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瓊又碰了一下，然后松開他，窩在椅子里，隨手拽了一本書翻開，不再搭理他。
    薄雪繞緩慢站起身，抬手蹭了下唇角。
    直到此時，薄雪繞才感覺到逐漸加快的心跳。
    她身上的氣息，幽浮在鼻尖，鉆入肺腑，仿佛整個世界都是她身上的馨香。
    薄雪繞并不討厭這個氣息。
    可是他現在覺得很不適，渾身都像是被浸泡在某種怪異的甜香中，癢酥酥的。
    想要撓撓，又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那個人不是說……她對男色不感興趣的嗎？
    薄雪繞覺得自己被騙了。
    此時被占便宜，還沒處說理。
    薄雪繞用力蹭著唇角，眼底有陰郁之色匯聚。
    “我要喝茶。”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劃破滿室靜謐。
    薄雪繞回神，放下手，轉身去取茶具給她泡茶。
    “不要這套茶具。”
    “小姐，不眠居只有這套茶具。”她之前一直用的這套茶具，也沒見她有什么要求。
    “你去我房間取。”靈瓊任性道：“我要用那套。”
    “……”
    -
    薄雪繞剛出去，躍鱗急吼吼沖進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掃著四周，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姐，您覺得怎么樣？”躍鱗大概是沒發現什么異常，狗腿地蹭到靈瓊身邊，笑嘻嘻地問。
    “什么怎么樣？”
    躍鱗擠眉弄眼，嘿嘿地笑：“就剛才您和薄公子做的事呀。”
    靈瓊翻個白眼，“我什么都沒做。”
    躍鱗：“……”他都看見了!
    靈瓊不想知道躍鱗腦子里在想些什么垃圾，“你找我干什么？”
    躍鱗一拍腦門，“差點忘了，千歲爺叫您晚上過去陪他老人家吃飯。”
    “知道了。”
    “……”
    “……”
    躍鱗盯著靈瓊，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朵花來。
    靈瓊跟他瞪了片刻，“還有事？”
    “沒……”躍鱗撓撓頭，起身往外走，“小的去黎府那邊看看。”
    -
    薄雪繞取到茶具回來，他就發現靈瓊比之前更挑剔了。
    什么茶燙了、涼了、味淡了、濃了……
    反反復復折騰了好幾遍，她才勉強接受一杯茶。
    接下來薄雪繞又發現，她不僅僅是挑剔茶。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要折騰一番，分明就是故意的。
    就連他擦個架子，她都要說上兩句，好像不說他，她心里不舒服似的。
    哐當——
    靈瓊窩在椅子上打盹，被這聲音驚到，腦袋磕到桌子上。
    “嘶……”
    靈瓊捂著腦門，慘白著小臉往外面看，“薄雪繞你在干什么？”
    薄雪繞沒出聲，但外面有聲音。
    靈瓊皺眉，捂著腦門出去。
    兩排架子中間，五行卷著薄雪繞，薄雪繞滿臉通紅，顯然是喘氣都難。
    五行那架勢像是要將他絞殺吞掉。
    靈瓊驚得聲音都變了，“五行！！”
    五行聽見她的聲音，非但沒有松開他，反而拖著他往角落去。
    “！！！”
    靈瓊撲過去拽住五行尾巴：“你給我松開他！！”
    五行想甩尾巴，但又怕把靈瓊傷到，被靈瓊給拽了回來。
    五行這下沒忍住，用尾巴把靈瓊給拂開。
    靈瓊身體一偏，腦袋再次撞到架子。
    本來就撞紅的腦門，再撞這么一下，當場起了個包。
    靈瓊捂著再次受傷的腦門，疼得差點掉眼淚。
    這小破蛇要弒主嗎？！
    靈瓊眼眶微紅，兇巴巴地起身，按住五行腦袋：“松開。”
    五行霧藍色的蛇瞳瞪著她，好一會兒，先敗下陣來。
    薄雪繞躺在五行身上喘息，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他在不眠居這么久，五行除了起初的戒備，并沒對他展示過攻擊的模樣。
    所以剛才五行爬過來，他也只以為它要活動下，沒有太在意。
    誰知道它會突然攻擊。
    五行身體移動，薄雪繞砸在地上，它甩著尾巴，鉆到黑暗的角落。
    靈瓊看一眼五行消失的地方，皺了皺眉。
    五行極其通人性，它不應該會突然攻擊薄雪繞……
    是因為她對薄雪繞的態度，所以五行覺得是薄雪繞惹她不高興？
    薄雪繞緩過神來，“它怎么了？”
    “沒事。”靈瓊搖頭，“你沒事吧？”
    薄雪繞搖頭，他畢竟會武功，并沒什么大礙。
    靈瓊坐在地上，抬手摸剛才撞到的地方，“沒事就好。”
    薄雪繞見她一直摸腦門，眼眶還有些紅，心底莫名一緊，“你腦袋怎么了？”
    “撞到了。”小姑娘聲音莫名委屈。
    薄雪繞拿開她的手看一眼，腦門上的包已經腫得有些嚴重，跟長了個即將沖出來的小角似的。
    他立即起身，將靈瓊抱進隔間，翻出藥給她處理。
    “疼……”
    靈瓊手腳都蜷起來，疼得小臉煞白，烏黑如黑寶石的眸子蓄著淚花，要哭不哭的。
    “小姐忍一忍。”薄雪繞沾了藥水涂抹開，見靈瓊實在是疼得厲害，猶豫下，小心吹口氣。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淚花沒憋住，順著臉頰滾落而下。
    薄雪繞鬼使神差地伸手，幫她擦掉那行淚。
    指腹下的皮膚細軟嫩滑，比絲綢的手感還要好上許多。
    薄雪繞有些恍神，一時間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不去想關于她的那些傳聞，她就是一個被嬌養在溫室里的大小姐，柔軟又嬌氣。
    需要被人好好呵護，一點傷痛都受不起。
    他手指只需要往下移一點，就能掐住她脖子。
    那纖細柔軟的脖子，稍微用力就能折斷。
    靈瓊拍開他的手，自己胡亂擦了擦，聲音哽咽，“好了沒有？”
    “馬上。”薄雪繞斂下突然的怪異情緒，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腦袋上的傷上。
    薄雪繞給她纏了一圈紗布，“好了。”
    靈瓊摸著紗布皺眉，從桌子下的抽屜里摸出面銅鏡，照了照，覺得有損美貌。
    “我不想纏這個。”
    “小姐，這樣藥吸收得快，好得快些。”
    “可是好丑，我怎么見人呀。”
    “……”薄雪繞不覺得哪里丑，包起來，總比露著個大腫包好看吧？
    靈瓊不滿意地照了許久，最后扣下銅鏡，悶聲悶氣道：“不過看在是你親手包扎的份上，就這樣吧……”
    薄雪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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