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科是不信張欣說的話，覺得她肯定是產生幻覺，強行給她打了鎮定劑，然后送去做個全身檢查。
    等待結果的時候，明科去食堂那邊，準備給張欣拿點吃的。
    就是這一去，讓他瞧見了明月夜。
    少年穿著潔白如雪的襯衣，端坐在干凈明亮的餐桌前，那些柔和的光線籠罩下來，像是給他鑲了邊，襯得少年白瓷一般漂亮精致。
    統一的餐盤放在他面前，里面有米飯和牛肉，還有一杯牛奶和切好的水果。
    他手邊放著一個平板，手指懸空，正點著屏幕。
    明科被定在原地，看著那邊的人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有人叫他，明科這才進了餐廳，僵硬地往明月夜那邊走。
    是他印象里熟悉的容貌，只是……看上去好像比以前有氣質許多。
    “姑父。”
    一個小孩兒搖搖晃晃跑過來，爬到明月夜對面的椅子上坐著。
    “姑父，我端不動，你可不可以幫我去端呀？”他軟聲軟氣地和那個沒有任何反應的男生說話。
    明科詫異小孩兒的叫法，但心底更覺得離譜。
    他豈能叫動明月夜？
    然而讓明科詫異的是，他居然很快起身，去旁邊的柜臺，取了小孩兒的餐，端回來放在他面前，然后繼續沉浸在平板上。
    前后不過一分鐘時間，一套動作下來行云流水，沒有任何問題。
    “姑父，你不好好吃東西，姑姑要罵你。”小孩兒拿著勺子，一板一眼地和他說話。
    明月夜拿勺子舀了一口飯，誰都看得出來是敷衍。
    “姑姑讓我看著你吃。”小孩兒不依不饒：“你得全部吃完。姑姑說她不喜歡不聽話的小朋友。”
    明月夜眨了下眼，視線在餐盤和平板之間來回移動好幾次。
    最后他不太高興地關上平板，拿著勺子開始吃飯。
    -
    “姑父，你認識那位叔叔嗎？”路寶胖乎乎的小手擋著嘴，用并不小聲的悄悄話問明月夜。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我們，好奇怪哦。”
    明月夜吃完最后一口飯，這才順著路寶示意的方向看。
    路寶捧著他胖乎乎的小臉，“姑父你認識嗎？”
    明月夜微微抿著唇角，“……嗯。”
    即便和他們的交流不多，明月夜還是認識自己的父母的。
    此時看見明科，明月夜心情很平靜，就跟看見一個陌生人一樣。
    “他是誰啊？”路寶警惕起來，“姑姑說，不許陌生人靠近你，要我保護你的！”
    明月夜：“……”
    她為什么要一個小孩子保護自己？
    當然路寶也想不明白，為什么他這個小朋友要負責保護姑父這個大朋友，不過姑姑好兇，他只能聽話。
    “……是爸爸。”
    “啊？你的爸爸嗎？”
    “……嗯。”
    “你不喜歡你的爸爸嗎？”小孩兒對這些格外敏感。
    明月夜搖頭。
    在末世前，明科有體面的生活，最不想讓人知道的，就是明月夜這個兒子。
    所以明月夜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自己屋子里。
    明科倒沒有虐待他，面對他的時候，態度也還行。
    只是明月夜能感覺到，他不喜歡自己。
    所以對于這個父親，他沒有半點想親近的感覺。此時再見，自然也沒有太多感覺。
    “月夜？”明科總算上前，試探叫了一聲，“你……怎么會在這里？”
    “說話就說話，叔叔你靠這么近做什么！”路寶揮著小手，隔開明月夜和明科。
    明科：“……”
    明月夜不想搭理明科，直接垂下頭抱著平板擺弄。
    明科：“小朋友，我是他爸爸。”
    路寶：“我知道呀，可是姑父不喜歡你呀，不想和你說話！”
    姑父只會和喜歡的人說話！
    姑父是喜歡他的！
    路寶想到這里，頓時得意起來。
    “……”明科臉上稍稍有些掛不住：“小朋友，你為什么叫他姑父？”
    “就該這么叫呀。”路寶撅著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
    路寶這里問不出什么，明科再次將注意力轉向明月夜。
    -
    “指揮官，出事了。”
    “紅光來了？”這也沒有十四天啊？！
    “不是……是您先生。”報信的人指著餐廳方向：“明教授說您先生是他兒子，要帶他回去，但是您先生不肯跟他走……”
    靈瓊：“……”
    她不是讓聞瀾和明月夜一起去餐廳的嗎？
    男主去哪兒了！！
    聞瀾剛到餐廳還沒扒拉兩口飯，就出了件棘手的事，被人給連拖帶拽拉走。
    聞瀾覺得飛船內部很安全，還有個小人精的路寶跟著，不會出什么大事。
    他哪兒知道中途會冒出來個明科。
    靈瓊趕到餐廳，已經圍了不少人，指著里面議論紛紛。
    人越來越多，明科顯然覺得這么多人看著不好，試圖拉著明月夜離開。
    明月夜固執地抱著餐廳里的一根柱子，不肯松手。
    “放開他。”
    人群自動分開，靈瓊從外圍走進來，直接上手將明科拉開，“明教授，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有失身份吧？”
    明月夜松開柱子，主動握住靈瓊的手，往她身后站：“我不想跟他走。”
    “嗯，不走。”靈瓊安撫的拍拍他手背。
    明科明顯意外：“指揮官……你們……”什么關系啊？
    明科只從張欣那里知道明月夜在這里，壓根沒聽張欣說其他的。
    他剛才覺得小孩兒叫明月夜姑父奇怪，可是又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但他哪兒敢往指揮官身上想？
    “傳言是真的啊？他真的是指揮官的對象？”
    “那還能有假……指揮官和他站在一起還挺般配的。”
    “但是他好像，腦子有點……”
    靈瓊視線掃向議論的人群，小姑娘眼神瞧著沒什么殺傷力，然而真被她掃到，眾人下意識閉嘴，往人群里躲。
    靈瓊將明月夜護在身后，唇角輕勾一下，“明教授是想帶他走？”
    明科還沒怎么回過神，“……他是我兒子。”
    突然在這里看見，明科潛意識里是先帶他離開，然后再詢問到底怎么回事。
    靈瓊輕笑一聲，“從你放棄帶他登船的時候，你們的關系就已經走到盡頭。”
    靈瓊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但并沒人敢站出來指責，因為他們也做了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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