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爺最初的想法，是想跟白薇商量，把孩子養在長子名下。
    長子慕榮軒膝下空虛，急需一個孩子。
    可是這樣的做法，先不提白薇是否同意，兒媳婦那邊就很過意不去，若是惹來兒媳婦的猜忌，疑心白薇跟慕榮軒有染，反倒無端生出是非。
    回家的路上，慕老爺思緒沉沉。
    白薇坐在他身邊，好奇的望著前方的車內后視鏡，鏡子里能看見她和慕老爺。
    總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
    在模糊的記憶深處，隱隱約約見過這樣一個人，白發蒼蒼，皺紋清晰，年邁的臉龐仍不失英俊，明亮的眼眸銳利而凜然……
    他說：“年齡的差距，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他還說：“你忘掉了不是還有我嗎？我記性好，不會忘的。”
    我記性好，不會忘的。
    不會忘的……
    白薇默默看了一眼慕老爺。
    會是他嗎？有些像，也有些不像。
    慕老爺的頭發，其實還算黑，只有兩鬢微白……而記憶里的那個老人，頭發更白。
    當然，她也不確定，畢竟現在她的記憶全是稀里糊涂的。
    ……
    慕老爺反復斟酌了兩天，終于決定跟白薇說清楚。
    “你原本是我請來的看護，我一個糟老頭子，身邊沒有女人照料生活，晚年凄涼，和你相處一段時日后，有心想要娶你，只是考慮到自己年紀大了，時日無多，擔心哪一天我去了，你在慕家難以立足，所以……我讓你去做了人工授精。”
    他慢慢說著，也端詳著白薇的神情，見她沒有特別抵觸的反應，才接著往下說：“沒想到你會突然失憶……我知道這件事對一個女孩子而言，一定很難接受。你和白家已經斷絕了關系，如今又懷了慕家的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白薇怔怔望著他，像是一時難以消化他編造出的“事實”。
    負疚與慚愧重重壓在心頭，慕老爺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繼續說道：“你年紀小，肯定一時沒辦法考慮周全，難免需要我多操心些……我可以出錢，幫你在外面置辦房產，只是一個人帶孩子生活，會很辛苦……你要是愿意，可以做慕家的太太，生下來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會是慕家最受寵的孩子，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我們可以商量其它解決辦法……”
    “愿意！”白薇說。
    慕老爺微怔。
    白薇的臉頰紅了，小聲重復：“不勉強，我愿意的……”
    她愿意。
    那些負疚與慚愧，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更沉、更重，像厚沉沉的瀝青覆在心臟上，讓慕老爺感到窒悶而壓抑的痛苦。
    ……
    決定結婚，就需要先離婚。
    慕老爺通知羅君綺回來辦手續，羅君綺在電話里把他臭罵一頓，慕老爺不為所動，羅君綺又開始哀哀哭泣。
    哭了一陣仍不奏效，羅君綺惱羞成怒，在電話里厲聲咒罵，罵慕老爺狼心狗肺，一把年紀了玩小姑娘，不知廉恥。
    她的聲音很大，陪在一旁的管家也聽見了。
    等電話掛斷，管家低聲嘆道：“老爺，您這是何苦？”
    “我娶她，外頭頂多說幾句酸話，可若是讓他娶她，十五歲當爹……”慕老爺閉上眼睛，無力至極，“唾沫星子能把慕家給淹了。”
    白薇肚里的孩子，決不能是慕子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