漼氏各房聽聞漼廣病逝,都趕來吊唁。
自時宜心緒好些后便跟著漼三娘接待前來吊唁的親朋,正在寒暄時漼鈺迎面走來,見到崔三娘帶著時宜便開口詢問“三娘,漼公如此突然的離開了,得到消息我就趕過來了。”漼三娘寒暄著“怎么不遣人送信來,我好招待各位。”漼鈺不懷好意的說“如今三娘子這輩,只有你與四娘子,今后如何打算的?”看著漼鈺一臉我都是為你著想的臉,漼三娘怎能不知他打的是什么注意,沒好氣的說“往后塢水房的大小事務,自然有我主持!”漼鈺轉而讓身邊的小廝將自己連夜擬定的禮單呈上來“塢水房不可一日無主,這是我連夜擬定的聘禮,還請三娘子過目。”
漼鈺的一席話驚呆了時宜,轉頭看向三娘子,卻不想漼三娘戲謔道“倘若是給小輩的聘禮,我或許能考慮考慮,倘若是給我的話.....便罷了!”只吩咐時宜將東西還回去,時宜乖巧將東西如數奉還,漼鈺沒想到漼三娘會如此果決的拒絕自己,臉上有些難看,略帶威脅的說到“我...也是為三娘子考慮,如今漼公一走,塢水房若是不與我等結兩姓之好,往后若是出了事,我等也不好相幫啊!”
漼三娘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漼鈺,一臉淡然的說道“你我本是同宗,若真心想幫,怎么都幫得上,若不想幫,三娘子也無話可說。”一席話另漼鈺有些啞然,只得無奈的說道“我等皆是帶著善意而來,三娘子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三娘子依舊淡然,“既諸位有所不知,那三娘子便多說一句,在阿兄離世前,將長子與次子舉薦入朝為官,三子如今也在南辰王軍中擔任將軍一職,除此之外,小女現如今也是小南辰王唯一的王妃。所以,無論是劉氏皇族亦或是西洲小南辰王,我們都是一家人!”
漼三娘的一席話讓漼鈺知道,已無機會便帶著一行人離開了。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漼三娘忍不嗤之“說得好聽是下聘,說的不好聽,就是來搶我塢水房的家業!”
剛回到屋內的時宜看到周生辰面色凝重的坐在一旁,便上前輕聲關切道“發生了什么?”收回神的周生辰望著時宜將方才小太監傳來的口諭說與她聽“陛下命人傳來口諭,說是與本王多年未見,想請你我進宮一敘!”他知道,皇宮不僅對他而言避如蛇蝎,更是她不愿靠近的極地深淵,小心試探道“你若不愿,便不去。”謝崇在一旁看著周生辰愁容不展的,勸解著“雖說你再次立誓不入中州,這陛下傳喚了,那就去吧。”
周生辰看著時宜沒有說話,時宜沒有顧忌的開口“長風是舍不得軍師嗎?”謝崇啥時間頓悟了“哦~殿下是怕老臣不能同去而憂愁啊!”無奈的軍師嘆了口氣接著說“哎呀,不是我說啊,陛下雖只說讓殿下帶王妃去敘舊,但又沒說不能帶隨從,殿下大可放心!”
不知為何這一世時宜總能看出自己心中所想,轉而看向謝崇,有些擔憂確認的問道“軍師,若此次你與我同去,陛下見了你想將你留在中州,你該如何?”謝崇從未想過,一時間不知說什么,思量片刻開才說道“若是陛下開口,我自當遵從圣意。”看著周生辰一臉的不舍與惋惜“縱容我萬般不舍,卻不能拒絕陛下,老臣不能因自己的不舍,而給陛下與殿下隔心的機會。”
此時周生辰心中有多痛,只有時宜知道,將周生辰的手掰開握著,用行動告訴他,我在!時宜看著兩人這般便責怪著周生辰“長風,你嚇到軍師了。軍師不必擔心,殿下與你逗悶子的。”
謝崇松了口氣,看著周生辰抱怨著“殿下,慣會捉弄老臣!”看著謝崇眼角還掛著一滴淚,周生辰笑出了聲,順著話茬往下說“是是是,是本王的不是,本王也舍不得軍師離開。”
三人稍作準備后,三人兩馬去了中州.....
中州城外的將領早早就領了命,在見到小南辰王的令牌后直接放行。
大殿內周生辰攜時宜躬身行禮“臣周生辰/臣婦漼時宜,見過陛下!”看著敘舊未見的周生辰,劉徽欣喜不已“皇叔快快請起,在此并無君臣,都是一家人。”看著劉徽想起前世自己二入中州,是為清君側、正超綱。而今生,趙騰劉元等人早早便被賜死,沒有了前世軟弱今生的劉徽,懂得審時度勢,行事果決越發有帝王風范。
“一別數年,皇叔在西洲過的可好?”看著劉徽對自己的關切,周生辰有些欣慰,“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聽周生辰一切安好點了點頭,轉而惋惜的看一旁的時宜“朕,聽聞漼公病逝,我北辰又少了以為股肱之臣。他本該早幾年告老還鄉的,卻因為對付趙騰一行人,勞心勞神耽擱了,是朕的不是!”
聽了劉徽的一席話,時宜慌忙躬身回“陛下言重,為北辰效力,實乃臣子本責,漼式不敢居功!”劉徽并不在的擺了擺手“記得漼公辭官前將漼樰和漼嶼舉薦入朝為官,今日朕已將旨意擬好,封漼樰為尚書,漼嶼為侍郎,漼公的子嗣自不會差,朕必當以重用!”
時宜躬身“多謝陛下厚愛!”多年來劉徽心中一直都有一個疑團,見著周生辰就將自己心中多年疑慮和盤托出,“此次能將趙騰等人擒獲,全靠皇叔當年留下的錦囊,只是...皇叔如何得知,此二人心懷不軌?”
周生辰早已預料到劉徽會對于發問,不急不緩淡淡的解答著劉徽心中的疑慮“當年,陛下尚且年幼,朝堂自會不穩。朝堂不穩自然會有奸佞小人,妄想借此時機擾亂超綱,趙騰—此人是陛下身邊最親近之人,劉元—則手握中州軍權,此二人則是最能也最容易威脅陛下之人,只是臣未曾想到,此二人的野心遠不止此。幸而陛下睿智,將此二人的陰謀識破。”
“既然皇叔都說了,那朕便相信皇叔,在這皇宮之中,朕最為信任的便是皇叔。”劉徽擺了擺手說道“此次召皇叔入宮,實則另有問題,朕拿不準注意,想要請教皇叔。”周生辰有些疑惑“陛下請說。”劉徽將思緒整理了下后,才緩緩說道“先皇在位時,有一位將軍名喚金榮,當時因平叛有功,故而被先皇破例封為太原郡的郡王。若只是如此,朕也不必叨擾皇叔,只是前些日,此人將女兒金貞兒送進了朕這里,左思右想下朕將人封為金嬪。”周生辰點了點頭“陛下覺得何處不妥?”劉徽頓了頓接著說“并非不妥,只是近幾年,此人打著平叛的旗號,招兵買馬,現在太原軍可謂是兵強馬壯,太原郡距離中州又近。是否該尋個合適的人,前去壓制金榮。”
聽劉徽將自己的想法說完,周生辰欣慰的點了點頭,“陛下既由此顧慮便尋一人去,金榮為人不止野心勃勃更是狡詐至極,所以此人不得不防。若陛下沒有合適的人選,臣便為陛下舉薦一人,可接陛下憂愁。”聽周生辰說有可舉薦的人選,劉徽眼睛都亮了忙問“此人朕可認得?”周生辰看了看時宜,笑著說道“此人陛下應是認識的,此人乃是臣的兄長,漼公的第三子—漼風。近幾年崔將軍在壽陽可謂是戰功赫赫,忠勇無雙,若要壓制金榮,此人乃是不二人選!”
劉徽喜上眉梢,沒有猶豫“好好好,多謝皇叔舉薦,正好太原刺史病一位空缺,朕即可下旨,漼將軍即日便可上任....”話語聲戛然而止,劉徽想了什么,時宜在一旁瞧著,沒等劉徽開口便先說道“陛下,阿舅在世時經常教導我們,應以國事為重,若阿舅還在定然會命兄長即日上任,陛下大可放心!”懷揣著對漼公逝世的惋惜劉徽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皇叔打算何時會西洲?”
周生辰想了想后回道“待漼公葬禮儀式結束,我們便啟程回西洲!”劉徽不舍“這一別不知合適能再見?”周生辰低著頭,淡淡的說“陛下該念著,臣與陛下此生不復相見才是!”劉徽不明白周生辰這一番話是何意思,不免有些失落“皇叔此話何意,可是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周生辰笑著搖了搖頭,徐徐的解釋著“臣所言并非覺得陛下有何不妥,只是...若非朝中發生大事,臣是不會進京的,所以才想要與陛下,此生不復相見!臣會在西洲為陛下守護北辰的一草一木,盼望陛下成為一代明君!”劉徽明白了周生辰的意思,既惋惜又無奈,因為他也能夠想到,若非中州淪陷,皇叔大概率不會再入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