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指趙權,趙清風痛聲斥罵。
可僅僅只斥罵了一句‘混賬’后,他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或別的什么,而是他回憶起了當年的血腥事情。
想想,當年自己也是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所以才會有了兩死兩殘兩失蹤的結果。
但當時他也沒辦法,他感覺就像是上了古代的戰場上,他不用拿刀,他出現在那片戰場上,就注定了他只能成為殺人者或者被殺者,除此外再無其他可能。
當年的他是如此,如今的趙權又何嘗不是如此。
想起這點,趙清風就無法把訓斥的話給說出口了。
沉默了近五分鐘,他揮了揮手,示意趙權可以離開了。
在趙權快到屋門口時,他開口囑咐道:“注意安全。”
趙權停下了腳步,回轉過身望向老狐貍的蒼涼背影,心有落索。
“只要不動我最親的人,我留他們的性命,哪怕動我,我也能忍,爺爺保重。”
話留下,趙權邁步離開。
這是他留給趙清風的承諾,而且是已經退讓過的承諾。
趙清風能聽出來趙權在這份承諾里的退讓,也能明白趙權的退讓是怕他傷心。
“唉!”
長長一聲嘆息過后,趙清風邁步離開大瓦房,往趙氏家族的祠堂去了。
一路上他面色平靜,任誰也看不出什么心事。
直至進入祠堂內關上門,面對那一尊尊供牌的時候,他‘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報應,都是報應啊,你們要是不甘心,就全都報應在我身上吧,不要報應在我的子孫身上。”
趙清風老眼含淚,更是沖著那一尊尊供牌磕起了頭。
當年他被迫反擊的時候豈止是七子奪嫡,上面還有四個叔伯,加上他共計十一人。
此刻他跪磕的供牌,共有十尊。
身在大家族,享受的是外人艷羨目光,但真正經歷的事情,卻是外人永遠無法想象的血腥。
皇帝任誰也想當,但歷來唯有一人。那人不管是否情愿,必定滿手鮮血……
從島上離開后,趙權還沒登上飛機,就接到了李建國的電話。
李建國在電話里表現的特別興奮,他表示動力系統的研發已經進入收尾階段,接下來就是試驗階段。而這種試驗階段就意味著,必須要試制車輛。
趙權眼下還沒聯系試制車輛的汽車廠呢,于是他就把電話打給了曹樹峰。
曹樹峰在電話里說,“是的,必須得找車輛廠,我已經考察過了,雖然普通的車輛車也可以試制,但是關于試制設備、關于將來的品牌合作等,我認為還是找個比較有名望的廠子。”
“大牌終究是大牌,咱們不能只考慮試制,還要考慮以后的生產問題。”
對于這點,趙權比較贊同,但他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見,“我不想跟外企合資,這是咱們研制出來的新能源車,根本沒理由去跟外企共享科研成果。”
曹樹峰表示同意,“當然,絕對不可以找外企,我意思是找一家有榮譽的,自帶民族驕傲的廠子合作。而且很巧合的是,我之前有位老領導就是在那里退休的,所以咱們可以通過他去談一談。”
自帶民族驕傲的廠子是哪個,這個根本不用多想,趙權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那臺新買的車子。論起民族驕傲,除它之外再也不會有第二家,畢竟有紅色身份。
跟曹樹峰在電話里交流過后,趙權直接改簽機票,往東三省那邊飛去。
在第二天飛機落地后,趙權見到了已經提前過來的曹樹峰。
“我那位老領導雖然已經退了,但應該還說的上話,我們是這會兒過去,還是你先休息下?”
出機場后,曹樹峰對趙權展開詢問。
趙權擺擺手,“剛才在飛機上的時候我想過了,去拜訪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既然是你的老領導,這件事情自然以你出面為主,我去的話反倒別扭。”
“這樣,你去見那位老領導,我去廠里看看他們的設備和流水線還有管理。”
曹樹峰覺得趙權說的也有道理,只不過他不清楚趙權是用什么手段去看人廠里設備之類的。
但他知道趙權有的是古怪辦法和手段,所以也就不多說什么了。
又商談過一些其他細節問題后,曹樹峰就打車往他老領導那兒趕去。
至于趙權,則直接打車去了工廠,然后在門衛室里給值班保安遞上煙聊了起來。
他沒聊設備及生產線,這些事情保安也不清楚,況且他需要親自看。
所以他聊的是關于招工的問題,就他所了解,車輛廠普遍的都缺工人。
流水線上流水工,這可不是一句套話空話,流水線最是熬人,一刻不得閑,這邊閑下來下道工序就沒法操作,即便可以繞過去的回頭也得著急忙慌的追上去補著干。
偶爾覺不出有什么,但天長地久的熬下來,熬段時間就會熬悶了,而且還經常12對12的兩班工作,趕上倒班的時候甚至得上24個小時的班,很乏人。
所以即便每月滿勤能有五千塊左右還繳納五險一金,生產線上也總是缺人。
果然,跟趙權所了解的一樣,保安表示廠子里確實缺人,正在招工。
“這樣,兄弟,廠子里給我們招工的提成,招一個人只要干滿仨月就給介紹人一百塊呢,我勻你五十,你頂著我的名去報名怎樣?”
當保安提出這點的時候,趙權顯得特別高興,“行啊,這樣我還賺五十塊錢呢!”
保安挺樂呵,吩咐同班先照看著,然后他就帶趙權往廠里人事部走去,過去報名。
他心里美滋滋的,等趙權干滿三個月,他一分錢都不會給,就相當于白撿五十塊。
可趙權心里卻不當這是回事,反正他又不會干那么久,干個三兩天熟悉熟悉就得了。
至于聽到五十塊錢時那么高興,主要是他沒在這座城市的居住證,參加工作這個是需要的。但有保安這個廠里的人帶領,幫忙掩蓋一下就好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在報名的時候人事部的工作人員向趙權索要居住證。
趙權戳了保安一下,保安立刻心領神會,“他住我家呢,是我的租客,居住證還在辦理中。”
既然是自己人,人事部的工作人員也就沒多說,給趙權登記上了,并且發了工作服之類的。
“廠里這會兒生產計劃挺多的,如果你沒什么事情的話,今天就上崗吧,熟悉熟悉工作,明天也就可以正式上班了。早一天上班,也多拿一天工資不是。”
對于工作人員的建議,趙權痛快答應。
看他這答應的痛快勁兒,保安挺高興。
他覺得這一百塊錢的人頭介紹費,他拿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