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時,烏誠悚然一驚,很是自責。</br> “該死!楚青云那個混蛋,哪有資格跟老祖相提并論?”</br> 想到這里,他突然有些恍惚,覺得很不真實。</br> 遙想大半年之前,他和楚青云同一天進入天陽書院。</br> 當時楚青云只是個靈海境的弱者,他已經是神通境的強者,還是位列潛龍榜的天才。</br> 而如今,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楚青云不僅追上他,還遠遠超過了他。</br> 甚至強大到,超越了在場的所有道宮強者,僅次于血魂老祖的地步。</br> 哪怕烏誠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楚青云實在太妖孽了!</br> “不行!老祖的分身遲遲不肯出手,本王絕不能讓楚青云繼續屠戮大軍。</br> 他已經殺了那么多高手和將領,我軍的士氣肯定會受到慘重打擊。</br> 本王必須阻止他!”</br> 烏誠回頭看了一眼猛虎峽入口處,正在天空中吸收死氣的老祖分身。</br> 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常恒山和許破虜,他立刻打定了主意。</br> “隨本王進攻!目標……斬殺楚青云!”</br> 烏誠用靈識傳音,對身旁的常恒山和許破虜下令。</br> 兩人沒有異議,但瞥了一眼第一座城墻上的齊征和屠北狼,忍不住傳音提醒烏誠。</br> “王爺,齊征和屠北狼盯著我們。</br> 若不解決他倆,我們很難威脅到楚青云?!?lt;/br> 烏誠冷笑一聲:“無妨!本王親自對付他!”</br> 常恒山和許破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心中安定許多。</br> “殺!”</br> 烏誠怒喝一聲,便帶著常恒山和許破虜,殺氣騰騰地飛向第一座城墻。</br> 城墻之巔,乾若蘭一直盯著烏誠的動向,右手按著腰間的劍柄。</br> 見烏誠迅速逼近,她沉聲下令道:“齊督統、屠將軍,攔住他們!”</br> 齊征和屠北狼道了聲遵命,連忙催動渾身靈力,握緊了長|槍和戰刀。</br> 下一剎,常恒山和許破虜率先飛出,揮舞刀劍斬出漫天刀光劍影,對眾人發起進攻。</br> “納命來!”</br> “受死!”</br> 齊征和屠北狼同時怒喝一聲,縱身飛上天空,揮舞長|槍和戰刀展開迎擊。</br> 齊征對戰常恒山,屠北狼迎戰許破虜。m.</br> 隨著刀光劍影和槍芒激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四位道宮強者在天空中展開了激戰。</br> “轟轟轟!”</br>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無數靈光碎片似浪潮一般,向四面八方擴散。</br> 巨型城墻被震得不斷搖晃,地面崩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br> 城墻上的一萬兩千名守軍,立刻遭到波及,有大量將士被余波絞殺。</br> 城墻兩端的千丈雪崖,也被戰斗余波轟出道道裂縫,垮塌無數巨石和積雪。</br> 四位道宮強者激烈拼殺,打得難分難解,短時間內無法分出勝負。</br> 而這時,烏誠孤身一人、雙手空空地飛向第一座城墻,目光冰冷地凝視著乾若蘭。</br> 乾若蘭也催動靈力,渾身迸發出熾烈的殺意,身后的披風獵獵飛舞。</br> 她目光冰冷地望著烏誠,‘鏘’的一聲拔出金色寶劍,飛上天空、攔在烏誠的前方。</br> 兩人的身份同等尊貴,皆是大軍統帥,數十萬將士的領袖。</br> 而此刻,兩人相距不足二十丈,兵刃相見。</br> “烏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br> 乾若蘭左手捏著劍訣,右手持著金劍,隔空指著烏誠。</br> 烏誠雙手負于身后,英俊的臉上露出一抹戲謔的冷笑。</br> “公主殿下,許久未見,本王對你甚是想念。</br> 沒想到,如今再見,卻是在戰場。</br> 或許,這便是你我礙于身份,迫不得已的悲哀吧?!?lt;/br> 烏誠當初進入天陽書院時,曾當眾表態,他是為了心儀的佳人才進入書院。</br> 雖然,那只是他掩蓋真實目的,便于施展計劃的借口。</br> 但平心而論,他確實很欣賞乾若蘭。</br> 在他看來,只有乾若蘭這種足夠優秀、身份尊貴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br> 然而,乾若蘭聽到他的這番話,卻是眼神冰冷,面露嫌惡之色。</br> “烏誠!別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我們之間還沒熟絡到那個地步,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br> 而且,你狼子野心、陰險卑鄙,根本不配做個人!</br> 今天有你沒我,有我沒你,受死吧!”</br> 乾若蘭不想跟烏誠廢話,全力揮舞金劍,斬出漫天劍光殺向烏誠。</br> 烏誠掌心亮起一道靈光,立刻祭出一個古樸的卷軸。</br> 他手握卷軸,往里面輸入靈力,抬手拍向乾若蘭。</br> 頓時,古樸卷軸中迸發出一道毀天滅地的靈光,震碎了漫天劍光,將乾若蘭震得倒飛回去。</br> “噗……”</br> 乾若蘭跌落在城墻之巔,面色煞白,張口噴出一股血箭。</br> 她的內腑被震傷了,劇烈喘息著。</br> 烏誠握著古老卷軸,一臉無奈地道:“公主殿下,何苦逼本王動手?</br> 本王不想殺你,你且讓開,本王饒你一命!”</br> 不同于常恒山和許破虜等將領,只想著擊殺乾若蘭,提升士氣、打擊乾國守軍的士氣。</br> 烏誠的眼光更長遠。</br> 他不想當場斬殺乾若蘭,只想將其生擒。</br> 將來攻入乾國,還能以乾若蘭為要挾,跟乾國皇帝談判,換取更大的利益。</br> 乾若蘭雙眼微瞇,看了一眼身后,正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楚青云。</br> 她立刻猜到了烏誠的目標是楚青云,頓時怒氣勃發,殺意沖天。</br> “唰……”</br> 她強行壓下傷勢,拎著寶劍飛回天空中,再次擋在烏誠的前方。</br> “你想殺我小師弟?除非你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br> 即便乾若蘭的實力,已經被楚青云超過了太多。</br> 但她永遠是楚青云的四師姐。</br> 無論何時,她都會挺身而出,堅定地保護楚青云。</br> 濃濃的嫉妒,讓烏誠怒火勃發,英俊的臉龐也變得鐵青。</br> 他怒視著乾若蘭,沉聲喝問道:“你什么實力,還妄想保護他?</br> 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們當初只是假成親,為了蒙騙和扳倒秦王。</br> 他只是個身份卑微,來自窮鄉僻壤的土包子罷了。</br> 他根本配不上你!”</br> 烏誠可以得不到乾若蘭,但他絕對不能忍受,乾若蘭對楚青云如此維護,甚至不惜性命。</br> 畢竟,他一直都瞧不起楚青云,自認血脈和身份比楚青云高貴太多。</br> 乾若蘭頓時輕蔑地冷笑起來。</br> “呵呵呵……你有什么資格貶低小師弟?</br> 在我眼中,你連個人都不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