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娘親皇上為什么要拿走咱們家九成的石炭礦？”景云妹子有些委屈。</br> 劉氏漂亮的鳳眼，橫掃了景云一眼，“怎么？你認為皇上拿走九成很多？”</br> 見景云妹子點頭，劉氏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繼續說道，“告訴你，一點都不多。皇上就算是全部拿走，我也一點都不意外。反而是給咱們家留下一成，讓娘感到有些意外。”</br> 見景云妹子點頭，劉氏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繼續說道，“告訴你，九成一點都不多。皇上就算是全部拿走，娘也一點都不意外。反而是給咱們家留下一成，讓娘感到有些意外。”</br> 景云妹子忽閃著大眼睛表示聽不懂，她還是比較心疼那被老朱拿走的九成石炭礦，妥妥的一個小財迷啊。</br> 劉氏見韓景云不明白，便只好和她解釋，“石炭礦這種東西，咱們韓家是手不住的。”劉氏邊說邊搖頭，“別說你爹已經被罷免了官職，就算是你爹還是戶部侍郎，咱們家也守不住這份富貴。這是這京城周圍發現的第一個石炭礦，恐怕也是唯一的一個。你想想這京城里面有多少萬戶？進百萬戶的人口，每一年消耗的石炭將會是一個恐怖的數字，而且這還不包括京城周邊的各府各縣。如果石炭一旦開始開采發賣，影響的肯定不止是京城周圍，甚至連周圍的各個承宣布政使司都會來采買石炭。每一年發賣的石炭賺到的銀錢會達到數百萬貫，這是多么巨大的一筆財富？到了那個時候，這石炭礦就不是咱們家的富貴了，而是韓家的催命符。”</br> 無論劉氏怎么和自己女兒解釋，韓景云都是一臉的不高興，嘴巴嘟起悶悶不樂，她總覺得自己家吃了大虧。</br> “你個笨丫頭，”見女兒還在糾結那被皇家拿走的九成石炭礦，劉氏無奈嘆氣，“錢重要還是人重要？人沒了，你有再多的錢，那也不是給別人做嫁衣罷了。皇上既然從我們家拿走了九成石炭礦，那必然也會補償咱們家。你爹和你弟弟還在大牢里面呢，皇上既然拿走了九成石炭礦，那也就是說不會再追究韓家的罪責了，即便是你大哥不能戴罪立功，咱們家也會相安無事。”</br> “真的？”韓景云驚喜的問道。</br> 在大牢里面那幾天的經歷，對于韓景云來說，就是一場噩夢。雖然他大哥憑借著一己之力，在最后關頭將全家從噩夢當中拉了出來，但是這噩夢卻并沒有徹底消失，而是如影隨形的跟著，一旦她大哥制作寶鈔失敗，這噩夢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將她籠罩。</br> 這些日子，韓景云雖然在母親和大哥面前表現的活剝開朗、無憂無慮，其實午夜夢回之際，她時常驚醒，對未來的日子充滿了迷茫和恐懼，生怕一覺醒來便被再次帶回到大牢里面。</br> 雖然覺得韓家損失了一大筆財富肉疼的厲害，但是比起能夠徹底的擺脫那個噩夢，韓景云還是勉強點頭答應下來。</br> “那，好吧。”</br> 韓度見妹子有些可憐兮兮的，忍不住的插話道，“這樣吧，大哥做主了。以后這一成的股，大哥留一半給你，就當做是給你的嫁妝。”</br> 伸手撩開妹子遮住額頭的秀發，韓度忍不住心道，妹子還是要富養才成。</br> 自己這個妹妹年紀雖小，眉眼之間卻有了幾分天香國色，偏偏她的腦子好像是不太聰明的樣子。如果不富養一下，指不定哪天就被一個窮小子給騙走了，那才是讓自己痛心疾首的事情。相比起來，五分石炭礦的股，這一點銀子，韓度還真沒有放在心上。</br> “真的嗎，大兄？”韓景云眉開眼笑，抓住韓度的手臂搖啊搖。</br> “當然是真的。”</br> “不行，”韓度沒有反對，但是卻遭到劉氏的反對，“你一個姑娘家的，拿那么多錢來干什么？至于你的嫁妝，娘會為你準備的，你就不要打石炭礦的主意了。”</br> “娘......”韓景云臉色一下子就沮喪了下來，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像是一只即將被餓死的小貓。</br> “娘，就給小妹一半吧。”韓度開口說道，見劉氏又要說話，揮手阻止了她，“娘你聽我說完，石炭礦因為開采量的原因，前期的收益肯定是沒有你說的那么大的。而且有兒子在，家里還擔心缺錢么？”韓度挺了挺胸口，他有著那么多超前的知識，別的不說，至少對搞錢他還是有著信心的。</br> 劉氏見大兒子堅持，也不好在阻攔。而且兒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石炭礦不就是他自己搗鼓出來的嗎？要不是因為他執意將那些荒山買下，這石炭礦根本就和韓家沒有絲毫關系。</br> 無奈，只得嘆息一聲，“隨你便吧，反正你現在翅膀硬了，也不聽為娘的了。枉自娘從小把你拉扯大，嗚嗚嗚......”</br> 韓度見娘親都用處殺手锏了，那里還敢繼續坐在這里，趕緊找個理由開溜才是王道。</br> “娘，既然無事了，那兒子便告退了。”</br> 無視了劉氏假意的哭泣聲，韓度轉身逃出門。</br> “娘親，我去看看大兄......”韓景云雖然不聰明，但是見到這樣的局面，站在那邊她還是知道的，隨意敷衍了劉氏一句，便風也似的跟著韓度出門。</br> 劉氏見自己伎倆失敗，恨恨的跺腳，心里大罵：“自己這兒女就是來收債的，看不到一點的孝順”。</br> 韓景云最出門，朝著韓度揮手。</br> “大兄，等等我。”</br> 韓度停下轉身看著景云妹子，戲謔的笑道：“怎么？以為大哥說話不算話？放心吧，說了給你五分股就給你五分。”</br> 韓度見景云急急忙忙的追自己，還以為她是在擔心她的嫁妝呢。</br> “大兄，不是這個，”景云妹子臉色泛起微紅，雙手連連搖擺，“是家里的錢不多了，大兄你看現在娘親又是這個樣子，”遲疑了一下，韓景云低著頭狡黠的撇了韓度一樣，“所以，大兄你身上還有錢嗎？”</br> 錢，韓度還是有一些的。伸手把懷里的寶鈔給摸了出來，這些還是他當初買荒山的時候剩下的呢。早知道要在這里被妹子打劫，今天在東宮的時候，就該從朱標那里誆一些出來。</br> 韓景云見大兄把錢拿出來，頓時眉開眼笑，伸手接過。</br> 拉了一下，沒有拉動，抬頭疑惑的看著韓度。</br> “大兄你不會是舍不得吧。”</br> “哪有，”韓度諂諂笑道，“只是，能不能給大哥留下一點。”</br> “好的，大兄。”韓景云笑臉相迎，“呀，那是什么？”</br> 啥？</br> 韓度情不自禁的回頭望去，結果什么都沒看見，就感覺手上一松。再次回頭的時候，就只能看見妹子飛快的從圓門處消失。</br> “這妹子是來討債的。”韓度呆立原地，看著手上空空如也，不由自主的和娘親有了相同的感受。</br> 隔天，韓度打著哈欠來到鈔紙局。</br> 老朱制定的作息時間，真的是太不人道了。韓度剛開始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從大牢里死里逃生的原因，還能夠堅持。可是時間一長，身體便好似恢復到以前了一般，每天早起都是瞌睡連連。</br> 好在這鈔紙局就他最大，別人也不敢說他什么。</br> 早就一旁跟隨著韓度的黃老將一切看在眼里，“這位大人什么都好，又是體恤匠人給大家發放薪俸，又是在鈔紙局里辦食堂，讓大家免費吃飽，但就是太過憊懶了一點。”黃老抬頭看天，這都已經是太陽上竿了，他卻是一副完全沒有睡醒的樣子。</br> 見韓度似乎是比剛才清醒了許多，黃老便靠前說道，“大人，你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要不要去看看？”</br> 燒制水泥的原料準備齊了？</br> 韓度聞言，精神一震清醒了不少。那就去看看吧，早一天把寶鈔制作出來，自己就不當官了，也好早一天脫離這每天卯時不到就要起床的苦海。</br> “走，看看去。”</br> 石灰、黏土、炭渣，這是制作水泥最根本的原料。</br> 韓度和黃老來到石灰窯的時候，這里已經站滿了工匠。眾人面前的三大桶東西，正是韓度讓匠人準備好的原料。</br> 雪白的石灰，韓度伸手捏起一點在指尖揉搓。這石灰雪白細膩潤滑，沒有絲毫膈手的感覺。“還不錯。”</br> “那是，小老兒可是完全按照大人的吩咐。將石缸洗的干干凈凈之后，才一點一點在里面發出來的。而且還用篩子，仔仔細細的篩過。”</br> “黃老有心了。”韓度滿意的笑道。</br> 對于黃老能夠百分百的按照自己的要求來，韓度很高興，他最怕的就是那種敷衍了事的做事態度。</br> 韓度雖然知道制作水泥的材料，但是他可不知道各種材料準確的配比。想要制作出水泥，需要他接下來一點點的嘗試。如果原料的質量不能夠保證，那接下來對于找出準確配比，無疑是自己給自己增加難度，不知道要多浪費多少人力物力和時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