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朱拍板下來，“朕給你十日的時間準備，需要什么東西，直接告訴朕。”</br> 老朱走了，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回去的時候將韓度的地圖連帶盒子一起帶上，完全沒有征詢過韓度的意見。</br> 韓度不僅不敢有絲毫意見，還一臉笑容的恭敬送老朱出門，甚至還倚門賣笑的看著老朱離去，直至他拐過街口，再也看不見為止。</br> 老朱回到宮里，便第一時間將朱標召來。</br> “父皇，這么急的找兒臣，是有什么事情嗎？”</br> 老朱笑著看了朱標兩眼，揮手讓人將盒子打開，把地圖拿出來掛上。</br> “這，這是......”朱標兩眼都瞪大了。</br> “這地圖，朕就把它掛在這里。以后你每天有空閑，都來看一看。”老朱有些語重心長，“為帝王者，只當胸懷天下。”</br> 和別的帝王不同，老朱在朱標自從被立為太子以來，就時不時的以帝王的標準教導朱標。完全沒有絲毫顧忌的展露他心意，那就是屬意朱標為大明下一代帝王。</br> “是。”朱標沒有猶豫，鄭重的說道。不過說完之后，他的神色有些遲疑，忍不住問道：“這圖，是韓度獻上來的嗎？”</br> “哦？你為什么會這樣認為？”老朱饒有興趣的看著朱標。</br> 朱標微微一嘆，胸有成竹的說道：“一來除了他，兒臣想不到還有誰能夠制作出這樣的天下萬國全圖出來。二來，他的字跡，兒臣恰好熟悉。”</br> “哈哈哈，”老朱笑的十分開懷，“能夠見微知著，知人善用，不錯，不錯。”</br> ......</br> 湯和沒有和皇上一起離開。</br> 和韓度一起目送皇上離開之后，便轉頭一臉鄭重的說道：“既然在皇上面前做出承諾，那你就要盡全力做到最好。說吧，有什么需要老夫幫忙的地方，你不用客氣，盡管開口。”</br> “正想請公爺出手相助。”韓度笑著，朝湯和拱手一禮。</br> “直說吧。”</br> 韓度想了一下，便笑著說道：“那小子可就不客氣了，想請公爺掉幾條戰船給我。”</br> “你要戰船是想要做什么？”湯和眼睛瞇起，語氣大變的看著韓度，“你打漁就用普通的船便好了，用戰船干什么？”</br> 韓度見湯和理解錯了，便解釋道：“公爺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剛才來不及解釋，這用船打漁，雖然好處多多，但是也不是就沒有不足之處。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船的速度必須要快。公爺您試想一下，如果船的速度還沒有水下面的魚兒游的快，那就完全沒有辦法將魚給套進網中啊。”</br> 湯和點點頭，算是認同了韓度的解釋。但是心里的疑慮，還是沒有放下。“你是只要船，還是連人都要？”</br> “當然是連人都要。”</br> 湯和聞言，頓時冷笑著呵呵了一聲，“你還真是不客氣，你知道不知道這是犯忌諱的事情？”</br> “公爺請聽我一言，”見湯和沒有出聲反對，韓度便繼續說道，“公爺可知道，為什么天下各衛所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要比水師高嗎？”</br> 見湯和沉思著不說話，韓度繼續說道：“那是因為衛所能夠屯田，戰時出征，閑時種田，花不了多少朝廷的賦稅，便能夠養起一支大軍。而水師呢？光是戰船就費時費力費錢，而且水師還沒有額外能夠自己養活自己的手段，完全靠著朝廷的賦稅。”</br> “公爺，試想一下，換成是您。一邊是花小錢辦大事，一邊是好鋼用不到刀刃上，您會怎么選呢？”</br> 湯和聽的一臉尷尬。</br> 以前他也察覺到了皇上對于水師不怎么上心，自從滅掉陳友諒之后，水師就再無任何一場出色的表現了。甚至，連像樣的一場水戰都再也沒有遭遇過。</br> 原本還以為皇上對不待見水師，現在看來還真是不待見啊。按照韓度的說法，花同樣的錢，衛所能夠做的事情，要比水師多太多。</br> “所以，水師要想有出路，那也要體現出水師的價值來才行。”</br> 湯和看著韓度，沉吟一番，才說道：“你的意思是，水師也要學著打漁？”</br> 韓度點點頭，“既然五軍都能夠屯田，那么水師為什么就不能夠打漁呢？”</br> 是啊，水師為什么就不可以打漁？</br> 天下各衛所都能夠閑時種地，那水師為什么不可以閑時打漁？</br> 見湯和陷入沉思，韓度繼續說道：“而且我認為水師打漁，完全大有可為。衛所雖然能夠屯田，但是大明的田畝是有數的，衛所多占一點，百姓就少占一點。長此以往，終有一天衛所會和百姓爆發出激烈的沖突。”</br> “但是打漁就不一樣了！這天下大海廣袤無邊，物產數不勝數，就大明的這幾萬水師，就算是打上十輩子、一百輩子的魚，都不可能把海里的魚打撈干凈。”</br> 湯和越聽越是興奮。</br> 的確，衛所現在之所以能夠大量的屯田，那是因為荒地太多，百姓根本就開墾不過來。等到將來，大明的百姓越來越多，土地終究有不夠分的一天。到了那時，要么就是衛所沒落，要么就是百姓被逼的走投無路。</br> 相反，大海里打漁就要好太多了。按照韓度的說法，起碼一千年之內是打不完的。</br> “你這腦袋，”湯和一把年紀了，都忍不住雙手抱著韓度的頭搓揉了一番，“究竟是怎么長的？”</br> 韓度猝不及防被湯和搓了兩下，連忙受不了躲開。“公爺，你這是在干什么？”</br> 湯和站在原地，看著韓度，感嘆了一聲，“藍玉真是好福氣啊，竟然隨便進一次大牢，就能夠把你這樣的奇才給救出來。太子殿下更是洪福齊天......”</br> 察覺到自己把太子殿下拿出來說，好似有些不合適。湯和連連擺手，說道“不說了，老夫這就進宮求見皇上。你就放下吧，若是沒有意外，皇上會同意的。”</br> 調兵可不是一件小事，無論調動多少，都必須要提前知會皇上的。</br> 湯和告別韓度，急匆匆的朝著皇宮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