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而已，即便是有明主之相，那將來如何誰能夠說的清楚？當然，老朱自然是希望朱雄英將來能夠成為一代雄主的。但是經(jīng)歷過世事的老朱卻是深深的明白，希望和現(xiàn)實的差距，比天和地都大。</br> 再說了太子又不止朱雄英一個兒子，即便是他們除掉朱雄英又有什么用？不是還有朱允炆和朱允熥嗎？</br> “朕有一個聰慧的皇孫他們就要除掉，那允炆同樣也聰明伶俐，他們是不是還要動手？”老朱憤怒的咆哮在大殿內(nèi)回蕩。</br> 毛驤嚇的額頭死死貼著地面，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道：“臣不敢問。”</br> 他那里敢問這樣大逆不道的問題，也沒有想過皇上竟然憤怒到了這種地步，連這樣有些詛咒朱允炆的話都能夠說的出來。</br> “朕要親自問。”</br> 老朱見到方本齋。</br> 現(xiàn)在的方本齋再也沒有上一次那種氣定神閑翩翩佳公子的氣度，整個人被掉了起來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傷口，腳下赤腳踩著一塊寒冰。不過這些都是皮外傷，因此方本齋雖然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但中氣還是很足的。</br> 一看到老朱和毛驤到來，便一個勁的求饒。“皇上饒了我，我什么都說了。皇上饒了我。”</br> 老朱冷笑一下，“你們?yōu)楹我\害朕的皇孫，朕要聽真話。”</br> “我知道的原因就是招供的那些，至于還有沒有更多的原因，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卒子，真的不可能知道的更多。”方本齋渾身顫抖不停，哆嗦著嘴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br> “哼，你的意思是，你全都招了？”老朱冷笑。</br> 方本齋聞言就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喊著說道：“招了，我真的全都招了。”</br> 老朱冷笑了兩聲，問道：“那你為什么不把你們在大明內(nèi)的人招供出來？”</br> “皇上，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卒子，真的不知道大明內(nèi)還有那些人。”</br> “一個都不知道？”老朱明顯不信方本齋的話。</br> “我真的不知道。”</br> “那你當初逃離大明的時候，就沒有人和你聯(lián)系，就沒有人幫助你？”</br> 方本齋頓時啞口無言，他當初離開的時候，自然是有人幫助他的。要不然，以大明的路引制度，他根本就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離開。</br> 可是他下意識的還是想要維護這些人，沒有把他們招供出來。</br> 老朱看到方本齋的神色，便明白了他還是有所隱瞞。回頭看著毛驤，冷聲問道：“這就是你給朕說的，他都招供了？”</br> “臣罪該萬死！”毛驤立刻跪下，在地上瑟瑟發(fā)抖，準備迎接老朱的雷霆之怒。</br> 老朱沒有發(fā)怒，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起來吧。”</br> “謝皇上。”毛驤恭敬的一禮，仍然還心有戚戚焉。</br> 老朱看了方本齋一眼，說道：“查清楚這些人里面有沒有他的家室，若是有他兒子在最好。當初他給朕的痛，朕要千百倍的還給他。”</br> “是。”毛驤低頭應(yīng)道，抬眼神色的不善的看著方本齋。這該死的東西不僅騙了自己，還讓自己在皇上面前大大丟臉，不好好的收拾他，如何能夠出自己心頭這口惡氣。</br> 老朱說完，便再也沒有去管方本齋了，他相信毛驤這次能夠把事情做好。</br> 方本齋神色慌張了一下，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說。但是他不說，其他人卻不一定不說。</br> 毛驤沒有花費多大力氣，便知道方本齋不僅妻兒老小被抓住，就連父母兄弟也沒有逃脫。得到這個消息的毛驤大喜過望，連忙稟報老朱。</br> 老朱得到消息也是一陣高興，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惡氣。“嚴刑逼供，讓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招供出來。另外，讓他親眼看見所有的親人都慘死在他面前，以解朕心頭之恨。”</br> 韓度不知道老朱會怎么報復(fù)那些人，知道了也不會關(guān)心。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既然他們當初能夠?qū)χ煨塾⑾率郑乾F(xiàn)在自然要承擔所引發(fā)的后果。</br> 輸贏天定，死而無怨。</br> 韓度一直都在為余都術(shù)、施進卿等人的覲見，著手準備。</br> 三日之后，大朝會。</br> 今日老朱滿面紅光的坐在龍椅上，沒有讓朝臣奏事。</br> 奉天殿大門敞開，文武大臣站立左右，老朱滿意的點點頭，朝老太監(jiān)吩咐道：“開始吧。”</br> 老太監(jiān)聞言頓時站出來，聲音洪亮高遠的喊道：“宣，市舶司韓度，覲見！”</br> 韓度捧著諸國所上國書，一步一臺階的從奉天殿外走了進來。</br> “臣韓度，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愛卿，平身。”</br> “謝皇上。”</br> 韓度謝過之后，站起來，面色肅然，鄭重說道：“臣奉旨出海，掃蕩海上賊寇。至安南、占城、滿剌加、舊港、爪哇等國，歷時九月有余，以致海晏河清，大明南洋再也倭寇身影。沿途各國，皆慕大明風華，愿意誠心俯首向大明稱臣，世代朝貢。請皇上恩準！”</br> “準！”老朱龍顏大悅，自然沒有不準的。老朱立國以來，尊大明為宗主國，并且愿意向大明朝貢的國家也是不多，到現(xiàn)在總共也就十幾個罷了。</br> 現(xiàn)在韓度一下子帶著爪哇、滿剌加等一國之主來大明，自然讓老朱覺得他諸國家長的名分，更加名副其實了一些。而且這些不是南洋的大國，就是南洋的要地，雖然數(shù)目少了一點，但是意義非凡。</br> “傳，諸國使者覲見！”</br> “爪哇新王，滿剌加王，拜見大明皇帝陛下。”</br> “平身，”老朱笑著揮手示意，并說道：“賜金印，并冠帶袍服。”</br> “謝，皇帝陛下。”余都術(shù)壓抑住內(nèi)心的欣喜，連忙朝老朱跪拜而下。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能夠得到大明皇帝的敕封，拿到金印和冠帶袍服，從此以后，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爪哇王了。從一介臣子，一躍而成爪哇國王，這是他以往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br> 不僅是他，從此以后他的家族就是爪哇名正言順的王族了。</br> 與余都術(shù)的欣喜若狂不同，滿剌加王還一臉呆傻的愣在原地，還是在韓度的幫助下，他才歪歪扭扭的向老朱行叩拜之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