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隔日天明，暴風雪也停了，這場戰斗才開始慢慢接近尾聲。</br> 滿地燃燒過后的灰燼，到處漂浮的淡淡青煙，滿地死尸，滿目瘡痍。</br> 不蘭奚和果來兩人雖然先知先覺提前逃走，但是仍然是沒有逃脫，被人給捆綁整齊，抓到藍玉面前。</br> “報上名來。”</br> 兩人垂頭喪氣，一言不發。</br> 旁邊的人見這兩個家伙輸了還如此做作，上前就是一人一腳，將兩人踢的朝著藍玉跪下。“叫你們報上名來，啞巴了？想死不成？”</br> 不蘭奚抬眼看向藍玉，見藍玉年紀和他相仿，心里的不甘之意頓時就涌了出來，不僅沒有回答，反而問藍玉，“你是誰？”</br> 旁邊的人見不蘭奚如此不識抬舉，就要再次上前，卻被藍玉笑呵呵的揮手攔住。</br> 這一戰自己大獲全勝，勝利者自然要有勝利者的姿態嘛，嗯，這句話是韓度說的。</br> 不過，藍玉對韓度的這句話卻是深以為然。</br> 于是，藍玉挺直脊背，居高臨下的朝不蘭奚說道：“某乃是永昌侯藍玉，你是何人？報上名來。”</br> “原來是你，看來某敗得不冤。”不蘭奚聞言，反而是一陣如釋重負，隨后同樣挺直脊背，雙眼正視韓度，正色說道：“某乃是納哈出之子，不蘭奚。”</br> “某是平章，果來。”見不蘭奚都開口了，果來也沒有道理嘴硬。</br> “沒聽說過，押下去。”藍玉淡淡的說了一句，就好是面前的兩人不過是阿貓阿狗一般。</br> “你~”不蘭奚聞言一瞪，滿腔都是對藍玉的憤怒。</br> 可是無論他再憤怒，以他現在階下囚的身份，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夠不甘心的被兩個士卒拖走。</br> 這就是好比是見到一個名人，以為對方也知道自己，上前去打招呼，卻被人問：“你誰呀？”</br> 甚至是比這還要讓不蘭奚難受，直接就讓他破防了。</br> 等到將兩人押下去之后，藍玉和麾下幾位將軍才頓時爆發出哈哈大笑。顯然，剛才藍玉就是在故意奚落不蘭奚。</br> 不蘭奚作為納哈出最看重的兒子，大明既然要征伐納哈出，早就將他身邊麾下有什么人調查清楚了。</br> 藍玉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蘭奚是納哈出的兒子，甚至就連平章果來，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br> “副將軍，這一戰咱們不僅大獲全勝，而且還發財啦，俘獲牛羊戰馬無數。”</br> “有多少戰馬？”聽到戰馬，連藍玉都坐不住了，連忙問道。</br> 將軍聽到藍玉的話，卻是一臉為難，遲疑了一下苦笑回道：“回將軍，時間太過緊迫了，到現在都還沒有把牛羊戰馬完全控制下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戰馬。末將即刻派人去清點，一旦有信，立刻稟報將軍。”</br> “不用清點。”藍玉大手一揮，取消了剛才的打算。</br> 看重蒙古包外又開始飄落的大雪，藍玉說道：“這大雪竟然一日接著一日，此地不易久留。咱們還是盡早打清掃戰場，即刻南下和大將軍會合吧。至于清點戰馬的事情，可以在回去的路上慢慢做。”</br> “遵令。”</br> ......</br> 韓度帶領水師折返向東，過了半島之后，再折往北上。不過韓度不是沿著海岸線慢慢北上，而是直接按照東北方向航行，想要直接插到遼東后方。</br> 如此一來，就導致韓度靠岸的時候兩眼有些發懵。</br> “這是哪里？”眼前海岸和其他地方完全沒有差別，遠處的山也看不出來十分明顯的特征，最重要的是岸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br> 李增枝拿著地圖走上前來，指著高麗國邊緣的位置，說道：“侯爺，學生剛剛計算了一下，咱們應該是在這個位置。”</br> “高麗？怎么會跑到高麗來了？”韓度奇怪的問道。</br> 可是這個問題，李增枝卻沒有辦法回答。</br> 水師是韓度率領的，往這個方向航行也是韓度定的，現在卻要問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這讓人如何回答？</br> 李增枝假裝沒有聽到韓度問題，指著海圖解釋道：“侯爺，這里可不是高麗的地盤，嚴謹點說這里曾經是前元的地盤，按照道理來說，現在是咱們大明的。”</br> 韓度看的目瞪口呆，這位置都要靠近后世的平壤了，你告訴咱這里是大明的地盤？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現在的高麗就只有棒子那么一點地盤？</br> 見李增枝和湯鼎都是一副的確如此，你怎么連這個常識都不知道的樣子。</br> 韓度頓時反應過了，恐怕是自己淺薄了。</br> “咳咳，”韓度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指著地圖說道：“這里山多，不適合行軍，咱們掉頭北上，去這個位置上岸。”</br> 兩人雖然覺得韓度的剛才一定有問題，可是又不好再說什么。</br> 反正韓度是主帥，他想在哪里靠岸，就在哪里靠岸。</br> 只要他高興就好！</br> 幾日之后，船隊來到指定位置登岸。</br> 作為一個現代人，對火器情有獨鐘。雖然大炮沉重，并不好攜帶，但是韓度還是堅持帶上三十門大炮和火藥。再加上需要帶著的糧草和子彈等輜重，水師顯得極為臃腫，行軍速度根本快不起來。</br> “韓度，你這樣不行，兵貴神速，像現在這樣行軍，咱們猴年馬月才能夠到金山？”</br> 韓度卻對現在水師的狀態滿意無比，臃腫怎么了？</br> 行軍慢又怎么了？</br> 只要又足夠的火力，才能夠保證足夠的安全。</br> 戰術不夠，火力來湊。</br> 在韓度看來，這樣沒有什么不好的。</br> 不過，要是直接和湯鼎解釋什么是火力制勝論，恐怕要費不少口舌。韓度想了一下，便笑著解釋道：“慢一點怕什么？正好咱們可以把探子放出去，慢慢的靠近金山，這樣納哈出才更加不能夠察覺。”</br> 湯鼎似料到韓度會這樣說，冷笑數聲之后，說道：“想要納哈出察覺不了，那就只有在他得到咱們的消息之前，趕到金山。你這樣慢吞吞的過去，他怎么可能會察覺不到？”</br> 韓度微微一笑，似不經意的隨口說道：“那就別讓他得到消息。”</br> 湯鼎聞言一怔，隨后問道：“你準備如何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