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若蘭和楚青云等人,在書房中議事了一個時辰。</br> 眾人對前線的局勢,進行徹底的分析,并商定接下來的部署和計劃。</br> 楚青云比較了解情況,屠將軍領兵作戰的經驗非常豐富。</br> 洪元吉和全義翰的執行能力很強,而且十分注重細節。</br> 就連乾若蘭和齊征,也能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議。</br> 這次議事頗為順利,眾人敲定了具體計劃之后,便宣布散會,開始執行命令。</br> 屠將軍留在猛虎峽,指導全義翰和洪元吉,對大軍進行部署。</br> 楚青云帶著乾若蘭和齊征,離開了猛虎峽,趕往巨獅關。</br> 畢竟,眾人都覺得巨獅關那邊的烏國大營,近十天都沒什么威脅。</br> 巨獅關的乾國守軍也不能閑著,完全可以主動出擊,給烏國大軍制造壓力。</br> 而這件事,眾人必須趕到巨獅關大營,當面與那三位守將商議。</br> 至于斷天嶺,雖然只有十萬守軍,但那里是一座天塹,易守難攻。</br> 只要烏國主帥沒有瘋,就不可能派大軍攻打斷天嶺。</br> 斷天嶺的十萬守軍,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嚴加防范就可以。</br> 所以,眾人在議論戰事時,很少提到斷天嶺。</br> 兩個時辰后,眾人趕到了巨獅關。</br> 當楚青云和乾若蘭道明身份后,巨獅關的三位守將,立刻趕來恭迎。</br> 隨后眾人進入巨型城墻,在書房中落坐。</br> 毫無例外,三位守將對楚青云十分感激和崇拜,逮著他一頓猛夸。</br> 什么當代戰神,什么乾國的希望,八萬萬乾國子民的大英雄……</br> 諸如此類的名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把楚青云吹捧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br> 最后還是乾若蘭發話,三位守將才就此打住。</br> 眾人的談話進入正題,開始商議具體計劃和部署。</br> 這次議事非常順利。</br> 楚青云和乾若蘭等人,之前在猛虎峽就商定了計劃。</br> 如今楚青云作為護國大將軍,又是邊境的大軍統帥,只需發號施令即可。</br> 基本上就是他在說,三位守將認真傾聽。</br> 偶爾提出一些建議,補充一下細節。</br> 然后就明確表態,堅決執行命令,并圓滿完成任務。</br> 于是,短短半個時辰后,議事就結束了。</br> 楚青云、乾若蘭和齊征留在關內,進入各自的房間里休息。</br> 三位守將去執行各項命令,并暗中準備,對關外的烏國大營發起襲擾。</br>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br> 楚青云終于能松口氣,有閑暇時間運功修煉了。</br> 反正有乾若蘭督戰,還有齊征保護,屠將軍出謀劃策,五位守將執行具體計劃。</br> 他暫時卸下肩頭的重任,決定閉關修煉幾天,嘗試沖擊道宮境。</br> ……</br> 與此同時,巨獅關外的烏國大營中。</br> 那五座倉庫被毀之后,留下的廢墟和痕跡,已經被清理了。</br> 短短一天之內,烏國大軍就新建了五座倉庫。</br> 這一次,他們吸收之前的經驗,將倉庫建在了地底。</br> 不僅更加隱蔽,防御陣法也加強了一倍。</br> 但是,大軍面臨的尷尬問題是……</br> 五座倉庫建好之后,卻遲遲沒有新的糧草和物資送來。</br> 而四十萬大軍每天什么都不干,也要消耗大量物資和糧草。</br> 無奈之下,烏國將領們只能命令士兵們節衣縮食,減少不必要的運動,盡量保持體力。</br> 于是,整座大營都變得安靜了,并充斥著頹廢和懶散的氣氛。</br> 除了必要保留的巡邏士兵和護衛,九成九的士兵都躺在營房里,整天睡大覺。</br> 實在餓得受不了,就小心翼翼地啃一點之前剩下的干糧,然后多喝點水。</br> 反正營地離大雪山不遠,周圍有好幾條江河流過,水是絕對不缺的。</br> 這天夜晚。</br> 大營中間的某座營房里,十幾位將領們聚在一起議事。</br> 坐在首位的,正是主帥烏誠。</br> 跟在他身邊的兩位道宮強者,正是馬天刀和皇室供奉常恒山。</br> 許破虜留在猛虎峽的大營中,以防乾國強者去偷襲、摧毀倉庫。</br> 營房中的氣氛很壓抑。</br> 看到烏誠的臉色陰沉,十幾位將領們都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喘。</br> 烏誠的目光環視一圈,看到將領們一副身心俱疲、垂頭喪氣的模樣,更是無名火起。</br>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br> 駐扎了四十萬大軍的大營,竟然被一個乾國強者入侵,把五座倉庫都毀了!</br> 那是我們烏國節衣縮食好幾年,才攢下來的軍費!</br> 更是無數人跋山涉水,日夜不休地運送一個月,才累積起來的物資。</br> 你們倒好,一|夜之間就全部被燒了!”</br> 烏誠越說越氣,忍不住一拍桌子。</br> “啪”的一聲脆響,把十幾位將領都嚇了一跳。</br> 但他們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更不敢反駁。</br> “現在誰能告訴本王,這個局面該怎么辦?</br> 誰有辦法和建議?”</br> 烏誠眼神凌厲地掃過眾人,沉聲質問。</br> 十幾個將領都縮著脖子,依然不吭聲。</br> 營房里靜悄悄的,烏誠的臉色更黑了。</br> “看你們這幅窩囊樣!</br> 烏國怎會養出你們這幫酒囊飯袋?</br> 皇兄和本王謀劃那么多年,苦心經營出如此大好的局面。</br> 哪怕是拴幾頭豬,頂替你們的位置,也能比你們干得更好!”</br> 烏誠的情緒激動,越罵越難聽了。</br> 那十幾位將領也知道,一直裝鵪鶉也不是辦法。</br> 于是,為首的一名大胡子將領,硬著頭皮說道:“王爺,您這句話有些言重了。</br> 我們承認辦事不利,讓烏國損失慘重。</br> 但我們捫心自問,比豬還是強一點……”</br> 烏誠頓時雙目怒瞪,騰地一下站了起來。</br> “本王在問你們如何解決,不是真讓你們跟豬比!!”</br> 一股怒火直沖頭頂,他咆哮一聲后,忍不住就要拔劍,把那個大胡子將軍給砍了。</br> 還好常恒山連忙拉住他,并勸他息怒。</br> 另外幾名將領,也連忙把大胡子將領拖到一邊,按著他的頭給烏誠賠禮道歉。</br> 經過這個小插曲,烏誠算是看明白了。</br> 那十幾個將領都被乾國強者折騰得沒脾氣了,不管怎么罵都沒用。</br> 畢竟,連道宮境的羅森都被那位乾國強者殺了。</br> 而且,那位乾國強者早有預謀,不僅摸透了五座倉庫的位置,還精通陣法和符道。</br> 更有一頭速度超快的金雕協助,那頭該死的金雕還掌控了雷霆……</br> 總之,這些神通境的將領們,確實攔不住那位乾國強者。</br> 烏誠很無奈,只能強行壓下怒火,沉聲問道:“既然你們都沒有好的建議,那就好好反省幾天,讓腦子清醒一下。</br> 讓士兵們先節衣縮食,忍耐幾天。</br> 糧道會逐漸恢復,本王也會讓皇兄盡快調集糧草和物資,陸續送過來。</br> 只是,進攻巨獅關的計劃,卻要延后十天了。”</br> 十幾位將領都松了口氣。</br> 其中一位將領試著問道:“王爺,羅森大人已經被殺了,我們這里若是沒有道宮強者坐鎮,會很危險。</br> 若那個乾國強者再次來襲,后果不堪設想……”</br> 烏誠面無表情地道:“馬天刀留守于此,你們只需守好大營即可。</br> 接下來,唯有猛虎峽的三十萬大軍,可以發起進攻。”</br> 十幾位將領都點點頭,默不作聲了。</br> 烏誠又沉聲問出最后一個問題。</br> “本王非常懷疑,截斷運糧道路、截殺運糧高手的神秘強者。</br> 和摧毀五座倉庫的乾國強者,應該是同一個人。</br> 那個乾國強者襲擊大營的倉庫時,出手了好幾次。</br> 你們這么多人,可有看清楚他的模樣,認出他的身份?”</br> 十幾位將領對視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七嘴八舌地說道:“王爺,那位乾國強者很陌生,我們都不認識。”</br> “那人擅長隱匿之術,幾次行動都處于隱身狀態。</br> 只有跟羅森大人交手時,被迫露了面。”</br> “雖然我們不認識那個強者,但他十分年輕,好像只有十六七歲。”</br> “那個乾國少年很英俊神武,氣質非凡。</br> 他長得劍眉星目……”</br> 其中一位將領露出回憶之色,繪聲繪色地描述楚青云的模樣,卻沒發現烏誠的臉色越來越黑。</br> 直到身邊的同僚提醒,此人才回過神來。</br> 看到烏誠一臉怒意地盯著他,他連忙改口道:“當然,那個乾國少年無法跟王爺相提并論。</br> 若論英俊神武,誰能與王爺相比?”</br> 烏誠一臉黑線,沒好氣地道:“少廢話,立刻拿筆墨來,把那個乾國強者畫出來!”</br> 于是,某位將領拿來筆墨紙硯,幾位將領一起商議著,聯手畫出了一幅人像畫。</br> 畫中的少年,雖只有十七歲左右,卻無比英俊神武,不僅有尊貴和威嚴的氣質,渾身還散發著殺盡一切的霸氣。</br> 若是楚青云在場,看到這幅畫也會很驚訝。</br> 這幅畫不僅還原度極高,甚至連他的氣質和神韻,都表達出了八成。</br> 而烏誠在看清畫像之后,當即變了臉色,狠狠皺起眉頭。</br> “楚青云??怎么又是他!</br> 該死的混蛋!</br> 他屢次壞我好事,難道是本王的克星?”</br> 烏誠雙手抓著畫像,臉色猙獰,雙眼中閃爍著懾人的寒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