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云給乾若蘭發的傳訊,格外要長的多。</br> 他不僅有很多公事,要跟乾若蘭談。</br> 還要談及烏誠抵達烏國的大營,以及二師姐鳳玨的下落。</br> 鳳玨潛入烏國的王城,故意接近烏誠,就是為了奪回山河社稷圖。</br> 如今烏誠抵達了烏國大營,鳳玨卻遲遲沒有消息。</br> 他當然有些擔憂。</br> 發出傳訊之后,楚青云便耐心等待乾若蘭的回應。</br> 而這時,閃電雕已經飛出長泰大雪山,正飛翔在一片廣袤的原始叢林上空。</br> 大雪山以南三百里,都是連綿起伏的群山。</br> 其中布滿了郁郁蔥蔥的原始森林,群山之間有許多峽谷和深澗。</br> 換句話說,這里的環境,十分適合隱蔽和伏擊。</br> 而糧草和輜重運送路線,要穿過層巒疊嶂的群山,路途不僅狹窄還很險峻。</br> 在楚青云看來,烏國的強者想破壞運送路線,截獲乾國送往邊境的糧草,這里就是最適合下手的地方。</br> 事實證明,他的預測非常準確。</br> 閃電雕懸停在一座山巔上空,俯視著半山腰的盤山路,發出兩聲鳴叫。</br> 楚青云低頭望去,果然看到那條盤山路被截斷了。</br> 半山腰垮塌了大量泥土和碎石,攔住了盤山路。</br> 還有一段路線,裂開了幾丈寬的溝壑,普通的車馬根本無法通行。</br> 閃電雕繼續往南飛,又在群山中巡查了半個時辰。</br> 楚青云找到了兩條主要運輸路線,和兩條臨時開辟的路線。</br> 那些路都很泥濘難行,且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br> 還有一支三百多人的軍士,正押送著上百輛馬車,在群山之間艱難前行。</br> 每輛加寬、加大的馬車上,都裝滿了糧食和軍械等物資。</br> 但那支車隊,被一條寬闊的溝|壑攔住了。</br> 馬車都停在泥濘狹窄的路上,留一百多人守護著。</br> 另外兩百多名軍士,都在快速填埋溝壑,盡力修補山路。</br> 以他們的速度,最遲兩個時辰,便可修補那道溝|壑,車隊也能繼續前行。</br> 但楚青云知道,前方還有更多的溝壑跟淤泥等著他們。</br> 他們離猛虎峽只有兩百里遠,卻要花兩三天的時間才能將糧草送到。</br> 就在軍士們緊鑼密鼓地修補山路時,不遠處的原始叢林中,忽然飛出了二十多道身影。</br> “唰唰唰……”</br> 總共二十五人,都穿著寬大的黑袍、戴著黑色蒙面巾。</br> 他們快速飛過天空,握著寒光四射的刀劍,撲向那支運送糧草的車隊。</br> 領頭的黑袍人,擁有神通境四重的實力。</br> 另外二十四個黑袍人,都達到了御空境。</br> 盡管他們都做了偽裝,隱藏了本來面目。</br> 但衣袍翻飛之間,可見他們身上穿著鎧甲,體態特征也是烏國子民。</br> 毫無疑問,這二十五人便是烏國派來的,專門襲擾乾國運糧路線的高手。</br> 不用猜也知道,那幾條運糧路線,多半是被他們破壞的。</br> 短短幾個呼吸間,二十五個黑袍人就飛到了車隊上方。</br> 他們二話不說,立刻就揮舞刀劍,對守護馬車的一百多名軍士,發起了猛烈的進攻。</br> 對楚青云和閃電雕而言,那二十五個黑袍人算不得什么。</br> 但是對運糧的軍士們來說,這卻是滅頂之災。</br> 畢竟,車隊里的軍士們,基本都是化靈境和靈海境,連御空境的高手都沒有。</br> 鋪天蓋地的刀光劍芒,立刻就要淹沒一百多名軍士和馬車。</br> 那些軍士們滿腔絕望,卻發出憤怒、不甘的怒吼,悍勇地揮舞刀劍,展開反擊。</br>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閃電雕從高天上俯沖而下,攜著一團紫色和藍色的電光,沖向了二十多個黑袍人。</br> 楚青云早已飛到車隊的上空,揮掌打出幾道巨大的掌影,拍向漫天刀光劍影。</br> “嘭嘭嘭……”</br> 一連串的悶響聲中,眾多黑袍人釋放的刀光劍影,都被金光巨掌拍碎了。</br> 一百多名軍士和馬車,也得以幸存,完好無損。</br> 不等那些黑袍人反應過來,漫天雷霆電光就吞沒了他們,將他們劈得身如焦炭、直冒黑煙。</br> 領頭的神通境強者,感受到閃電雕和楚青云的恐怖氣息,頓時嚇得轉身逃跑。</br> 然而,他剛飛出十丈遠,就被一只手掌掐住脖頸,當場抓住了。</br> 一縷淡淡的黑氣籠罩了他,令他渾身僵硬,如墜冰窖一般。</br> 好似死亡降臨般的恐怖氣息,讓他嚇到肝膽俱裂,卻發不出半點聲音。</br> 他只知道,隨手擒拿他的人,是一個十幾歲的白袍少年。</br> 很英俊神武,臉色冰冷,氣息深不可測。</br> 楚青云擒拿了領頭者之后,轉身望向那二十四個御空境的黑袍人。</br> 見他們都被閃電雕劈成重傷,楚青云揮掌打出一道掌影。</br>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傳出,二十四個黑袍人都被轟成碎渣,灑落漫天的血雨。</br> 看到這一幕,泥濘山路上的軍士們都懵了。</br> 他們已經做好了奮力拼殺,為保護糧草而壯烈犧牲的準備。</br> 沒想到,那些黑袍人還沒碰到他們,就被一位白袍少年和一只金雕給秒殺了。</br> 過程快得令人瞠目結舌,手段也強悍得令人恐懼。</br> 場中安靜了許久。</br> 運糧隊的兩名隊長率先回過神來,當即向楚青云行禮道謝。</br> “多謝少俠出手相助?!?lt;/br> “若非少俠相助,我等今日都要葬身于此……請少俠受我們一拜?!?lt;/br> 說完,兩名隊長立刻跪下,向楚青云磕頭致謝。</br> 三百多名軍士們,也終于回過神來,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向楚青云行禮。</br> 不過,楚青云揮手打出無形的靈力,托著眾人站了起來。</br> 他面帶微笑地道:“諸位不必行如此大禮,本官是金吾衛楚青云,特來前線督戰,巡查運糧路線。</br> 守衛國土、出手殺敵,皆是吾輩職責。”</br> 眾多軍士們頓時沸騰了,都露出興奮和崇拜的表情,發出激動的歡呼聲。</br> “原來是駙馬爺,金吾衛、楚大人!”</br> “年僅十七歲,便有如此強悍的實力……</br> 果然不愧是我們乾國第一天才!</br> 難怪楚大人能得到長公主殿下的垂青,和陛下的信賴……”</br> “我等早就聽過楚大人誅滅秦王,匡扶社稷的事跡,一直對楚大人崇拜有加。</br> 今日能親眼見到楚大人,我們真是太幸運了!”</br> 軍士們雀躍歡呼著,更加激動地行禮感謝楚青云。</br> 楚青云聽到眾人一遍又一遍的提到‘駙馬’二字,內心很是無奈。</br> 每當別人這樣稱呼他時,他都要在心里嘀咕皇帝幾句。</br> “可惡!皇帝一天不下旨澄清,我就一直背著駙馬這個名頭,何時才能擺脫?”</br> 片刻后,眾多軍士們漸漸安靜下來。</br> 楚青云開口說道:“諸位,運糧路線已經遭到嚴重破壞,你們想送糧草去猛虎峽,定會非常艱難。</br> 不如將糧草交給本官,代你們運送到猛虎峽……”</br> 他有好幾枚納戒在手里,足夠裝下一百多輛馬車里的糧草和軍械。</br> 只要他愿意,最多半個時辰內,便可將糧草和軍械送到猛虎峽。</br> 運糧隊的三百多名軍士們,也能帶著空車原路返回,不必前行遭罪。</br> 聽到他這幾句話,眾軍士們先是驚喜,露出感激的表情。</br> 但隨后,兩名運糧隊長卻搖頭拒絕了。</br> “多謝楚大人,如此體恤我等,我們感激不盡。</br> 說實話,我們從長河郡而來,趕路近一個月,確實早就疲乏不堪了。</br> 但我們有軍令在身,必須親自送到猛虎峽,與指定的倉庫交接,完成手續才能返回。</br> 而且,運糧之事非常繁瑣,要持續很長時間。</br> 或許是幾個月,也可能是一兩年。</br> 楚大人乃是乾國棟梁,前線守軍的主心骨,豈能浪費時間在這些瑣事上?”</br> “非常感謝楚大人的體恤和幫助!</br> 雖然我們實力低微,起不到什么作用。</br> 但我們也想為乾國盡忠,為邊境戰事出一份力。</br> 我們不敢,也不想耽誤楚大人的寶貴時間。”</br> 那兩名運糧隊長出身軍伍,不太擅長言辭,表達的意思或許不夠精準。</br> 但楚青云能明白他們的意思和心情,不禁肅然起敬。</br> “既然諸位如此決定,那本官便尊重你們的選擇。</br> 若乾國的將士和子民們,都有諸位這樣的覺悟,我們何懼外敵入侵?</br> 諸位,前路艱險,定要珍重!”</br> 說完,楚青云對眾人揮了揮手,便騎著閃電雕轉身離開了。</br> 三百多名軍士們,都滿臉崇敬地望著他離去。</br> 直到閃電雕消失在天際,那些軍士們才繼續忙碌。</br> 經過這個插曲之后,他們的士氣振奮,精神都十分亢奮。</br> 與此同時。</br> 閃電雕在天空中飛行,繼續巡查運糧路線。</br> 楚青云則拎著黑袍人頭領,開始逼問對方的身份和計劃。</br> 黑袍人頭領很想保住秘密,寧死不透露身份和行動計劃。</br> 但是,楚青云催動神秘黑氣,快速吞噬他的功力和氣血。</br> 感受到死亡迫近的恐怖,黑袍人頭領的意志很快就崩潰了。</br> 當他被吞噬的功力所剩無幾,氣血也即將干枯時,他終于哆哆嗦嗦地透露了實情。</br> 原來,他是烏國某個宗門的長老。</br> 受親王烏誠的招募,他帶著門下的二十多個御空境弟子,趕往前線建功立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