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度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讓老朱慢慢打消了狐疑,繼續看著下面的分紅。</br> 末了,忽然回頭警告韓度,“現在安慶有著身孕,你要敢做出讓她生氣的事來,朕饒不了你。”</br> “臣還想著安慶給臣生個大胖小子呢,怎么會這樣的心思?”韓度連忙叫屈。</br> 老朱見韓度說的真誠,眉宇間的疑惑總算是消散,笑著點頭,“你知道就好。”</br> 分紅大會圓滿結束。</br> 堆的像山一樣的幾百萬貫寶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分了出去。</br> 這樣的事情瞬間就讓人京城百姓奔走相告,短短兩日之內,所有人口中談論的都是分紅大會的事情。</br> 甚至又不少人摩拳擦掌,準備市舶司下一次放出證券的時候,砸鍋賣鐵也要買上一股。</br> 分紅大會一結束,老朱和馬皇后等人便回宮了。</br> 而韓度則留了下來,準備了酒宴,接待這些船東家。</br> 酒宴上,書吏為韓度倒滿酒杯,韓度端著酒站起來,高聲道:“這第一杯酒本侯敬諸位東家,是你們誠實守信仗義疏財,拿出前來分紅,保住了市舶司的臉面,也保住了本侯的臉面。本侯感謝你們,干!”</br> “侯爺言重了,這也是我等分內之事。”</br> 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br> 干了之后,韓度伸手朝眾人壓了壓,示意他們都坐下。</br> 眾人應聲坐下之后,韓度才慢慢坐下。</br> “各位這次賺的可不少,以后有什么打算,還繼續出海嗎?”韓度仍由書吏給自己倒滿酒,笑著問向眾人。</br> 韓度面前幾人對視一眼,頓時齊齊浮現笑意。</br> 左手位置一人年紀稍長,滿頭花白頭發,額頭上溝壑縱橫。</br> “托侯爺的福,咱們才能夠賺這一大筆,以后咱們自然是要繼續出海的。不過賺了這一次,咱們的本錢也有了,以后準備自己帶船出海。”</br> 韓度笑著看了此人一眼,思忖著把端起的酒杯又放下。</br> 這些人這次分出去這么多錢,要說不心痛,那是不可能的。韓度自忖,要是沒有約定在前,以及自己強行壓著他們,這些人恐怕沒有一個人愿意分紅給別人。</br> 那可是好幾百萬貫啊,他們平均每個人都拿了十幾二十萬貫出來。</br> 現在他們手里資金充裕了,自然不想再把利潤分潤給別人,也就是說,他們不想再賣證券了。</br> 見韓度好似不高興了,眾人頓時閉口,小心翼翼的看著韓度。</br> 韓度見眾人神色凝重,忽然啞然一笑,“大家何必這么緊張?到目前為止,咱們也算是互利互惠吧?”</br> “那是,那是......”所有船東家頓時附和笑著,連連點頭。</br> 見眾人放松下來,韓度才笑著道:“你們要自己單干,那是你們的自由,本侯是不會阻止的。”</br> 韓度擲地有聲的表態,頓時讓酒宴的氣氛恢復了剛才的熱烈,眾人彼此之間喧鬧聲四起,沒有了顧慮。</br> 韓度等眾人私語了片刻,才揮揮手,按下了眾人說話的聲音,“不過,本侯卻有些話,想要提醒你們。”</br> “侯爺旦請吩咐。”</br> 韓度也不客氣,簡單直接地說道:“第一,證券這一塊,即便是你們不做,也會有其他人想要去做。你們可以自己想一想,有你們的前車之鑒在前,其他人自然會有樣學樣,除非他們不想發財。”</br> 既然這些人對分紅心有不滿,以為他們靠本事賺了錢,卻不得不將大部分利潤分給了其他坐守其成的人。讓他們感到不值得,想要自己單干。</br> 那韓度就告訴他們,這證券生意不是只有靠著你們才做的成,而是想要做的人多的很,根本不愁沒有愿意做的人。</br> 韓度的話,頓時就讓一眾船東家陷入到沉默。</br> 的確他們可以自己單干,但是韓度也可以繼續找資金不足的人,那些愿意通過證券湊集資金,以求出海貿易的人。</br> 這樣的人會少嗎?</br> 恰恰相反,這樣的不僅不少,反而還多的是。</br> 當初他們只不過是第一個找到韓度,占了一個先手的便宜而已。要是其他人知道生意還可以這樣做,錢不夠還可以通過證券來湊集資金,那當初出海的就不會是他們這點人。</br> 至少會多出十倍不止。</br> 這樣看來,他們做不做證券這一塊,對韓度根本就沒有絲毫影響。相反他們是占了證券的便利,這次才賺的盆滿缽滿。</br> 如此一想,眾人心里剛才的不滿,竟然就這么煙消云散了。</br> 人就是這樣,想不通的時候,換個立場,也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br> 韓度將眾人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里,見眾人都釋然,才繼續說道:“第二,本侯要提醒你們,出海跑船也是有風險的。你們這次一帆風順,運氣好沒有碰到風暴,難道你們以后每次都能夠保住一帆風順?你們自己跑船,萬一要是遇到風暴,那就可能血本無歸,多年心血付之東流。”</br> “但是如果你們繼續通過證券集資,那就不一樣了。本來你們自己單干,或許只能夠帶一艘船出海,但是你們通過發賣證券,可以一次做十艘船的生意。雖然你們還是需要把利潤分給別人,但是你們自身的收益其實和自己單干是一樣的。”</br> “可是這樣一來,你們承受的風險,卻要小了太多太多。甚至你們可以彼此互買證券,那風險自然就更小了。”</br> 能夠把生意做到他們這樣的,每一個都是算盤精。</br> 韓度的話音落下,他們略一盤算,便知道韓度所言非虛。</br> “侯爺此乃金玉良言,小人等萬分佩服。”</br> 韓度這才笑著將酒杯端起,向眾人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笑呵呵的問道:“你們不想單干了?”</br> “哈哈,”順豐號東家大笑起來,打趣說道:“侯爺如此為小人等著想,小人等要還是單干,豈不是辜負了侯爺的一番美意?”</br> 韓度也幽默的笑了起來,“本侯倒也不是為你們著想,本侯也在惦記著你們的海貿稅呢。”</br> “小人就把話放在這里,海貿稅若是小人少了一文,侯爺只管將小人人頭拿去。”</br> 順豐號東家豪氣的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