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這樣說的？”朱允燁臉上露出笑意，看了王元吉一眼。</br> 本來朱允燁也是對總督府叛亂主張打的，畢竟朱允燁年輕氣盛，一輩子就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哪能忍下這口惡氣？</br> 可是王元吉卻并不贊同，認為打不僅耗費過大，效果還不定有安撫好。風險還不小，若是打勝了還好，可萬一打輸了呢......</br> 朱允燁一聽，也不禁猶豫起來。這畢竟是他即位以來的第一戰，秉持著謹慎的態度，他讓王元吉去詢問韓度的意見。</br> 這才有了之前王元吉和韓度的那一幕。</br> 王元吉點點頭，嘆聲道：“先生的確是這樣說的，不僅要打，而且還要水師全力以赴。但是打過之后，還是要安撫為主。”</br> “一陰一陽謂之道！好好好，就依舅舅的。”朱允燁十分興奮地看向王元吉，說道：“現在你沒有話可說了吧？”</br> 自己當然有話想說，可是王元吉知道，即便是他說了這個時候的朱允燁也不會聽，干脆就懶得說了......</br> 朱允燁現在的樣子，一看就只是把他話的前半部分聽進去了.只在乎如何打，根本就不在乎后面安撫的事情......</br> 不過這么在朱允燁身邊這么多年，王元吉早就習慣了。</br> “去，把信國公叫來。”朱允燁立刻朝著身邊的太監吩咐道。</br> 信國公湯鼎現在執掌水師，既然要動用水師鎮壓總督府叛亂，那么自然要和湯鼎商議一番。</br> 湯鼎很快就來了，不過他并不知道皇上為何要見他。</br> 行禮完之后，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候著皇上的吩咐。</br> 朱允燁笑了笑，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南洋總督府叛亂，朕想要派水師鎮壓......”</br> 湯鼎聽到總督府叛亂的時候，還有些發懵。可是聽到皇上想要派水師前往鎮壓的時候，心臟瞬間劇烈跳動了幾下。</br> 這幾年大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樂業，京城似乎每天都有新鮮玩意兒冒出來，層出不窮。</br> 明明不管是朝廷，還是百姓的日子都很好過，但是偏偏有一群人的日子不好過，那就是勛貴武將。</br> 四方平定，那就意味著沒有戰爭，沒有戰爭武將就沒有辦法立下軍功，而沒有軍功武將存在還有什么意義？</br> 湯鼎都以為他這輩子就只能夠在甲板上曬太陽混過去了，沒有想到還能夠聽到皇上需要水師出兵的一天。</br> “皇上放心，臣必不負皇上重托。”湯鼎決定了，這一次不管皇上派多少水師，哪怕是派一艘船，他這個統領也要親自出征。</br> 再不去海上透口氣，他就快要被悶死了。</br> 朱允燁站了起來，笑著說道：“贏是一定會贏的，這個朕相信。不過這一次，一定要把大明的威嚴打出來。”</br> “是。”湯鼎滿臉喜色地點頭，隨即問道：“不知道，皇上準備出兵多少？”</br> “這一次，水師傾巢而動，朕要讓整個南洋，五十年不敢生出反叛之心！”朱允燁大聲喝道。</br> 湯鼎更是大喜過望，不過他還是好心提醒朱允燁，“皇上，現在水師新式戰船五百艘，加上其他戰船的話，過兩千艘了。真的要全部出擊嗎？”</br> 湯鼎是既興奮，又有些不敢置信。水師全軍光是軍士就超過三十萬，戰船超過兩千艘，還有各種輔助船只無算。</br> 這要是全軍出擊，那真是他湯鼎的高光時刻了。</br> “全部！”朱允燁大手一揮。</br> “遵旨！”</br> ......</br> 鎮國公府。</br> 于謙自從得了獎勵之后，便在京城買了一處三進的宅子，從鎮國公府搬了出去。宅子雖然不大，但是足夠他一家老小居住。</br> 韓度倒是有些舍不得放于謙出去，不過想到于謙現在還在書院，但若是將來出仕做官遲早都會出去單住，便也不再阻攔他。</br> 不過韓度覺得三進的宅子太小了，想要送他一座五進的宅子，卻被于謙拒絕。</br> 于謙和韓度解釋，他家里人少，住太大的宅子反而會顯得冷清。</br> 韓度見他態度堅決，便當他是不想依靠自己，便就此作罷。</br> “這次你在機械作坊跟著孫賢，感覺怎么樣？”韓度喝了一口茶，笑著問道。</br> 于謙微微一笑，點頭回道：“獲益良多。”</br> “哦？”</br> 聽到于謙發出如此感慨，韓度都驚訝了一下。要知道于謙可是一個極為驕傲的人，就算是現在書院里面也沒有人能夠入他的眼。</br> “你這是怎么了？孫賢對你的觸動就這么大？”</br> “太大了！”于謙深有感觸地點頭，說道：“跟著孫師兄這段時間，我才知道原來機械一道竟然如此深奧。”</br> 這個......韓度都不知道該這么說。機械當然深奧，小到一顆螺絲，大到火車，都是機械。</br> 還不等韓度說些什么，于謙就滿臉興奮地繼續說道：“這些天我才知道，原來一堆死物的機械，組合起來竟然可以做到自動和有序。竟然能夠用幾個零件，就能夠可以控制機械，達到自己需要的目的......簡直，簡直太不可思議了......”</br> “你難道想要學機械？”韓度見于謙兩眼放光，頓時有些驚訝地問道。</br> “難道我想學的話，老師不同意？”于謙笑嘻嘻地看著韓度。</br> 韓度微微搖頭，說道：“你想學什么就學什么，我又不會攔著你。只是機械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你這段時間也看到了。想要學機械，可要做好吃苦的準備。”</br> “機械干的都是重活累活臟活，你能受得了嗎？”</br> 機械從來都不是好干的，只要是機械就一定和鋼鐵零件有關，這些東西可都是一個個的鐵疙瘩。有些大點的零件，沒有一把子力氣，都拿不起來。</br> 而且只要是涉及到零件，就一定會有減少摩擦力的潤滑油之類的。這些東西可是沾上就不好洗掉，所以機械作坊里面，不管是普通學徒，還是大匠，身上的衣衫從來都是臟兮兮的。</br>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哪怕是機械作坊一個月就給所有人提供一套新的衣衫，即便是如此也沒有辦法讓他們穿上一身干凈的衣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