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憲朝北跪拜了皇帝之后，又朝著湯和韓度一拜，“謝公爺伯爺，救命之恩。”</br> “謝公爺伯爺，救命之恩。”其他人，也朝著兩人拜下。</br> 湯和滿臉笑容的將趙憲扶了起來，和氣的說道：“趙老弟嚴重了，既然咱們都是炎黃子孫，那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你們有難，咱們既然遇見了，豈能不幫？”</br> 趙憲諂笑著連連點頭。</br> 韓度附和著笑了一下，不由問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為什么要對你們痛下殺手？”</br> 趙憲聽了點點頭，便和韓度等人解釋道：“這里是個好地方啊，當初祖上來到這里，便被這里豐富的礦產給驚住了......”</br> 通過趙憲的敘述，韓度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本這些崖山蹈海的幸存者，來到這里之后便定居下來。剛開始還好，還能夠和本地的土著和平相處，可是隨著老一輩的人故去，新一代的人卻開始追逐名利，變得貪婪起來。他們通過家傳所學，無論是聰明才智，還是見識，都遠超土著。便開始逐漸侵占土著的資源，百年下來這些崖山之后便已經將這里的資源通通占盡。</br> 所謂物極必反，現在他們便是遭到了來自土著的反噬。</br> 如果說只有趙憲這些人，那么即便是韓度，都會勸說他們一句。</br> 適可而止！</br> 但是既然韓度等人代表著大明，那么......</br> 只見韓度冷笑一聲，說道：“區區番外蠻夷，竟然敢如此對待咱們華夏后裔，不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他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br> 湯和聞言，不由得沉吟著問道：“你想怎么做？”</br> 韓度見湯和與趙憲都看著自己，呵呵一笑，說道：“他們之所以這么猖狂，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受到過教訓。咱決定給他們一個教訓，足夠深刻的教訓。”</br> 見湯和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韓度坦然笑道：“那就是殺，殺到他們痛入骨髓，殺的他們不敢抬頭，更不敢有所或忘。”</br> 淡淡的一句，被韓度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br> 趙憲看著年紀輕輕的韓度，不明白他說出的話為什么會如此的充滿血腥。尤其是站在流血漂櫓的戰場之上，更是讓趙憲感覺到一陣濃郁的血腥味直沖鼻腔，讓他難受不已。</br> 而且，讓他不明的是，明明信國公的爵位更高，但是卻遇事頗有要看韓度的意思。這究竟是怎么回事，趙憲不知道，也不敢多問。</br> 經過這些天的遭遇，趙憲對土著是懷有深深的恨意的。原本他都還妄想過，如果他能夠得勢，該如何瘋狂的報復這些土著。但是現在韓度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讓趙憲的心態無比的復雜起來，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br> 韓度才不敢趙憲會怎么想，既然決定了的事情，顯然不會是趙憲能夠改變的。</br> 湯和也沒有說的太多，只是淡淡點點頭，便沒有再關注此事。</br> “趙老，”韓度客氣的喊了一聲，左右望了一眼，提議道：“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再說本伯看你們一副饑腸轆轆疲憊不堪的樣子，不如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br> “好，好，伯爺言之有理。”趙老想了一下，便說道：“前面以前倒是有個莊子，但是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br>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那里。”韓度直接拍板決定下來，見趙憲有些猶豫，心里一轉便猜到他在擔心什么。</br> 便安慰勸道：“趙老放心，現在那些土著應該都已經逃了。”</br> 韓度對蔣明可是有著足夠的信心，對付這些連弓箭都沒有的土著，若是還不能夠一擊而破，那豈不是說水師的將士都是廢物？</br> 這個時候，蔣明也帶著人回來了。</br> “伯爺。”</br> 韓度見蔣明一把腰刀已經鮮血淋漓，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到了鮮血，便淡淡的問道：“情況怎么樣？有沒有傷亡？”</br> “沒有。”蔣明笑著搖搖頭，“那些人根本就被咱們的大炮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回頭和咱們一戰。咱們一路追殺，更是讓他們亡命而逃，怎么可能受傷呢？要不是末將謹記著伯爺的吩咐，末將都還想要繼續追殺下去呢，實在是太輕松了。”</br> “沒有受傷便好。”韓度滿意的點點頭。</br> 蔣明聞言一笑，見面前還有其他人，便干咳一聲示意韓度借一步說話。</br> 韓度不明所以，不過也知道蔣明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商談，便跟著蔣明轉到后面去。</br> “什么事？”韓度不禁問道。</br> 蔣明左右看了一眼，才附耳向韓度說道：“伯爺，末將在前面發現一處莊子。”</br> 莊子？這么巧？不會趙憲說的那個吧。難道這莊子，有什么特別之處？</br> 韓度心里一動，不過沒有出聲，任由蔣明繼續說下去。</br> 見韓度神色沒有變化，蔣明嘿嘿一笑，說道：“伯爺有所不知，末將在這莊子里，發現了一個地下密室，里面存放了大量的金餅銀錠。”</br> “大量的金餅銀錠？有多少？”韓度一聽說發現了金銀，便再也維持不住淡淡的神情了。</br> “很多，末將也沒有仔細算過。不過，要比咱們上次在倭寇那里發現的要多的多。只不過，這里只有金銀，沒有珠寶之類的其他東西。”</br> 韓度聞言，深深的看了蔣明一眼，咬著嘴唇沉吟片刻。</br> “你說的莊子，不會就是離這里不遠的那個吧？”</br> 蔣明聞言輕聲笑了起來，“伯爺知道？對，就是那個莊子，這里過去末將只發現了這么一個莊子。”</br> 韓度猶豫了千分之一息的時間，咬咬牙，把蔣明拉到近前，說道：“本伯剛剛同樣了那些人去莊子里面休息。”</br> 蔣明聞言一愣，若是這幾千人過去了，那事情可就不好辦了呀。</br> “這樣，你現在立刻帶足人手去莊子，將所有東西全都給本伯搬到船上去。本伯在這里盡量托住他們，記住，你的速度一定要快，明白嗎？”</br> “末將遵令。”蔣明說完，便轉身急匆匆的離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