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跳的再歡快,他根本就不理會你。而一旦時機成熟,他反手之間就可以對你一擊斃命,就好似現在這樣。”歐陽倫老爹嘆息了一聲。</br> 歐陽倫聽了有些不服氣,小聲說道:“爹,怎么能說對他沒有作用?他要是名聲敗了的話,他還有臉面繼續做官嗎?”</br> “名聲?”歐陽老爹聽了嗤之以鼻,譏諷的說道:“難道你以為韓度是靠著名聲才做官的嗎?不是。是皇上,皇上讓他做官,他就能做官。皇上不讓他做官,他就做不成。所以他能不能做官主要是在皇上,和你自以為是的名聲沒有絲毫的關系。”</br> 見歐陽倫還是有些不服氣,他爹只好繼續勸道:“老夫知道你想要說些什么,你是想說也不乏高官被名聲所累,鬧到最后不得不辭官的是吧?”</br> 歐陽倫低頭不語,意思卻就是他爹說的那個意思。</br> 他爹卻冷笑了兩聲,說道:“你想讓韓度被名聲所累,那也要他在乎名聲才行。可是你看看,自從你讓人開始編排他之后,他有在乎過一絲一毫么。他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樣,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像他這種人,像是在乎名聲的嗎?”</br> 嚴格來說歐陽倫做的事情并沒有錯,他錯就錯在把正確的方法用錯了對象,要是換個人或許歐陽倫就成功了。</br> “爹,那現在怎么辦?”歐陽倫這才真真正正是意識到錯了,而且在這種事情上面他和老爹差的太遠。</br> 他爹聞言,嘆息一聲,說道:“還能夠怎么辦?入宮請罪吧。你和安慶公主的婚事,關鍵在皇上身上,只要皇上不點頭,無論韓度如何上躥下跳,都不會有絲毫用處。可惜,你偏偏看不到這一點,反而冒冒失失的讓皇家失了顏面。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現在被你弄的節外生枝。現在就看看皇上對你的態度如何了,若是能夠得到皇上的原諒,你和安慶公主的事便不會再有什么波折。”</br> “我知道了,爹。”歐陽倫點頭應下。被老爹一番開導,歐陽倫都覺得自己當初是真的蠢。聽見韓度向皇上請求賜婚,自己就分外眼紅急急忙忙的沖出來,想要給他一個教訓。完全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的關鍵在于皇上的態度。</br> 若是能夠不讓韓度得逞,就算是給皇上請罪,在歐陽倫看來也沒有什么。</br> ......</br> 韓度自從罵了那些讀書人一頓之后,便沒有過多的去關注這件事了。為了和方孝孺拉近一些關系,韓度這些日以來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方孝孺身上,帶著方孝孺整日吃喝玩樂。等到韓度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事情居然發展到了這種地步。自己什么都沒有做過,情況卻是一面倒的倒向對自己有利的一邊。</br> 對此,韓度還是十分高興的,若是人人都認為自己是個大才子,那老朱在安慶的事情上或許也會多考慮幾分。欣喜之余,韓度開始盼望著老朱派人來傳旨。</br> “圣旨到!”</br> 一個太監帶著一隊侍衛,大步走進明鏡齋里。</br> 韓德帶著全家跪迎,“草民韓德,恭迎圣意。”</br> “韓先生誤會,這是皇上給韓大人的圣旨。”太監笑了笑,解釋道。</br> 給我的?</br> 韓度心里一陣火熱,難道老朱真的改變主意了?</br> “臣,韓度接旨。”</br> 太監這才施施然的把圣旨打開,站在韓度面前高聲唱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韓度既然你還有時間寫詞,那就去管管教坊司吧,欽此!”</br> 不是同意賜婚啊.......韓度頓時有些失望,果然老朱性格剛強,沒有這么快就改變主意的。</br> 可是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吧,讓自己去管著教坊司,這是幾個意思?</br> 見韓度眉頭皺著,沉默著一言不發。</br> 太監善意的提醒道:“韓大人?接旨吧。”</br> 韓度猛然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哦,臣接旨。”說完,接過圣旨之后,韓家的人才站起來。</br> “有勞公公,不如留下來喝杯茶吧。”韓德客套說道。</br> 面對韓德的盛情邀請,太監揮手以還有要事在身回拒,帶著人頭也不回的就走了。</br> 韓度拿著圣旨發愣,不明白老朱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老朱看自己被停職了之后,整天無所事事的白拿他的俸祿,這才想著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還是因為自己請求賜婚不成,老朱就想要通過塞給自己一堆女人,好讓自己對安慶公主死心?</br> 如果是前一個可能的話,那韓度到還沒有什么,無非不過就是繼續做事而已。但是如果是后一個可能的話,那自己就麻煩了。因為這代表著老朱不同意賜婚的態度堅決,否則他不可能把自己塞進教坊司里面去。</br> 第二個可能性,很大。</br> 韓度坐在房間里,低垂著眼簾沉思。越想,便越是覺得老朱就是這個意思。</br> 教坊司,就是官府的青樓。里面的女子不少,都是曾經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br> 一般的青樓里面的女子來源頗雜,有被人拐騙了之后,賣到青樓里面來的;也有因家境貧寒,而不得不賣身到青樓的;還有是災荒之年,被家人賣掉的小女孩,然后由青樓獨自養大的。</br> 但是教坊司和青樓不同,教坊司的女子就只有一個來源,那就是曾經的犯官之后。比如說,韓家曾經也是,當初韓德上奏禁止寶鈔,被老朱直接下獄,給韓家判下滿門抄斬,女眷充入教坊司的判決。如果后來沒有韓度拼命抓住一線生機的話,那教坊司里面就要增加兩個女子了。</br> 如此一來,教坊司里面的女子質量便極為上乘。畢竟曾經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別的不說,琴棋書畫那肯定是樣樣精通。就這么一項,就要比尋常青樓高出太多去了。</br> 其實大家都對青樓有所誤解,以為只要是青樓女子,便個個都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存在。但是這怎么可能?畢竟青樓女子的來源太過于雜亂,有些根本就窮苦人家的女兒,你總不會以為一個窮苦人家的女兒,也能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