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云沉默了。</br> 若只有眼前這四個神通強者,確實很難對乾國大營造成威脅。</br> 但烏誠安排了六隊人,每隊四到五名神通境的強者。</br> 相當于三支隊伍協同合作,對付一座大營的糧草倉庫。</br> 不管怎么看,這都是極有希望成功的。</br> 畢竟,在烏誠之前的情報中,乾國的兩座大營都沒有道宮強者坐鎮。</br> 哪怕是防守十分嚴密的大營中,也只有幾位神通強者而已。</br> 想到這里,楚青云皺著眉頭,神色有些凝重。</br> “看來,亟待解決的,不止是那些截殺運糧的隊伍,還有另外五支襲擊大營的神通強者。”</br> 雖然,他想做、也需要做的事,遠遠不止這些。</br> 但這兩件是當務之急,必須盡快解決。</br> 否則,一旦讓烏誠得手,乾國守軍定然大亂。</br> 到時候,烏國大軍再發起總攻,兩座關隘便岌岌可危。</br> 一旦關隘被破,后果不堪設想!</br> 這時,閃電雕用意念問道:“主人,這幾個家伙,殺不殺?”</br> 楚青云立刻收斂思緒。</br> 扭頭一看,閃電雕正眼神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下達命令。</br> 那三個沒有昏迷的烏國強者,也眼神幽幽地望著他,似乎在等待生死判決。</br> 既渴望活命,又不敢開口說話。</br> 楚青云沒有理會三個烏國強者,只是語氣平靜地對閃電雕說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br> 試想,若我們沒有抓到他們四個。</br> 猛虎峽大營的守軍們,將面臨什么下場?”</br> 閃電雕怔了一下,眼神立刻變得堅定:“主人,我明白了!”</br> 隨后,楚青云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br> 安木、老李和老陳都愣了一下,滿腔焦急地問道:“閣下請留步!”</br> “閣下這是要放過我們嗎?”</br> 楚青云并未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br> 閃電雕像看傻子一樣,瞥了安木等人一眼,然后釋放出鋪天蓋地的雷霆電光。</br> “噼里啪啦……”</br> “該死的傻雕,老子跟你拼了!”</br> “啊啊啊!想殺我們?同歸于盡吧!”</br>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中,傳出眾人的慘叫和怒罵聲。</br> 但他們的叫罵聲,很快就偃旗息鼓了。</br> 閃電雕持續釋放雷霆電光,整整五息之后才停止。</br> 這時,四個烏國強者已經徹底碳化,被風一吹就變成了滿地黑灰。</br> 當然了,閃電雕早就把他們的納戒擼了。</br> 懷揣著四枚納戒,閃電雕轉身離開山洞,快速追上了楚青云。</br> “嗖……”</br> 很快,一人一雕繼續前進,在大雪山中搜尋烏國強者的下落。</br> 閃電雕瞪大了雙眼,一絲不茍地巡查四周。</br> 實力增強后,它的視力和洞察力,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br> 方圓六十里之內,一切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它的眼睛。</br> 楚青云則忙著清點戰利品,搜刮四位烏國強者的納戒。</br> 四枚納戒里,都存放了堆積如山的靈石和修煉資源。</br> 每個人都有五六十萬靈石的家底,加起來達到了兩百多萬。</br> 而且,情況正如安木交代的那樣。</br> 四人的納戒里,存放了許多陣法材料和毒藥等等。</br> 楚青云將這些東西,都裝進自己的納戒里,分門別類地擺放好。</br> 然后,他又拿出價值五萬靈石的資源,獎勵給閃電雕。</br> 畢竟,它剛才釋放了那么多雷霆閃電,表現的很賣力,也要給它補一補。</br> “多謝主人,主人對我實在太好啦!</br> 下輩子我還要跟著主人混……”</br> 閃電雕高興地收下五萬靈石,又習慣性地討好楚青云。</br> 但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青云踢了一腳。</br> “烏鴉嘴!什么下輩子?</br> 我們可是要突破道宮,直達萬象,有志于達到至尊境……</br> 甚至,我們還要勇攀武道頂峰,長生不死的。”</br> “啊?”閃電雕有點懵,愣愣地道:“原來,主人的志向如此遠大嗎?</br> 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能夠突破道宮境,活個兩三百年,就心滿意足了。”</br> 楚青云趁機教化它,語氣肅然地道:“那當然!武道修行,就是要與天地爭命,志存高遠,才能成為強者。</br> 在南域各國之上,還有更廣闊的天地,也有更高層次的強者存在。</br> 我們豈能滿足于現狀?</br> 道宮境就是終點了嗎?</br> 別忘了我的師尊,也就是院主大人。</br> 他早在幾十年前,就達到道宮境巔峰了。</br> 只要他不壓制實力,早就突破萬象境……”</br> 果然,聽了楚青云這番話,閃電雕的眼界和見識開闊許多,也生出幾分雄心壯志。</br> “好!我要陪主人征戰四方,努力變強。</br> 先突破道宮境,再達到萬象境,最后沖刺至尊之境!”</br> 顯而易見,即便它生出幾分豪情,想法依然有些保守。</br> 它敢說出突破萬象,沖刺至尊境,已經是抱著吹牛的心態了。</br> 楚青云也知道,這件事記不得,需要慢慢培養,便沒有多說什么。</br>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楚青云和閃電雕一直在大雪山中巡查。</br> 他們尋遍了方圓八百里,也用靈識探查過每座雪山和峽谷。</br> 但很可惜,他們只找到兩支襲擊大營的烏國強者。</br> 總共九名神通境的強者,被楚青云和閃電雕盯上后,幾乎沒什么還手之力,就被輕松滅殺了。</br> 這一次,楚青云親自動手,吞噬了他們的功力和氣血,又擼了他們的納戒,才將他們誅殺。</br> 功力進一步增強的同時,他又收獲了四百萬靈石的資源。</br> 閃電雕又得到了十萬靈石的獎勵,加上之前攢下的家底,也擁有了五十萬靈石的財富。</br> 接下來,至少半年內,它都可以把靈石當瓜子磕,每天不停地吞吃修煉資源。</br> 時間到了黑夜。</br> 楚青云和閃電雕接近了巨獅關。</br> 巨獅關也在大雪山中,離猛虎峽有一千二百里遠。</br> 這座雄關,位于兩座高達一千五百丈的雪山中間。</br> 它有近五十里寬,南北長達三百多里。</br> 雄關之內,同樣鑄造了三座巨型城墻。</br> 歷經上千年的風雨,哪怕斑駁滄桑,依然屹立不倒,將烏國大軍阻擋在關外。</br> 守軍的情況和猛虎峽一樣,也是二十萬大軍鎮守。</br> 兩名神通境八重的主將,正是當初假皇帝下詔任命的,跟楚青云有過一面之緣。</br> 閃電雕載著楚青云,在巨獅關的上空盤旋了兩圈。</br> 見巨獅關內亮著星星點點的火把,周圍十分平靜,并無異樣,閃電雕就悄然離開了。</br> 楚青云暫時不打算進入巨獅關,去跟兩位主將見面。</br> 畢竟,見面了也沒什么好聊的。</br> 對方一口一個駙馬,也會讓他心里別扭。</br> 與其這樣,他寧愿在巨獅關附近徘徊,搜查截斷糧道、襲擊大營的烏國高手。</br> ……</br> 與此同時。</br> 猛虎峽以北五十里,豐沃的草原上。</br> 一座占地方圓二十里的大營,靜靜矗立在大地上。</br> 夜幕下,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軍帳,和一眼望不到邊的營房。</br> 那些營房都是用木材臨時搭建的,取材于周圍群山的原始叢林。</br> 三十萬烏國大軍駐扎于此,營中旌旗飄揚,火光點點。</br> 哪怕時間到了深夜,營地內外依然有大量軍士把守、巡邏,戒備十分森嚴。</br> 大營深處,有好幾座規模較大,看起來堅固又豪華的中軍大帳。</br> 那幾座巨大的軍帳,都有可能是主將和統帥的住處。</br> 但只有級別和職位很高的將領,才知道統帥和主將們,究竟在哪座大帳里。</br> 甚至,統帥和主將們非常謹慎,每天會換到不同的大帳里議事。</br> 如此一來,便可最大程度的避免被乾國強者刺殺。</br> 此時,某座大帳里燈火通明,四個角落都燃著篝火。</br> 中間擺著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周圍坐了一圈烏國將領。</br> 這是大營中最高級別,最機密的會議。</br> 有資格坐在這里的,最低都是統帥五萬大軍的主將。</br> 烏國的官職和乾國不同。</br> 乾國是一名主將統領十萬大軍。</br> 而在烏國,一名主將最多統領五萬大軍。</br> 每個主將麾下,配備兩名副將。</br> 還有五名參將,各統領一萬大軍。</br> 今夜坐在桌邊的,除了六位主將之外,還有兩名軍師和兩名道宮強者。</br> 坐在首位上的,是一名身披白鶴大氅,內穿金色蟒袍的英俊青年。</br> 他體型頎長、面容英俊,渾身散發著尊貴的氣息。</br> 毫無疑問,他正是在烏國地位僅次于皇帝的親王烏誠!</br> 雖然,他如今達到了神通境七重,實力不如在座的主將們,更不如兩位道宮強者。</br> 但所有人都不敢小覷他,甚至對他十分敬畏。</br> 因為,他便是烏國的天潢貴胄,天之驕子!</br> 烏國能有今日之局面,敢列陣關外,劍指猛虎峽和巨獅關,都是他精心策劃的。</br> 更重要的是。</br> 就在不久之前,他以身涉險,親自混入乾國的天陽書院,成功取得了山河社稷圖。</br> 這更是不世之功!</br> 因此,烏誠名義上是來前線督戰的。</br> 但所有人都默認了,他才是七十萬大軍的主帥!</br> 盡管,烏誠招募了大量民間高手和強者,早在幾天前,就抵達前線執行任務了。</br> 但實際上,他是今天午后,才抵達中軍大營的。</br> 這也是他抵達前線后,首次召集所有主將們開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