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倭寇的頭都砍下來，鑄京觀。”韓度訓斥了張超一通，再次吩咐。</br> 這次張超再也沒有任何的遲疑，“是。”</br> 他剛才規勸韓度，只不過是擔心靖海伯不明就里。但現在既然靖海伯都不怕，他張超有什么好怕的？他對于倭寇的恨意，不比靖海伯少。</br> 韓度看著優哉游哉離去的倭寇海船，不由得憤恨，“本伯現在要是有艘戰船，我一定弄死這些雜種。”</br> “伯爺快看，又有船來了。”</br> 韓度神色一變，難道又有倭寇？如果再來一船倭寇的話，那自己都要轉身逃了。</br> “是大明的船，是大明的水師來了。”</br> 韓度舉著望遠鏡一看，果然看見蔣明站在船頭，正一臉懵逼的看著倭寇的船離去。</br> 這是蔣明運送海魚回京的船隊，現在應該是再次來運魚的。</br> “張超，張超快過來。”韓度連忙揮手喊道。</br> “伯爺，末將立刻打旗語，讓蔣明追擊。”張超也反應過來。</br> “好，你立刻去。”韓度邊看著蔣明，便朝張超揮手，“另外，你讓他派一艘船過來，本伯要親自去弄死那些倭寇。”</br> “伯爺，追擊倭寇的事情，交給末將們去做就行了，伯爺還是在這里坐鎮以防不測比較好。”</br> 經歷過剛才的事情，張超實在是不敢再讓靖海伯發生什么意外。剛才那是情非得已，但是張超現在都在為自己剛才莽撞，而感到一身冷汗。</br> 即便是打破倭寇，而且靖海伯也沒有受傷，但張超還是為自己剛才的舉動而感到懊惱。自己剛才就應該帶著靖海伯迅速退走，而不是任由靖海伯站在沙灘上和倭寇拼命。</br> 韓度回頭，不滿的看了張超一眼，說道：“讓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啰里啰嗦的干什么？”</br> 張超不敢違背靖海伯，只要不得已打出了信號。心里只能夠往好的地方去想，剛才的那些倭寇在強大的火銃之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要不是因為子彈沒了，那些倭寇恐怕到死都不敢繼續沖擊。而戰船上面物資眾多，根本就不用擔心子彈會短時間內用完。</br> 既然如此，靖海伯好像待在戰船上面，要更加的安全。</br> 隨著信號的發出，一艘戰船立刻朝著倭寇的船只而去。其中一艘戰船，朝著岸邊行駛過來，放下小船將韓度等人接上去。</br> 韓度一上船，蔣明立刻來到面前。</br> “伯爺，究竟發生什么事情了？”</br> 蔣明見靖海伯一臉陰沉，他跟著靖海伯一來，就一次都沒見過靖海伯會如此氣憤的時候。</br> “等會兒慢慢再和你解釋，現在，立刻，馬上開船，把前面那倭寇的船只給本伯截住。本伯就算是追到窮荒絕域，也要要他們的命！”</br> “遵命。”蔣明神色一正。聽到倭寇，他心里便明白了幾分。不敢怠慢，連忙下去安排。</br> 水師的戰船速度雖然要比倭寇的船只要快一點，但是也十分有限。畢竟倭寇的船只可要比水師戰船要小的多，因此在水里的速度也是不慢的。</br> 韓度帶著兩艘戰船一連追了一個時辰，都還沒有追上倭寇。只算是吊在倭寇的身后，慢慢的接近當中。</br> 不過韓度也不著急，就以眼下的情況來看，天黑之前，是肯定能夠把倭寇給追上的。</br>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br> 就在韓度與倭寇的距離縮小了一半多的時候，大海之上剛才還是陽光明媚的天氣，忽然之間就變得漆黑一片電閃雷鳴。</br> 狂風夾著暴雨，劈頭蓋臉的就朝著海面砸下。</br> “伯爺，趕緊下命令降帆吧，要不然桅桿恐怕承受不住這么猛烈的風啊。”狂風吹的蔣明衣袂烈烈飛舞，甚至是讓他說出口的聲音，都有些走形。</br> 韓度心里自然十分不甘心就這么讓倭寇給跑了，但是面對這樣的天氣，也是無可奈何。雖說人可與天斗，但是人真正在面對天地氣象的之后，還是十分無力的。</br> “撤帆！”韓度無奈下了命令，轉身就垂頭喪氣的走到甲板下面。</br> “撤帆，撤帆......”早就嚴陣以待等候多時的士卒，聽到蔣明的命令，連忙將船帆給撤了下來。</br> 蔣明站在甲板上，看著士卒將船帆撤下，存放好，才轉身走下甲板。</br> 見韓度渾身上下全都是濕漉漉的，蔣明轉身拿出一套兵丁的衣衫。</br> “伯爺衣服濕了，先將就換一下吧，否則會受風寒的。”</br> 韓度點點頭，接過衣衫，也不避諱什么，就在這里將身上濕透了的衣衫換下。</br> 在這樣的狂風暴雨當中，船上的油燈即便是固定在柱子上，仍然是隨著整艘戰船的晃動，而左搖右擺。</br> 韓度臉色有些不好，對于沒有能夠追擊到倭寇感到深深的失望。因此，迫切希望這場風暴能夠盡快過去。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找到倭寇的蹤跡。</br> “蔣明，你看著風雨，什么時候能夠過去？”</br> “伯爺，這可說不準。”蔣明無奈的嘆息一聲，“海上的風雨說來就來，說停就停。如果運氣好，說不定片刻就停了。如果運氣不好，說不定三兩日都不會停下。”</br> 三兩日......</br> 韓度臉色沉凝如水，不由得說道：“如果是這么長的時間，那咱們豈不是都不知道要被吹到哪里去了？”</br> 蔣明點點頭，“的確是這樣，不過沒有關系，只要等到風雨停了，咱們借助早晨吹向岸邊的海風，總是能夠回到岸邊，找到咱們身在何處的。”</br> 也只能如此了。</br> 人力在面對天地自然之力的時候，總是就這么的無力。即便是韓度，對此也沒有什么辦法。</br> ......</br> 京城，夾崗門附近，距離秦淮河在京城內的下游不遠。</br> 深夜，忽然一道道火光從這里映照出來。在夜風的助勢下，一團團原本搖弋不定的火光，很快就熊熊騰起飛快的連成一片。在短短的時間內，原本的小火團就成了滔天之勢。</br> “走水啦，走水了，快來人吶......”</br> 寧靜的夜色被火光打破，人影幢幢之間，各種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