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楚青云的勸說,遲無垢打消了找黑貓談一談的想法。</br> 他決定先好好照顧師尊,并加倍努力地修煉。</br> 爭取早日成為武道強者,將來才有機會為師尊報仇。</br> 楚青云勉勵了他幾句,這才告辭離開。</br> 隨后,他又前往首陽殿,在書房中找到了大師兄陸歸元。</br> 陸歸元依然很忙碌,看到他來了,才停下手頭的事務。</br> “小師弟,數日不見,你的氣色不錯。</br> 看來,你這段時間在閉關,功力又有精進?”</br> 陸歸元難得露出一絲微笑,神色和藹地問道。</br> 楚青云點點頭,簡單地解釋兩句,表示自己在參悟陣道,已有收獲。</br> 然后,他便開口詢問師尊和二師姐的情況。</br> 提到院主,陸歸元神色凝重地道:“師尊依然在閉關中,既沒有突破萬象境,也沒有出關的跡象。</br> 以我看,師尊壓制境界太久了,整整持續了幾十年。</br> 他的實力底蘊,早就積累到了恐怖的程度。</br> 想要繼續壓制,已經變得極其困難了。”</br> 楚青云微微頷首,嘆息道:“不管怎樣,希望師尊這次閉關,能夠壓制成功。</br> 短期之內,我可不希望師尊離開書院。”</br> “誰不是呢。”陸歸元也喟然嘆息。</br> 楚青云又問道:“二師姐的情況如何了?可有什么進展?她的處境還安全嗎?”</br> 看到木統領身受重傷的模樣,他很擔心二師姐的安危。</br> 陸歸元介紹道:“這段時間,二師妹給我傳訊兩次,講了她的處境和計劃。</br> 她已經潛入烏國境內,追到烏國的王城去了。</br> 烏誠將山河社稷圖帶回烏國王城,立下大功,得到了烏國皇帝的嘉獎和封賞。</br> 但二師妹并不確定,山河社稷圖在烏誠手里,還是交給了烏國的皇帝。</br> 所以,她改頭換面,換了一個掩人耳目的身份,伺機接近烏誠,奪回山河社稷圖。”</br> 楚青云皺起了眉頭,“烏國王城,強者如云!</br> 二師姐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br> 陸歸元點頭表示贊同,語氣低沉地道:“是啊!我也很擔心她的安危,傳訊勸她放棄計劃。</br> 但她執意要嘗試,不奪回山河社稷圖,始終不甘心。</br> 我只能讓她多加小心,如果事不可行,就盡快離開烏國……”</br> 聽完這番話,楚青云的心情有些沉重。</br> 陸歸元又接著說道:“對了,三師弟離開乾國王都后,一直沒有返回書院。</br> 他之前傳訊向我解釋過,他去追妖族余孽了。</br> 他一路朝著西北而去,在邊境附近追上了幾個妖族余孽。</br> 但他沒有殺掉對方,而是將對方囚禁起來,嚴刑拷打了好幾天。</br> 他從那幾個妖族余孽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內幕消息。</br> 比如狐族、猿族和秦王勾結,達成了利益互惠的條件和交易。</br> 還有狐族和猿族整合妖族,妄圖統一萬妖山的計劃,以及大概的方案……</br> 三師弟掌握這些線索,決定暫不返回書院。</br> 為了讓乾國免受妖族進犯、邊境陷入戰火,他決定孤身潛入萬妖山,混進妖族的大本營。</br> 他要用智謀和能力,調查、瓦解妖族的陰謀……”</br> 楚青云頓時眉頭緊縮,更加擔憂了。</br> “三師兄怎么也孤身犯險,潛入萬妖山了?</br> 那是妖族的大本營,不僅高手如云,強者眾多。</br> 妖族還非常警覺和狡猾,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幾乎就是死路一條啊!”</br> 剛才他還擔心二師姐的處境。</br> 現在,他更擔心白乘風的安危。</br> 鳳玨好歹是道宮境的強者,還精通醫術和毒蠱之術。</br> 哪怕被道宮境的強者識破身份,還有一戰之力,最差也能自保。</br> 而白乘風只有神通境的實力,還是潛伏在妖族的老巢,暴露身份的風險更大。</br> 而且,妖族也比烏國人更加兇殘。</br> 若是他被妖族發現,肯定會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br> “大師兄,三師兄的做法太冒險了!</br> 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勸他回來。</br> 秦王已經死了,現在已經沒必要追查妖族,更沒必要潛入萬妖山……”</br> 楚青云滿腔憂慮地勸說陸歸元,盡快給白乘風發傳訊。</br> 但陸歸元搖了搖頭,語氣低沉地道:“小師弟,幾天前,三師弟向我傳訊匯報情況時,我跟你一樣的想法。</br> 可就在昨天,二師妹和三師弟又給我發來傳訊,匯報了最新的情況。</br> 二師妹已經混入親王府,接近了烏誠。</br> 她了解到,烏國近十年一直在養精蓄銳,準備入侵乾國。</br> 他們與秦王暗中勾結,十年來做過很多骯臟的交易。</br> 正是在烏國的幫助下,秦王才能撤換北部邊境的幾名守將,換上自己的心腹,進而掌控邊境的五十萬大軍。</br> 就連烏誠進入書院求學的名額,也是秦王和烏國的交易之一。</br> 而烏誠來書院,目的就是盜竊山河社稷圖!</br> 這同樣是烏國為了進犯乾國,做出的部署和計劃之一。</br> 二師妹還調查到,近期烏國在暗中調動大軍,向著乾國的北部集結。</br> 烏誠也在暗中籌集糧草和軍械,似乎在為大戰做準備……”</br> 聽完這番話,楚青云才恍然大悟。</br> 難怪秦王能掌控乾國的半座朝堂,還控制了數十萬戍邊將士。</br> 怪不得烏國在十年之前,突然跟乾國停戰,并主動交好。</br> 難怪烏誠……</br> 原來這一切都是烏國和秦王的陰謀。</br> “殺千刀的秦王!簡直就是賣國賊!</br> 只是將他斬首示眾,實在太便宜他了!”</br> 楚青云面色陰沉地咒罵一句,心中恨意涌動。</br> 同時,他也為北部邊境的局勢感到擔憂。</br> “既然烏誠在籌措糧草和軍械,烏國也在暗中調集大軍。</br> 就說明烏國準備進犯邊境了,可能就在近幾個月內!”</br> 陸歸元點了點頭,語氣有些無奈地道:“陛下十年未曾上朝,現在幡然醒悟,開始親自理政了。</br> 雖然,秦王已經被除掉,但朝堂官員被殺近半,局勢動蕩至今。</br> 黎民百姓所受的苦難還在持續,短期之內無法緩解。</br> 乾國正值內憂外患之際,對烏國而言,確實是進犯的最佳時機。”</br> 楚青云沉默了,不禁回想起之前遲無垢說過的話。</br> 他實力低微,想為師尊報仇卻進不了烏國,便想去北部邊境參軍……</br> 念及于此,楚青云也生出了同樣的心思。</br> 雖然,他未必能像二師姐那樣,潛入烏國王城,去手刃烏誠、搶回山河社稷圖。</br> 但他可以前往北部邊境,幫助邊軍對抗烏國入侵。</br> 以他的實力和手段,縱橫戰場、暗殺敵將,猶如探囊取物一般。</br> 這時,陸歸元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br> “小師弟,你在想什么?”</br> “呃……沒什么,大師兄,你繼續說。”</br> 楚青云回過神來,露出一絲歉意的表情。</br> 陸歸元又接著說道:“就在剛才,四師妹也給我發來一份傳訊。</br> 在她的照料和輔佐下,皇帝陛下對于朝政和各項事務,已經漸漸熟練了起來。</br> 陛下已經有了勵精圖治的苗頭,但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見到效果。</br> 朝堂局勢也在元老和忠臣們的幫襯下,逐漸恢復元氣中。</br> 清剿和追緝秦王余黨的事還在進行中,依然會帶來一些風波。</br> 但以她預估,最遲明年這個時候,朝政局勢就能徹底穩定下來。</br> 至于民間的災荒和苦難,也要兩到三年時間,才能逐漸恢復。</br> 不過,最近北部各郡有些動蕩。</br> 天巡司的人發現,秦王的余黨在北部集結,正在暗中招兵買馬、擴充勢力……”m.</br> 楚青云頓時皺起了眉頭,“秦王都死了,主要骨干都被殺了,那些殘兵敗將竟然還能聚集在一起,繼續壯大勢力?”</br> 陸歸元解釋道:“據四師妹所說,秦王雖死,但世子乾陽還活著。</br> 北方幾郡是秦王的大本營,他經營多年,建造了許多據點,還有三處秘密巢穴。</br> 以她估算,北方六郡之地,至少潛藏了上萬名秦王余黨。</br> 他們不甘心失敗,便奉乾陽為主,還想為秦王報仇……”</br> 楚青云思忖片刻,很快就分析出一些線索。</br> “乾陽已經廢了,就算北方潛藏了上萬名秦王余黨,但是沒有頂尖的道宮強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br> 讓天巡司加強巡查,邊境守軍沒法調動,便讓各郡守軍配合,對他們展開圍剿。</br> 最多兩三年時間,便可將他們全部肅清。</br> 甚至,不用那么長時間,讓他們吃幾次敗仗,兵將折損嚴重,可能就不戰自潰了。</br> 總的來說,乾陽和秦王余黨的威脅并不大。</br> 除非,他們繼續跟烏國勾結,里應外合……才有可能迅速壯大。”</br> 說到這里時,楚青云的雙眸變得精亮,心中也有了七成的把握。</br> 陸歸元露出欣慰之色,重重地點頭道:“小師弟,你分析的完全正確!</br> 若乾陽和秦王余黨在北方作亂,并不足以動搖乾國的根基,兩三年內就能肅清。</br> 但四師妹傳訊告訴我,天巡司發現秦王余黨動作頻繁,經常出入邊境,多半與烏國暗通款曲,密謀勾結……”</br> 楚青云的雙眼微瞇,眼底閃過一抹厲芒。</br> “若是如此,事態恐怕會比我們預想的更嚴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