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準備開干,大家就開始忙了起來。萬事開頭難嘛,剛開始的時候,業務要忙,但是營業前的各種準備也要做好。
還好影樓那邊的工作不坐班,都是客戶提前預約時間,攝影師按點過去就行。其他的空余時間,樂燁大部分都放在正在進行的項目上——要么就是在正裝修的房子那邊,要么就是在各種家裝商城里晃悠。
等到下班之后,大多都去接了蔚央,散步回家一起做飯共進晚餐。吃完飯后,就大家一起加班——干活呀,反正有,大把工作。
蔚央的工作本來就很忙,樂燁現在沉迷于掙錢還債,也一直不算輕閑,現在只不過是將以前類似于槍手的各種雜活,換成專注于工作室的活——她正在和談好的設計師商量做幾個家裝模板,出幾個效果圖,既讓客戶有選擇,也能讓客戶對他們的審美和能力有個基本判斷嘛。
畢業后一直在這一行干活的校友設計師自然有很多各種風格的設計圖的,改幾套出來根本不算什么。她們之間,工作量大的是如果想要做到效果圖上展現的效果,用什么材料,整體預算是多少。
大部分公司呢,像這種情況,當然是多有多的做法,少有少的做法,按照客戶的預算來出方案。樂燁的想法是做些模板出來,比如說高中低三個檔次的方案,材料、施工等等做一個測算,做好方案解釋——就是貴在哪里,有什么好處,為什么推薦這個等等。
林簡現在對專業這一塊一竅不通,她就負責跑工商、稅務,先將開業前的準備,比如工商、稅務關系跑好,營業執照、工作室選址什么的都辦一下。
這些事情雜亂又瑣碎,工商、稅務這些細則要求又很多,一不小心哪個資料沒備齊就是白跑一趟,即使找了專門辦這些事務的中介,知道該備哪些資料,但就算是這樣,每一個部門,也都得跑個三五次才能好。要是換了以前,林簡這樣剛出校門沒多久的人,年輕氣盛,早就牢騷不斷想要早早撤退了?,F在心態轉變了,倒也還算是平和,除了呸呸呸嫌棄嫌棄,也還是干勁十足。
就這樣,懷著“大佬帶飛,吃點苦算什么”的心態,林簡倒是將這些事情妥妥當當地辦了下來。
孫錦陌的感受就直接多了。大概是在處理這些瑣碎事務的時候,不僅是訓練了事務處理能力,也稍稍磨了磨林簡的性子——由原來的天馬行空隨心所欲的“藝術家”性子,磨得稍稍細致負責了些,做事說話的條理性明顯出來了。
樂燁倒是沒什么很大感觸,按她的說法就是:“什么藝術家性子,那就是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在她看來,什么傲嬌啊自我啊脾氣大啊,都是慣出來的,社會教做人之后,大家都會懂得什么叫敬業愛崗,什么叫職業道德。
既然一起搞事情,你搞好自己的那攤事,我處理我這邊負責的事,這不是應該的嘛?說什么哎呀我脾氣不好啊性子急啊沒什么野心不想太累之類的,讓大家多多包函啊全都是廢話,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憑什么包容遷就你嘛,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在工作室選址確定后,開始慢慢做簡單的裝修——這個由樂燁搞定,采購辦公用品,比如說電腦啊辦公桌啊辦理寬帶租賃綠植等等,都是林簡的活。
都準備妥當之后,樂燁和林簡特別心大地直接拎包入住了——是的,沒錯,工作室就她們兩個全職員工,兩個設計師目前都算是兼職——一個是正在待產的孕婦,這位準媽媽業務能力強,在原來公司也是核心骨干,很拼的那種。但是有了孩子嘛,多少會有些影響,她也是一直在琢磨自己單干,所以時放找她的時候,當場就拍場一起干了。另一個設計師呢,是在另一個城市,但是想回s市,就是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從原公司出來。
施工隊嘛,樂燁也談了幾個,就是合作關系,到時候預約時間就行了,按時放的話,等后面項目多了,通過前期的合作,也能摸清哪個施工隊更靠譜,到時候再做打算。
蔚央知道之后特別無語,開張就要有個開張的樣子嘛,至少走個過場發個朋友圈,讓大家曉得你在干什么,以后有需要人家才能想起你來嘛,一聲不吭的是要搞哪樣?
對于蔚央的意見,樂燁自然是從善如流。
于是特意挑了一個日子——某個周午的上午,正式開業,讓各位兼職人員也抽空過來,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其中希悅、蔚央、周舟都送了一個花藍過來,還有工作室另外三個人的家人或朋友,也送了幾個,在工作室門口一字排開,還是挺像模像樣。
工作室的4個人,一起拍了些照片,篩選之后統一發了朋友圈,表示我們這里開業了開始接客啦,有需要的客官快來呀。
發了朋友圈之后,送了花藍過來的幾個人,都很給面子地復制粘貼強勢轉發了一翻,委婉表示有生意可以關照一下我朋友哈之類的。
因為是周五,晚上大家都盡量抽出時間來,居然最后也湊夠了10個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頓飯。大家說說笑笑的,也算是愉快。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兩位兼職人員就先帶著家屬或朋友先走了,剩下林簡、孫錦陌、希悅、樂燁、周舟、蔚央幾個。
樂燁左右看了一下:“大家晚上沒別的安排吧?要不換個地方坐一下?正好我跟希悅聊一下合作的事情?!?br />
這些人里面,見過幾次也一起吃過幾次飯,勉強也算得上是熟人了,晚上也沒有別的安排。
蔚央今天是看樂燁的安排,周舟是看蔚央,至于林簡和孫錦陌,嗯,她們也是看樂燁的安排,她們有一個特別樸實的想法:跟著優秀的人混,總能讓自己稍微提升一下的。
于是大家就換到附近的茶室。
到了茶室后,大家就扎堆說話。
希悅要跟樂燁聊合作,帶著林簡在旁邊聽。怎么跟她所在的房產公司合作,需要有什么的條件,提前準備好到時可以去競標。開發商嘛,樣板房裝修是必須的,有時候也會推出精裝房。就算大的合作如果暫時不好談,那可以談一些小的嘛——希悅是管的營銷這一塊的,可以推薦一些個人客戶。她還列了一份名單,關于同城,校友,地產公司任職的,大家可能交情不深,但因為校友同行的關系,好歹是混了個臉熟,這些都是潛在的發展助力。
還有就是聊一下樂燁的工作室宣傳包裝的問題。
周舟自己是跟蔚央一塊隨意聊些事情,大多數是些八卦,誰誰最近有什么動作,誰誰誰又整出什么事情之類的。
這一下就將孫錦陌閃了出來。
蔚央原本沒有注意到,在添茶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孫錦陌沒有像林簡那樣專心在聽樂燁那邊的話題,反面是有些心神不安欲言又止地時不時看著她和周舟這邊。
她心里一動,這是有事情?略一思忖,總歸是不好將小朋友一個人撂在那不管,她略舉了下茶盞,招呼孫錦陌:“過來嘗嘗這個?喝著還不錯?!?br />
然后看到孫錦陌松了一口氣,略帶感激的小眼神,不由得笑了,還真是小朋友,有什么事情都擺在臉上了。
孫錦陌便挪過來,坐在蔚央的另一側,蔚央順手給她倒了杯茶。
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孫錦陌有些遲疑,小聲地問:“蔚央姐,我最近遇到一點事情,能跟你說說么?”
蔚央有點驚訝,沉吟半晌:“說說看吧,不一定能有什么好建議給你?!?br />
孫錦陌捏了捏手指,緊張,不安,還有點羞澀。
她一開口,蔚央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這事是孫錦陌趁這個機會來找她說,而不是通過樂燁那邊詢問,就說明她不想讓林簡知道。她也表示理解,畢竟這事,還是有點不好說的。
“你愿意跟周舟也說一下嗎?嗯,她可能能給到你更好的意見。”
孫錦陌點了點頭。
三個人就換了位置,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周舟確實更清楚這里面的門道。她仔細聽了孫錦陌講的事情經過,和蔚央交換了個眼神,卻沒有將推斷給孫錦陌說出來。
孫錦陌遇到的是來自頂頭上司的職場性騷擾,而且并不是說同事之間開些玩笑占點口頭便宜那種程度。聽孫錦陌說有幾次頂頭上司晚上或者周末給她打電話,也會說些露骨的話,有兩次喝醉酒后還給她打電話,一邊哼哧哼哧的粗喘,一邊說做她男朋友肯定很幸福真讓人羨慕。
初出茅廬的小花朵孫錦陌以為是喝醉后人的呼吸聲重,老司機們才不會這么天真呢,明顯那貨是在打飛機。
這個真相就有點惡心了,她們也不忍污染小花朵。
她們仔細問了一下孫錦陌公司里的層級關系,工作分工,內部轉職調崗相關規定,以及她本人的傾向。至于關聯的相關領導的性情風格這些,她們不抱希望地也問了一下,結果倒是讓她們小驚喜一下。
孫錦陌是校園招聘進去的,本來她想去的是另一部門的崗位,那個部門和她現在部門是同屬一個大部門,另一個部門的經理是她們學校的一個學姐,看得出來這位學姐很受大部門領導的賞識。
那位學姐也算是比較照顧她,只是當時部門只招一個人,那位學姐因為導師的原因,要了直屬學妹過去,也表示過,如果有空缺,就內部調崗將孫錦陌調過去。
至于這個是客氣話還是真的比較欣賞孫錦陌,蔚央和周舟是傾向于客氣話的,但是呢,這種事情,招聘的時候名額限定很死板,內部調動其實相對容易操作,只是需要一個理由罷了。
“以后,你要小心一點,辦公室談話也好,電話也好,都錄音,每一次啊。”周舟還是很盡心地給孫錦陌指導行動:“先錄下來到時候再挑一些能用的,錄音要保存好。手上有幾通錄音后,你就找個機會,跟你學姐說這件事,跟她你可以說得直接些,就說不想跟同事撕破臉,這樣對公司影響不好,問問她能不能內部申請轉崗,再請教她應該怎么應對?!?br />
蔚央點撥她:“這種事情爆出來對大家都沒什么好處,而且當事人受不了要向上級討公道,對公司來說,這是一件丑聞,除非你不打算要這個工作了。但是你找她來請教,她肯定會出面幫你解決的,她出面,這個事情就變成了公司內部自我凈化,是好事。性質不一樣,結果也不一樣的,她還可以順理成章地將你調到她的部門里。”她意味深長地道:“不過她問你有沒有證據的話,你就說沒有,問她要怎么收集證據,千萬不要說你手上有錄音。到時問她要怎么辦,聽聽她的意見。”
能怎么辦呢?肯定也是讓錄音,然后這個證據,要不要用,要怎么用,就看那個大部門的領導對她有多看重了,以及,孫錦陌這個頂頭上司的背景有多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