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扯掉封泥，捧著酒壇子在鼻子面前深深的聞了一下。濃郁的酒香浸潤著五臟六腑，讓人貪婪又迷戀。</br> 老朱隨手把酒杯里的御酒倒掉，抄起壇子就要給自己倒酒。</br> 卻被湯和攔住，“上位，這酒雖然是韓度送來的。但是規(guī)矩不可破，就讓老臣為上位試酒吧。”</br> 老朱看向湯和的眼神里充滿了深意，他覺得湯和試酒是假，想要貪杯才是真。不過湯和說的對，無論是誰送來的酒，在朕喝之前，試酒都是必須的。</br> 于是，老朱把壇子遞給湯和。</br> 湯和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貪婪的聞了聞濃郁的酒香，然后才一口干了。頓時眼睛一瞪，嘴巴閉的牢牢的，臉上飛快的爬起緋紅。</br> “信國公，這酒......”韓度見湯和也是像喝御酒那樣，直接一口干了，連忙驚呼出聲。這蒸餾酒和御酒那種低度酒能夠一樣么？像湯和這樣一口悶，就算是喝慣了蒸餾酒的人都難以承受，更何況湯和這個從來都沒有喝過的？</br> 不過韓度見到湯和瞬間喝了，便閉上了嘴巴，反正現(xiàn)在無論說什么都是于事無補(bǔ)。</br> 湯和滿臉通紅，過了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br> “好酒！”m.</br> 老朱聞言，心里剛剛提起來的一絲疑惑，頓時煙消云散。</br> 韓度見湯和沒事，也是松了一口氣。無奈嘆道：“信國公，這就太烈。只能夠一小口一小口的品酌，像公爺你這樣喝，會出人命的。”</br> 湯和聞言，不屑的說道：“那是你們文人的喝法，像咱這樣的武夫，就是應(yīng)該大塊吃肉、大口喝酒。”</br> 隨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語氣一轉(zhuǎn)，“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酒的確是夠烈性的，究竟大口喝行不行，咱還需要再試一下。”</br> 說完，伸手就要再去給自己倒上一杯。</br> 卻被老朱橫插一手，一下子把湯和的手給拍的縮了回去。</br> 再試？再試還有朕喝的嗎？</br> 這酒本來就不多，韓度一共就才送來兩壇子。而且還被韓度打翻了一壇子，現(xiàn)在就剩下這么點(diǎn)，朕喝都不夠。</br> 老朱給自己倒了一杯，按照韓度的說法，小抿了一口。</br> 滋滋！</br> 滿嘴酒香，滋味濃郁。</br> 好酒啊！就是太少了點(diǎn)。</br> 三人繼續(xù)喝酒。</br> 不過現(xiàn)在老朱喝的是韓度的酒，一小口一小口，有滋有味的抿著。</br> 而湯和卻眼巴巴的看著老朱，端著手里的酒杯，艱難的喝下。</br> 沒有喝過蒸餾酒的時候，湯和覺得宮里的御酒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酒，能夠解肚子里的饞蟲。可是自從喝過一杯蒸餾酒之后，再來喝著御酒。湯和總覺得這御酒一點(diǎn)酒味都沒有，寡淡的很，別說是解肚子里的饞蟲了。剛剛已經(jīng)平復(fù)下去的饞蟲，現(xiàn)在卷土重來開始翻江倒海，甚至比沒有喝御酒的時候，還要嚴(yán)重。</br> 老朱實(shí)在是受不了湯和可憐兮兮的眼神，只好說道：“來，賢弟，咱們今日有福同享。”</br> 說完，把酒壇子遞給湯和。</br> 湯和聞言，瞬間就把剛才還珍惜不已的御酒倒掉，連忙拿著壇子給自己滿上。端著酒杯，湯和感動到眼眶里飽含熱淚，“老臣謝上位厚愛。”</br> 老朱與湯和碰杯之后，喝了一口。然后隨口朝韓度吩咐道：“這酒不錯，回頭送些到宮里來。”</br> 韓度笑著點(diǎn)頭，稱：“是。”</br> 湯和這次反應(yīng)過來，驚訝地問韓度：“這酒是你做的？”</br> 韓度笑了笑，還沒有開口。</br> 老朱在一旁幫韓度回答了，“像這些從來沒有過的東西，除了這小子，誰還能夠做的出來？”</br> 湯和嘆了口氣，忽然笑道：“那感情好，你小子可別忘了送些到咱那里去。”</br> “公爺有所吩咐，小子自然不敢或忘。”韓度點(diǎn)頭，笑著答應(yīng)下來。</br> 有了美酒在手，自然吃什么都香。</br>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br> 觥籌交錯之間，老朱與湯和兩人都有些微醺。</br> 韓度倒是一點(diǎn)事情都沒有，因?yàn)樗鹊氖堑投鹊挠啤?lt;/br> “你統(tǒng)領(lǐng)山字營這幾天，感覺怎么樣？”老朱忽然問道。</br> 湯和帶著醉意，大聲的問道：“就你？統(tǒng)領(lǐng)一營？哈哈哈......”</br> 韓度頓時覺得一陣尷尬，自己也覺得自己不是塊當(dāng)將軍的料。要不是被老朱趕鴨子上架，自己無論說什么也不會去做這勞什子的山字營統(tǒng)領(lǐng)。</br> “臣也不知道該讓他們做些什么，臣只是一個讀書人，對帶兵打仗一竅不通。只好，只好先讓他們識字......”韓度越說越小聲，到了最后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br> “哈哈哈，識字？你竟然讓他們識字？”湯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揮手沒輕沒重的把桌子拍的嘭嘭嘭作響。</br> 韓度滿臉羞紅，咬著牙硬著頭皮說道：“如果是海戰(zhàn)的話，臣還可以勉力一試，畢竟海戰(zhàn)要比陸戰(zhàn)簡單。可是陸戰(zhàn)臣，臣實(shí)在是一竅不通，無能為力。”</br> 老朱酒醉心明白，韓度的話被聽的清清楚楚，連忙示意韓度不要瞎說。</br> 韓度見老朱朝自己使眼色，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沒有說錯啊，海戰(zhàn)是要比陸戰(zhàn)簡單嘛。</br>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nèi)。</br> 只要自己占據(jù)船堅炮利的優(yōu)勢，架起大炮轟對方就是了，一點(diǎn)技術(shù)含量都沒有。頂多有個搶占T字頭，還講究幾分技術(shù)，其他的都不值一提。而以現(xiàn)在大明獨(dú)步天下的造船技術(shù)，碾壓別人不要太輕松。</br> 如果當(dāng)初老朱是讓自己領(lǐng)一隊(duì)水師，而不是一營兵馬的話，那韓度肯定會欣然接受的。</br> 韓度順著老朱的視線，轉(zhuǎn)頭便看見湯和正在對自己怒目而視。</br> 信國公這是怎么了？</br> 老朱見韓度還是一副沒有明白過來的樣子，只好嘆著氣解釋道：“你小子真是不學(xué)無術(shù)，你難道不知道賢弟統(tǒng)領(lǐng)著大明水師？”</br> 說完，老朱又是一聲長嘆，他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br> 韓度竟然當(dāng)著湯和的面，說海戰(zhàn)比陸戰(zhàn)簡單。這簡直就是在當(dāng)著和尚的面，罵禿子，比指桑罵槐更過分，這是在當(dāng)面挑釁湯和啊。</br> 韓度一聽，也傻眼了，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