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要深更半夜的跑到那里去？不知道那里到處都堆滿了木材，容易著火嗎？”韓度看著瑤月，厲聲問道。</br> 瑤月被韓度的聲音嚇的渾身一抖，在李嬤嬤的安撫下才平靜了一點，斷斷續續的說道：“回，回大人。我是為了，為了祭拜父親大人......”</br> 韓度一臉不耐的樣子，沉聲問道：“就算是你要祭拜，那白天難道就不可以祭拜嗎？就算是你想要晚上祭拜，那你也可以找個干凈的地方，不會失火的地方啊？”</br> “我，我......”瑤月既有思念亡父的哀傷，又有闖出禍事之后的懼怕，顫抖著聲音說道：“請大人恕罪，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br> 韓度的臉色沉冷如冰，這件事雖然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失，但那時因為發現的及時，迅速把火勢給撲滅了而已，到現在都還能夠看見歌劇院旁邊地上，被燒出黑漆漆的一片。</br> 事情不嚴重，卻并不是說瑤月的行為就沒有錯，相反她那是錯的大發了。韓度不敢想象，昨天晚上要不是被人及時發現失火，一旦燒起來恐怕整個教坊司都會被燒成平地。</br> 瑤月被韓度臉色深冷的寒意給嚇的說不出話，李嬤嬤見了連忙幫她解圍。</br> “大人，瑤月她遭遇家變之后精神備受打擊，來到教坊司就沒有好轉過.......”李嬤嬤在這些日子和韓度的接觸里面明白，韓度這個人雖然對普通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但是一旦事關重大問題。韓度威勢之大，讓李嬤嬤心神都好似要被禁錮住。因此，如果她不幫上一把的話，恐怕瑤月連話都說不出來。</br> 韓度聽了，心里暗自搖頭。瑤月家里的遭遇的確是讓人同情，但是凡事來到教坊司的女子，哪一個不值得讓人同情？同情歸同情，但是既然來到這里，那就應該和過去一刀兩斷，不應該把自己的悲劇，發泄到教坊司上來。</br> 瑤月有著李嬤嬤的插話，心里平復了許多，壯著膽子解釋道：“大人恕罪，為了讓家父安息，必須要晚上祭拜才行，因此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br> 必須要晚上祭拜？誰規定的！</br> 韓度聽說過中元節祭拜亡魂的，也聽說過清明節祭拜祖先的，就是沒有聽說過祭拜家人都必須要在半夜三更的。</br> “誰告訴你的？”</br> 瑤月愣了一下，好似沒有想到大人竟然會這么問，猶豫了片刻，只得如實回道：“是一位師太告訴我的。”</br> 韓度眼睛陡然一凝，覺得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古怪。當然，韓度認為的古怪倒不是說著里面有什么秘密，而是覺得這所謂的師太，是不是在騙這丫頭。韓度畢竟是經歷過騙子橫行的時代，什么“殺豬盤”啊，什么感情Pua啊，甚至還有更加過分的‘我，秦始皇，打錢’等等。</br> 沒有辦法，騙子的套路和手段都太多，當初韓度為了自己都里不多的幾個錢不會莫名其妙的飛走了，因此對騙子的套路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現在一聽到瑤月說起來，心里自熱而然的便會想到這一點。</br> 瑤月抬頭看著韓度，解釋道：“當初，當初家里出事了之后，我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李嬤嬤見我如此，便帶著我到天界寺游覽一番，想讓我散散心。在天界寺我便偶遇了一位師太，她說我這是因為家父在地府不安，因此才會整日渾渾噩噩。想要恢復如初，便要安息家父的亡魂。”</br> “那師太和我說起來了家父在地府的種種，就如同她親眼所見一般。還教我改如何做，才能夠讓家父安息。因此，我便按照師太交代的事情，在每月十五夜里的時候祭拜家父。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效，從那以后只要我定期找師太講經說法，再定期祭拜家父，便沒有一丁點的異常之處。”</br> “而如果一旦不祭拜，或者是沒有師太講經說法，當天夜里我就噩夢連連，會夢見家父渾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br> 韓度聽完瑤月的話，慢慢的坐到了椅子上面。在韓度看來，瑤月的話簡直就是無稽之談。這世上還有人能夠知道地府的情況？呵呵，要是那尼姑敢在韓度面前說這些話的話，韓度敢保證。自己雖然不想讓她將地府里面的話帶給自己，但是自己還是希望能夠送她去地府，幫自己帶個話的。</br> 韓度沉吟許久，搖著頭看向瑤月，問道：“你確定你夢見的是你的親爹？”</br> 瑤月連忙點頭，回道：“當然。”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爹從小把我養大的，我怎么可能會弄錯？”</br> 那就奇怪了啊！</br> 對于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韓度從來都是不信的，而且一定認為這必定是那尼姑所為。想到這里，韓度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br> 連忙問瑤月，“你說那尼姑經常告訴你，你爹在下面受苦？”</br> 瑤月聽了，雖然對大人直接稱呼師太是尼姑有些失禮，不過她可不敢在韓度面前多說什么，便咬著嬌唇，點了點頭。</br> “你仔細回想一下，你夢見的你爹的樣子，是不是和那尼姑說的非常的像？”</br> 瑤月連想都不想，便點頭回道：“是一模一樣，因為我十分感激師太。師太不僅將爹在下面受苦的事情告訴我，還分文不取的給我爹講經祈福。我這個做親女兒的反而能夠做的不多，也就是每月十五祭拜一下而已。”</br> 果然是如此！</br> 韓度冷哼一聲，氣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的瑤月渾身一抖，呆呆的看著韓度，不知道大人為什么忽然如此的生氣。</br> 李嬤嬤比瑤月年長許多，而且在教坊司里面能夠見識到形形色色的人物，卻是沒有瑤月那么單純。見韓度忽然發火，便猜測此事是不是有什么古怪。</br> 雖然當初是她帶著瑤月去天界寺散心的，但是瑤月見到師太的事情，她也只是聽瑤月提起過罷了，她也沒有真正的見到過那個所謂的師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