書房。</br> 古樸典雅的書房里,整齊排列著十幾排書架,至少存放了上萬本書卷。</br> 寬大的紫檀書桌上,不僅有筆墨紙硯,還堆積了數(shù)十本書。</br> 那些書基本都夾了書簽,還做了密密麻麻的筆記。</br> 楚青云一看便知,那些書應(yīng)該是院主近期在看。</br> 只是,他沒想到院主看書如此仔細,還會逐頁做筆記。</br> 院主昨晚又在觀星臺上坐了一夜,此刻還沒到書房,楚青云便耐心地等待著。</br> 大概過了半刻鐘,書房的門被推開了。</br> 一襲銀絲白袍,束著朝天冠的院主,握著一支卷軸,踏進了書房。</br> 這是楚青云第二次親眼見到院主。</br> 已是耄耋之年的院主,身材高大,精神矍鑠,依然是滿面紅光,不見半點老態(tài)。</br> 甚至,他那滿頭的白發(fā),只會為他憑添幾分儒雅和瀟灑的氣質(zhì)。</br> “弟子楚青云,拜見師尊,向師尊請安!”</br> 楚青云神態(tài)恭敬地鞠躬行禮。</br> 院主微微頷首,露出一絲慈祥的微笑,“起身吧。”</br> 一邊說著,他坐在書桌后面的紅玉大椅上,順手將金紙卷軸放在桌上。</br> “聽若蘭說,你已經(jīng)安頓下來了。</br> 書院的環(huán)境和氛圍,可能適應(yīng)?”</br> 楚青云連忙點頭道:“弟子正在適應(yīng)中,也很喜歡書院的環(huán)境和氛圍。”</br> “嗯。”院主滿意地點點頭,又語重心長地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br> 只有快速適應(yīng)各種環(huán)境,跟隨天地變化的生靈,才能生存、繁衍和壯大。”</br> “弟子明白。”</br> 院主又囑咐道:“你正當青春年少,切莫辜負了大好時光,當勤勉修行,多看多學。</br> 身為老夫的關(guān)門弟子,書院的藏書樓、靈藥閣、靈器閣和練功堂,你隨時都可以出入。</br> 每個月會有幾名教習先生授課,你盡量去聽一聽,定會獲益。</br> 另外,適應(yīng)書院的環(huán)境和規(guī)則后,就得學以致用,試著去歷練一下……”</br> 楚青云鄭重地點頭道:“弟子謹遵師尊教誨,定不會懈怠。”</br> 院主笑了笑,又提醒道:“聽若蘭說,你自幼就癡迷修煉,還未辟谷時,就經(jīng)常閉關(guān)好幾天。</br> 能靜心、肯用功是好事,但一味的閉門造車,可造不出武道強者來。</br> 修煉也要注意勞逸結(jié)合,若遇到瓶頸和難題,不妨出去走走,多跟他人交流和探討。”</br> 顯然,院主對楚青云說的這些話,都是最質(zhì)樸、有效的修煉經(jīng)驗。</br>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院主對另外四個弟子,從未一次說過這么多話。</br> 與那四個弟子交流時,經(jīng)常都是言簡意賅,且話中有話,另有深意。</br> 或許,這就是院主對關(guān)門弟子的偏愛。</br> 楚青云牢牢記下院主的話,聽完后,便要告辭離去。</br> 但院主又問了一件,跟修煉毫不相關(guān)的事。</br> “青云,除了修煉之外,你可有什么愛好?”</br> “愛好?”楚青云愣了一下,不明白院主為何要問這個。</br> 院主解釋道:“除了修煉武道之外,書院中的大多數(shù)弟子,都會有其他的愛好。</br> 比如你大師兄喜歡研究陣道,早已是陣道宗師。</br> 你二師姐天賦異稟,也喜歡煉藥,便成了乾國頂尖的丹道宗師。</br> 乘風既喜歡釀酒,也喜歡煉器,若蘭喜歡茶道。</br> 其他的弟子們,有人鉆研毒經(jīng),有人癡迷于棋道……</br> 每個武者,都應(yīng)該有個愛好。</br> 不僅能調(diào)節(jié)修煉的壓力,緩解煩悶的情緒,也能磨練心性。</br> 所以,你喜歡做什么?”</br> 楚青云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搖頭道:“回師尊,除了修煉之外,弟子沒什么特別喜歡的事。”</br> 院主似乎猜到他會這樣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微笑著道:“不著急,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訴為師也不遲。</br> 這里有一幅天罡九星圖,算是為師贈予你的見面禮。</br> 修煉之余,多觀察、參悟這幅星圖,對你有莫大的好處!”</br> 說罷,院主將那支金紙卷軸遞給楚青云。</br> 楚青云并不知道,這幅天罡九星圖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寶物。</br> 他只知道,既然是師尊送的見面禮,那肯定是寶貝。</br> 于是,他雙手接過星圖,向院主鞠躬致謝。</br> “多謝師尊,弟子告辭了。”</br> “嗯,去吧。”院主捋著胡須,微笑著點了點頭。</br> 待楚青云離開書房后,他才拿起桌上的書卷,繼續(xù)閱讀和注解。</br> ……</br> 離開了天陽宮,楚青云趕往乾若蘭的住處。</br> 山巔的西北方,有一汪方圓千丈的湖泊,猶如一輪圓月。</br> 乾若蘭住的小院,就在那座湖泊的湖心小島上,名為幽蘭閣。</br> 楚青云本想著,四師姐離群索居,獨自住在湖中心的小島上,倒是挺符合她清冷的氣質(zhì)。</br> 但他乘船前往幽蘭閣的途中,發(fā)現(xiàn)湖面有一對彩錦鴛鴦在戲水,還有幾群白天鵝在游弋。</br> 方圓二十丈的湖心小島上,不僅有一匹通體銀白色、長著雙翼的天馬,還有幾只五彩的鸞鳥。</br> 就連古樸典雅的兩層小樓上,也站著一排色彩斑斕的靈鳥,正在嘰嘰喳喳的歌唱。</br> “這么熱鬧的嗎?看來四師姐喜歡靈獸?”</br> 楚青云有些意外,面帶笑意地上了島。</br> 小樓的客廳里,乾若蘭已經(jīng)煮好靈茶等著了。</br> 見面后,楚青云鄭重地行禮,算是正式拜見四師姐。</br> 乾若蘭微笑著點頭回應(yīng),遞給他一杯靈茶。</br> 待他喝下靈茶后,乾若蘭才解釋道:“小師弟,今天你來正式拜會師姐,我本應(yīng)送你一份見面禮。</br> 不過,之前允諾你的事,目前我正在辦。</br> 最遲十天之后,我一定會把寶劍交給你。”</br> 乾若蘭之前說過,要搜集煉器材料,幫楚青云打造一把寶級靈劍。</br> 現(xiàn)在看來,那就是她給楚青云準備的見面禮。</br> 楚青云笑著點點頭道:“那就有勞四師姐了。”</br> “好了,我陪你一起去見三位師兄和師姐,正好也有事找他們。”</br> 喝完茶后,乾若蘭起身走出客廳,帶著楚青云離開湖心小島。</br> 為了方便趕路,她揮手召來那匹異常神駿的銀色天馬,載著楚青云在天空中飛行。</br> 而她凌空踏步,如履平地一般,既輕松愜意又瀟灑。</br> 楚青云打量著外形華麗又圣潔的天馬,忍不住想著:“連這匹天馬都有御空境的實力,血脈品級肯定不俗!</br> 我得早日突破御空境才行,不然到哪去都不方便。”</br> 騎著天馬趕路,固然很威風,也很耀眼。</br> 可他從山巔上空飛過,惹來很多人打量和議論。</br> 不一會兒,就有許多弟子猜到他的身份,并看出他的實力只有靈海境。</br> 他多少有點尷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