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若蘭和齊征聊了一會兒,便開始談正事。</br> 兩人商量著如何潛入皇宮,以及潛入皇宮后怎么配合行動。</br> 在此之前,乾若蘭向齊征介紹了楚青云的身份。</br> 楚青云也了解到,齊征是道宮境的強者。</br> 而且他對皇宮的每一處角落,都了若指掌。</br> 用齊征的話來說,隨便哪座宮殿有多少個房間和暗室,他都清清楚楚。</br> 甚至,連一些宮殿的地面鋪了多少塊磚,殿內有多少根梁柱,他都明明白白。</br> 雖然這聽起來很讓人震驚,但仔細想想,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br> 畢竟,齊征在皇宮里待了幾十年,巡查了三萬多遍。</br> 他的職責就是守衛皇宮,當然比所有人更用心。</br> 不一會兒,乾若蘭和齊征商定了行動計劃。</br> 齊征先行離開,提前做準備去了。</br> 乾若蘭從納戒里取出兩件戴有斗篷的黑袍,給了楚青云一件。</br> 兩人套上黑袍、戴上斗篷,又收斂了靈力氣息,變得隱蔽許多。</br> 接下來,兩人離開破舊的宅院,悄然趕往百丈之外的另一條小巷。</br> 那條小巷只有兩尺寬,前后兩頭都堵死了,左右兩側都是丈余高的石墻。</br> 與其說它是一條小巷,不如說它是兩座高墻之間的一道縫隙。</br> 小巷常年不見陽光,十分陰暗潮濕,且鋪滿了灰塵和腐爛的落葉。</br> 任誰都不會注意到這條小巷,更無法想象,這條小巷中有一個密道入口。</br> 楚青云和乾若蘭飛進小巷中,微微側著身子,才能在小巷中穿行。</br> 兩人前行了十九步,然后停下腳步,扒開了腳下的枯枝和落葉。</br> 落葉掩蓋著一塊黑褐色的方磚,看起來平平無奇。</br> 但乾若蘭伸出雙手,緩緩發力,將整塊地磚都揭開了。</br> 一個直徑不到兩尺的洞口,呈現在兩人面前。</br> 洞內漆黑無光,看不出有什么端倪。</br> 楚青云拿出一條蒙面巾,將整張臉都蒙了起來,只露出雙眼。</br> 他率先踏入洞口,垂直下落三丈后,雙腳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上。</br> 隨著靈識擴散開來,他立刻就看清了周圍的情景。</br> 這里果然是一條密道。</br> 雖然,密道只有三尺寬、七尺高,十分狹窄,還充斥著腐朽和潮濕的氣味。</br> 但這條密道正如齊征所說,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非常隱蔽。</br> 密道傾斜向下,朝著皇宮的方向延伸,可以避開宮墻內外的羽林衛。</br> 確定密道沒什么問題,楚青云輕輕跺了跺腳。</br> 隨后,乾若蘭也跳了下來,落在他的身后。</br> “師姐,這條密道通往哪里?能到養神殿附近嗎?”楚青云用靈識傳音問道。</br> 乾若蘭搖了搖頭,解釋道:“自然不能!養神殿是皇兄的住所,方圓三百丈內,被道宮境的強者用靈識探查過無數遍。</br> 別說一條密道了,就算是藏在地底的一把匕首、一根銀針,都能找出來。”</br> 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這條密道,只能幫我們繞開羽林衛,潛入皇宮深處。</br> 齊征已經提前去準備,并在那里接應我們。</br> 到時候,我們再通過別的密道接近養神殿。”</br> 還有一句話,她藏在心里沒有說出來。</br> 即便有兩條密道,可以幫他們潛入皇宮、接近養神殿。</br> 可越是靠近養神殿,羽林衛的戒備就越森嚴。</br> 那一段沒有密道可穿行的區域,才是最危險的!</br> “好。”楚青云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br> 畢竟,他對皇宮和王都的情況并不熟悉,自然是聽從乾若蘭的安排。</br> 兩人沿著荒廢多年、無人使用的密道,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前行。</br> 密道并非筆直的,時而傾斜向下,時而向上延伸,偶爾還會拐個彎,似乎是為了避開某些地方。</br> 約莫兩刻鐘后,兩人走出近兩千丈遠,終于抵達了密道的盡頭。</br> 待楚青云推開兩塊沉重的巨石,帶著乾若蘭離開密道,才發現他們處在一座假山內。</br> 這座半截深埋在地底的假山,位于一座花園的深處,被竹林包圍和掩蓋了。</br> 本來這座花園就很冷清,平時沒什么人來。</br> 密道的出口又在假山中,假山還被茂密的竹林遮掩了。</br> 所以,這條進出皇宮的密道,確實非常隱蔽。</br> 兩人剛走出假山,便看到竹林里蹲著兩個陌生的羽林衛。</br> 那兩個羽林衛的年齡不大,約莫二十出頭,看起來十分機警。</br> 楚青云滿腔警惕地打量著他們,若是情況不對,隨時準備出手拿下他們。</br> 不過,那兩人是專門守在這里的,看到他倆出現,連忙單膝跪地行禮。</br> “屬下參見長公主殿下!”</br> “啟稟殿下,齊統領命我們在此接應,帶你們前往玄心湖。”</br> 聽到這句話,乾若蘭安心許多,下意識地問道:“齊統領呢?”</br> 其中一名羽林衛解釋道:“齊統領讓屬下轉告殿下,負責巡防玄心湖周邊的羽林衛屬第九營,是彥鏡山的心腹。</br> 天亮后,不知第九營為何加強了防御,巡邏的人手也增加了一倍。</br> 為了安全起見,齊統領先行一步,去糾纏第九營的統領,吸引他們的注意力。”</br> 關于這一點,之前乾若蘭和齊征商量計劃時,齊征曾經提到過。</br> 因此,乾若蘭不再追問,對兩名羽林衛下令道:“前邊帶路吧。”</br> 接下來,乾若蘭和楚青云跟著那兩個機警的羽林衛,悄然離開了花園。</br> 四人專挑一些僻靜無人的地方穿行,巧妙避開了一些崗哨,和巡邏的羽林衛。</br> 足足一刻鐘后,四人才前進千丈遠,摸到了玄心湖畔。</br> 兩名羽林衛飛到樹梢上,隱蔽自身的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幫乾若蘭和楚青云望風。</br> 乾若蘭在樹林中,找到幾尊廢棄多年的雕像。</br> 其中一尊雕像的底座,有非常隱蔽、巧妙的機關。</br> 乾若蘭用齊征講述的方法打開機關,底座下就出現了一條密道的入口。</br> 于是,她和楚青云穿過洞口,又進入一條漆黑無光的密道。</br> 這條密道隱藏的更深,位于地底三十丈深處。</br> 不過,密道是筆直延伸出去的,穿過波光粼粼的玄心湖,直抵湖對岸的一片碑林。</br> 那片碑林是兩百多年前,某位癡迷書法之道的皇帝,為了臨摹書圣筆跡而建造的。</br> 上百座石碑上,不僅有書圣筆跡的拓本,還有那位皇帝的臨摹刻字。</br> 但那位皇帝仙逝之后,沒過多少年,那片碑林就荒廢了。</br> 事到如今,已經很少有人記得那片碑林的存在。</br> 楚青云和乾若蘭沿著密道,穿過廣闊的玄心湖,從某座石碑的底座下鉆了出來。</br> 兩人站在石碑下,靜靜地打量四周。</br> 只見周圍是茂密的叢林,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br> 上百塊長滿青苔、斑駁滄桑的石碑,靜靜地矗立在林中,顯得格外靜謐。</br> 乾若蘭的目光穿過樹林,望向前方五百丈外,那片金碧輝煌的宮殿群。</br> “小師弟,接下來這段路,便是我們此次行動中最危險的區域。</br> 五百丈之外就是養神殿,這附近高手如云,我們必須小心謹慎!”</br> “明白。”楚青云感受到莫大的壓力,但毫不畏懼,神色堅定地點了點頭。</br> 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輕咳聲,從碑林深處傳來。</br> “咳咳……”</br> 乾若蘭和楚青云頓時瞇起雙眼,滿腔警惕地藏在石碑后面,并低聲喝問道:“是誰?”</br> 緊張戒備的同時,兩人都釋放靈識,往碑林深處探去。</br> 這時,一個手捧著玉如意的老太監,從一塊石碑后面走了出來。</br> 他朝著乾若蘭鞠躬一禮,低聲說道:“殿下,是老奴啊!”</br> 乾若蘭和楚青云定睛一看,那老太監竟然是后宮的副總管老鄭。</br> 乾若蘭露出疑惑之色,連忙問道:“老鄭?你怎么會在這里?”</br> 她的行動計劃中并沒有老鄭,因為老鄭待在后宮,不方便聯系。</br> 可她沒想到,老鄭竟然知道了她的計劃,還在碑林中提前等候著。</br> 鄭總管也猜到她很疑惑,連忙解釋道:“殿下,老奴專程在此等候,就是為了接應您!”</br> “你怎么知道本宮會來這里?”乾若蘭追問道。</br> 鄭總管足不沾地的踏過滿地落葉,飛到乾若蘭面前,小聲解釋道:“殿下,此事說來話長,老奴就長話短說。</br> 半個時辰前,老奴帶人前往浣衣局,取了一些洗晾完成的衣物和被褥。</br> 返回后宮的途中,老奴遇到了齊征齊統領。</br> 看他神色異樣,老奴猜到他應該是見過殿下,而且有所行動了。</br> 于是,老奴主動詢問他,這才知道殿下的行動。</br> 老奴知道,殿下抵達這處碑林后,再想潛入養神殿,將會難如登天。</br> 因為,從昨天夜里開始,整個皇宮都加強戒備,還更換了口令……</br> 不過,老奴卻可以幫助殿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您送入養神殿!”</br> 乾若蘭正愁沒有好辦法潛入養神殿,聽到老鄭這番話,頓時眼前一亮。</br> “什么辦法?”</br> 鄭總管微微一笑,抬手打了個手勢。</br> 隨后,乾若蘭和楚青云就看到,有八個年輕的太監,抬著四口大箱子,從碑林里冒了出來。</br> 盡管那四口大箱子都鎖著,還布有禁制陣法,以防旁人窺探箱子里的東西。</br> 但兩人都知道,那四口箱子里裝的,正是后宮的被褥和衣物。</br> 同時,兩人也猜到了鄭總管所說的辦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