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繞心頭一跳。
    目光掃到院子里其他人，又稍稍冷靜。
    郁高陽要見的不是他一個人。
    是出什么事了……
    值得郁高陽如此興師動眾。
    這兩天他都沒見到郁萱竹，難道是她出事了？
    想到也許是她出事，薄雪繞心底竟然有些焦慮。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慮什么。
    “所有人都帶走。”侍衛揚聲吩咐，“一個都不能少！”
    -
    靈瓊進府就發現府里氣氛不對，躍鱗出來迎她，靈瓊順口問，“府里出什么事了？”
    “今日刑部的周尚書娶兒媳，結果黎大人在婚宴上中毒了。”
    靈瓊看他。
    躍鱗：“是山河異。”
    靈瓊挑眉，唇角彎了下，絲毫不意外這件事：“這么長時間才動手。”
    她砸那么多錢，眼巴巴等那么久沒什么動靜。
    好不容易攢點錢，出去浪一圈，結果就出事了。
    這是故意和爸爸過不去嗎？！
    躍鱗：“千歲爺把您院子里的人都帶去審問了。”
    靈瓊眉心一跳：“薄雪繞？”
    躍鱗點點頭，也被帶走了。
    他回府的時候，薄雪繞已經被帶走了。
    躍鱗可不敢去跟千歲爺要人，所以只能在這里等靈瓊回來。
    -
    郁高陽陰沉著臉坐在屋檐下，威風凜凜的帶刀侍衛站在一側，院子里的人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他們前方，一個人正被按在凳子上打板子。
    慘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郁高陽：“別怪我給你們機會，現在站出來承認，還有機會活命。”
    底下無人吱聲。
    只有被打板子的那個下人慘叫連連。
    “好，今天就一個個來，倒要看看你們嘴有多硬！”
    郁高陽抬手，示意侍衛繼續打。
    有人腿軟，直接跪在地上，開始求饒，“千歲爺饒命，真的不是小的。”
    有第一個求饒的人，后面的人也繃不住，紛紛效仿。
    “小的根本沒去過不眠居，怎么能偷不眠居的東西。”
    “千歲爺饒命……”
    “不眠居這段時間都是薄公子在打理……對，是他……”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跪下，只有薄雪繞鶴立雞群，極為顯眼。
    郁高陽視線落在他身上，那陰狠黏膩的目光，像是能刮下一層血肉來。
    “你們說是他？”郁高陽余光掃向其他人，語氣陰森。
    “回千歲爺，小姐前段時間就不允許我們去不眠居了。”
    “對，只有薄公子可以隨意進出……”
    下人七嘴八舌，開始往薄雪繞身上推脫。
    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他們根本不能隨意進出不眠居，怎么偷東西？
    晚上？
    不眠居里可養著一條大蟒蛇，誰敢隨便進去？
    只有薄雪繞！
    他是后來的，還能隨意進出。
    -
    郁高陽任由下人七嘴八舌地說，不過臉色越來越陰沉。
    最后郁高陽才揮手，“把他帶過來。”
    侍衛將薄雪繞拽到前面，站到那被打得血淋淋的下人旁邊。
    郁高陽指尖敲著扶手，用一種晦澀的目光打量他，“東西可是你偷的？”
    薄雪繞手掌緊握成拳。
    東西確實是他交出去的，可是他并不知道那人要拿東西做什么。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他居然用來毒殺黎大人。
    黎大人和郁高陽很不對付，黎大人的孫女還是當今皇后。
    他支持的是皇帝，處處跟郁高陽作對。
    現在黎大人出事，郁高陽的嫌疑最大。
    而且還被人指認出，毒藥是郁高陽養女持有的特殊毒藥。
    郁萱竹曾使用過那種毒藥，不少人見過，不過當時沒死人，被郁高陽給壓下了。
    那毒藥比較難得，整個京都估計只有郁萱竹有。
    郁高陽沒有懷疑是郁萱竹私自給人下毒，第一時間懷疑的是有人將毒藥偷了出去。
    所以就有現在這處。
    薄雪繞料想過，那人要毒藥肯定是要害人。
    當時他猶豫了下。
    但很快又說服自己，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郁高陽和郁萱竹都不是什么善茬，害人無數。
    放在他進府前，聽見這樣的消息，只會高興。
    可是現在的發展，他心底莫名有些悶。
    但他不能承認這件事……
    一旦承認，他就算能逃出去，以后想再殺郁高陽更難。
    郁高陽見薄雪繞不答話，冷哼一聲，“你不要以為小竹喜歡你，我就不會拿你怎么樣。”
    “……”
    郁高陽問幾遍，都沒得到回答，臉色變來變去，“行，給我打。”
    侍衛得令，將薄雪繞往地上按。
    “父親！”小姑娘從旁邊走廊沖過來，攔在薄雪繞身前，“山河異是我給出去的，跟他沒關系。”
    薄雪繞猛地抬眸，看向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小姑娘依舊穿著華麗的衣裙，繁復的花紋鋪在層層疊疊的裙底，嬌弱瘦小的身軀，絲毫不讓人覺得她羸弱。
    “小竹，你在說什么？”郁高陽沉聲呵斥。
    靈瓊叫一聲：“躍鱗。”
    躍鱗立即開始清場，很快場地就清空，只剩下幾個當事人，以及郁高陽的心腹。
    “小竹，你不要包庇他！”
    “我沒有。”靈瓊小臉嚴肅：“是我將山河異給出去的。”
    “……”
    郁高陽表情扭曲，想發怒又忍下去那種，顯得極其怪異。
    “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別人想這么做，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
    郁高陽靜了幾秒，用一種復雜、怪異的眼神審視她。
    好像不認識她了一般。
    靈瓊并不在意，任由郁高陽打量，“父親，就算我之前制止了，也只會制止這件事發生，并不能揪出幕后主使。”
    “不如順水推舟，看看背后到底是誰在搞鬼。”
    “躲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父親，您說對嗎？”
    面前的小姑娘言笑晏晏，身上有蓬勃的朝氣，舉手抬足皆是張揚的自信。
    和他印象中的那個只知道給他撒嬌，告狀的小姑娘不太一樣……
    可這又明明是他家閨女。
    郁高陽壓下其他情緒，“所以，你知道是誰設的局？”
    “這還得看黎大人那邊。”靈瓊微笑：“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那老匹夫……他會告訴你？”
    靈瓊唇角含笑，下巴輕抬，“挑撥你們斗起來，想坐收漁翁之利，黎大人為此差點喪命，我救他一命，他自然該感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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