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里面,老朱站在桌子旁邊。桌子上面放著的就算兩把左輪,以及從韓度身上脫下來的褂子。褂子上面被縫出來很多小包,里面裝著的就是左輪的彈巢以及子彈。</br> 老朱正拿著一顆子彈瞧著,不過寸許長指肚粗細,顏色倒是好看,黃的有些亮眼。要不是被人告知,老朱也想不到就這么一個小小的東西,竟然會是一件大殺器。</br> 毛驤朝著御書房走去,他現在滿臉的意氣風發,和前幾日比起來簡直就是辯若兩人。前段時間跟蹤韓度一點收獲都沒有,把他折磨的夠嗆。好在他在最后關頭,猜到了韓度的意圖,總算是在這件事情里面,立下了功勞。</br> 毛驤臉上的得意在他邁步踏入御書房的一瞬間,頓時消失無蹤。在他沒有弄清楚皇上的心意之前,他是不會對這件事表示出任何的高興還是不高興的。</br> 因為,他怕他自己高興了,皇上卻不高興;自己不高興了,皇上卻高興。身為皇上的心腹,自然要做到皇上高興他就高興,皇上不高興他就不高興。</br> 這可是最基本的基本功!</br> “微臣拜見皇上。”毛驤面無表情,看不出半點喜怒。</br> 老朱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才說道:“回來了?查探的怎么樣?”</br> “回皇上,已經查清楚了。這次歐陽倫帶來的家丁一共十人,全部死了,無一活口。其中六人當場斃命,其余四人雖然沒有立刻死去,但是在大街上痛苦哀嚎了不到盞茶功夫,便全部死去。據圍觀的百姓說,事發前后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它們只聽到一陣響亮的爆竹聲之后,就發現所有家丁都躺在地上,而韓度已經揚長而去。”</br> 毛驤說完,眼睛不由地朝桌子上的兩把火銃看了一眼。火銃他毛驤不僅見過,而且還親自用過,但是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么兇悍的火銃。</br> 對的,就是兇悍。雖然這兩把火銃看著有種異樣的美感,但是在毛驤看來它們卻格外的兇悍。</br> 老朱放下手里的子彈,將火銃拿了起來。</br> 毛驤見了,心里不禁一寒,連忙低頭不去看火銃。如果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的話,毛驤肯定不會怵,但是既然知道了它的威力了嘛,那他也不免緊張起來。</br> “毛驤。”</br> “臣在。”毛驤連忙抬頭,正色回道。</br> “你也是高手了,你能夠在頃刻間,便殺掉十人嗎?”老朱抬眼看著毛驤,問道。</br> 毛驤聽了猶豫一下,才回道:“若是有寶刀在手,臣可以勉力做到。”</br> 老朱點點頭,沉吟一番,才幽幽的說道:“可是他韓度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啊,尋常別說是十個人了,赤手空拳他連一個都打不過。”</br> 毛驤沉默了一下,朝火銃看了一眼,回道:“皇上,這兩把火銃的威力,太過驚人了。”</br> “你說的沒錯,他韓度屁本事沒有,能夠殺十人完全就是依靠著這兩把火銃的威力。”老朱說完,將左輪拿在手上,不但的摩挲,愛不釋手。</br> 男人,尤其是上過戰場,經歷過尸山血海的男人。對兵器完全沒有抵抗力,越是厲害的兵器,越是讓他們喜愛。</br> 這兩把火銃的厲害程度,完全就超越了老朱以往見過的所有火銃,怎么能不讓人愛不釋手?</br> 過了一會兒,老朱才吩咐道:“去把韓度給朕帶來。”</br> “遵旨。”</br> ......</br> 韓度進了刑部大牢,連一天都沒有待上,便又被提溜了出來。</br> “微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韓度面無表情的向老朱行禮。</br> 老朱伸手朝桌子上的火銃示意了一下,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br> 韓度沉默著,沒有說話。</br> 老朱哼哼出聲,嗤笑道:“安慶現在還跪在坤寧宮外面,想要求皇后讓朕饒了你。”</br> 韓度聞言,喟嘆一聲,說道:“皇上想要問什么就問吧,臣......知無不言。”</br> “這些都是你做的?”</br> “是的。”韓度直接承認。</br> “你是怎么做到讓這火銃能夠接連不斷連放的?”</br> 韓度搶人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老朱已經通過毛驤了解的巨細無遺。最讓老朱心心念念的就算眼前的這兩把火銃,竟然可以做到不間斷的連續放火銃。老朱見過的火銃,從來就沒有一把能夠連發的。</br> 火銃的威力大不大?那自然很大。</br> 火銃好不好用?當然好用。</br> 但是大明為什么只裝備了一部分火銃,還保留了大量的強弓勁弩呢?原因就是火銃的缺點太過明顯,打了一次之后,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重新裝火藥。裝一發火銃需要的時間,人家十根箭矢都射完了,有這個時間,敵人的弓箭早就射到你頭上了。</br> 韓度看了老朱一眼,說道:“皇上微臣可以拿著左輪嗎?”</br> “左輪?你叫這火銃左輪?這名字還挺奇怪的。”老朱笑著點點頭說道。伸手朝韓度示意,“可,你拿吧,坐。”</br> 韓度沒有絲毫可以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就將一把左輪拿了起來,展示給老朱看。</br> “皇上請看,這里有一個小機關,這樣扳過來。”</br> 嘩啦一聲,韓度便將左輪打開。</br> “這樣就可以打開了。”</br> 將彈巢拿出來,遞給老朱。解釋道:“這就左輪能夠連續發射的原因,一個彈巢里面裝了六顆子彈。”</br> 韓度將彈巢里面的彈殼倒了出來,這把左輪已經被韓度將六顆子彈全都打完了,只留下彈殼。</br> “這就是子彈打出去之后剩下的彈殼,如果還想要繼續,那只需要再次將子彈裝進彈巢里面就可以了。”</br> “有這個的就是子彈?”老朱拿出一顆還有著彈頭的子彈,和剩下的彈殼對比了一下。</br> 韓度點點頭。</br> 老朱將彈巢接了過去,把子彈放進去。看了兩眼,贊嘆道:“果然是機巧之極,這可比火銃裝火藥要方便簡單太多了。片刻之間就可以重新裝上六顆子彈,讓后便又可以連放六次。這和火銃重新裝火藥的麻煩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