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水城一戰，讓夏國將士找回士氣，接連幾天都處于亢奮中。
    葉滿溪的回歸，有人高興有人憂。
    但此時大家還忙著善后，所以暫時無人提及之前的事。
    葉滿溪此時在地牢，鄒將軍坐在他對面，并未戴囚徒的鐵鏈。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布局的。”鄒將軍雖然狼狽，卻依然挺直腰板，輸人不輸陣。
    是他失蹤的時候開始，還是更早……
    “十天前。”然而葉滿溪給出的答案卻出乎鄒將軍的意料。
    鄒將軍：“怎么可能？”
    葉滿溪：“我沒必要騙你。”
    鄒將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是如何說服林副將叛變的？”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林副將，會在那個時候叛變。
    這比做夢還要離譜。
    他想過任何人背叛自己，從未想過，有一天，林副將會背叛自己。
    葉滿溪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這事是靈瓊去辦的。
    鄒將軍想知道事情經過，葉滿溪和鄒將軍交手不是一次兩次，出于對對手的尊重，葉滿溪把能說的，告訴了鄒將軍。
    從他發現河谷上被殺死的夏國士兵，到林副將冒充夏國增援士兵。
    回到銀麒軍后，命步桓聯系環水城信得過的守城軍，假意讓越國攻破城門，引他們入城。
    之后便是林副將中途叛變，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至于被引開的銀麒軍，不過是那些已經不聽命于他的。葉滿溪信任的部下，則帶著部分銀麒軍偷偷潛回環水城。
    待他們進城后，迅速接管城門。
    鄒將軍信任林副將，所以沒有懷疑，讓葉滿溪這邊好操作不少。
    鄒將軍很后悔：“當時我若是抓到你……”
    當時若是抓到葉滿溪，后面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他們會拿下環水城。
    然后一路南下，直取夏國王都，贏得最后的勝利。
    葉滿溪：“可惜，你沒有。”
    鄒將軍突然笑出聲，笑聲回蕩在牢房里，刺耳又詭異。
    笑夠了，鄒將軍才低喃一聲，“是啊，可惜。”
    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成王敗寇，他現在是夏國的階下囚。
    “我什么都不會告訴你。”鄒將軍骨氣尚存，“葉將軍不用白費力氣，想從我這里套話。”
    葉滿溪稍稍沉默幾秒，微微頷首，起身離開。
    -
    葉滿溪善后所有事，接下來就是查內奸的事。
    當時他的行蹤是怎么泄露給越國，讓他帶著的人全部身隕。
    是誰讓放林副將通行，繞到環水城后方。
    在銀麒軍里挑撥離間的又是誰。
    這些問題，都要一一查清楚。
    接下來的時間，心里有鬼的人天天做噩夢，就怕查到自己身上。
    顯然越國滲透比葉滿溪想象的要嚴重得多，查出好些越國安插過來的奸細。
    “將軍，寧姑娘求見。”
    葉滿溪正忙得焦頭爛額，聽下屬來報，稍稍愣神。
    這段時間他并未見過靈瓊，只聽步桓聽過兩次，說她在城里亂晃，倒沒做過什么，只是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些女孩兒喜歡的小玩意。
    葉滿溪沉吟幾秒：“讓她進來吧。”
    下屬去請靈瓊進來。
    小姑娘穿了一身墨綠色衣裙，裙擺上繡著繁復的花紋，隨著她走動，猶如繁花綻放。
    腰間掛著他那塊墨玉，流蘇輕晃。
    她踩著碎光緩緩而來，驕矜又優雅，周身透著淺淺淡淡的朝氣，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
    “葉將軍？”
    葉滿溪聽見小姑娘輕軟的聲音，猛地回過神來，倉促移開視線。
    “寧姑娘。”葉滿溪放下手里的筆，示意她坐：“請坐。”
    屋內陳設簡單，葉滿溪端坐在上方，神色肅穆，像個鎮宅將軍。
    常人見他，都會覺得有壓迫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但靈瓊像是感覺不到似的，慢悠悠坐下。
    葉滿溪倒也不是想靈瓊怕他，只是覺得她過于隨意，哪兒像最初……
    “寧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他很忙。
    葉滿溪沒說話，潛臺詞就是不能。
    靈瓊單手撐著下巴，“葉將軍還欠我一個回答呢。”
    葉滿溪心底微微一跳，想起那天在城墻上的談話，表情略顯不自然。
    不管是留在他身邊，還是要他娶她，這兩件事，都有些難辦。
    他斟酌一下勸說言辭，唇瓣微啟：“寧姑娘……”
    靈瓊抬手示停，“葉將軍，不如你看看這個，再回答我。”
    靈瓊摸出一張紙，起身放到葉滿溪書案上。
    葉滿溪看她，小姑娘笑瞇瞇地做個‘請’的手勢。
    “……”
    葉滿溪展開信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不少名字，還標注有職位。
    這上面有他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
    葉滿溪瞳孔微微一縮，“這是？”
    “葉將軍最近不是在查誰是叛徒嗎？”小姑娘背著手踱步，“我幫葉將軍問出來，這是名單。”
    她摸出另外一張紙，素白的手指夾著輕晃幾下，紙張和風聲撞出輕微聲響。
    小姑娘輕軟的聲音在房間里流淌：“我這里還有一個名字，葉將軍如果想要……那就請葉將軍給我一個答復。”
    葉滿溪呼吸似乎都凝滯了幾秒，手里的那張紙突然間像是變得有分量起來，沉重不少。
    “寧姑娘如何拿到的？”
    他查這么久，也不過查出幾個人。
    且剛查到，對方不是突然身亡，就是知道不多，線索一度中斷。
    但這份名單……
    她從什么地方弄到的？
    她剛才說……問？跟誰問的？
    葉滿溪又想起她那神秘莫測的能力，如果她沒騙自己，那這份名單應該就是真的。
    靈瓊忽地彎腰，拉近兩人的距離，笑盈盈道：“葉將軍，我想知道，自然就會知道。”
    葉滿溪瞳孔里映著女孩兒放大的面容，近得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葉滿溪鎮定地往后仰了下，“一定要二選一？”
    靈瓊站直身體，抱著胳膊，驕矜地抬著下巴，“嗯哼。”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爸爸豈會給你兩個選擇！
    葉滿溪沉思片刻：“你可以留在我身邊。”
    比起娶她，這個條件更容易接受。
    “好叭。”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這還是她這幾天努力賺錢氪金后的結果。
    靈瓊也不是很失望，將手里的信紙遞給他。
    葉滿溪伸手接過，靈瓊卻未松手，兩人各自拽著信紙一頭。
    葉滿溪疑惑看她，小姑娘抿唇輕笑，指尖一松，點在他手背上，往下輕壓，“葉將軍，我會幫你贏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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