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韓度自己看輕自己。</br> 老朱如果是想對付自己，根本就用不著動用軍隊，隨便派兩個衙役來，韓度都反抗不得。</br> 既然不是對付自己的，那即便是面對再多的人馬，韓度也不會有絲毫懼怕。</br> 李文忠坐在馬背上，見韓度面色如常，一絲畏懼的神色都沒有。不由笑著和身邊的人說道：“成斐啊，本公說的沒錯吧？這小子的膽量非比常人。”伸手朝韓度一點。</br> “大帥所言甚是。”李文忠旁邊一人，立刻抱拳回道。</br> 韓度也把視線放到此人身上，被李文忠叫做成斐的人，身形不高，大概一米六多一些的樣子。但是身軀壯碩，顯得十分孔武有力，頭戴甲胄，看不清面貌。</br> 韓度從他聲音聽來，猜測此人應該年紀不大。</br> 韓度不知道李文忠把自己叫出來是為什么，便問道：“公爺，今天這是？”</br> 李文忠沒有回答韓度，反而是揮手指向成斐，介紹道：“這是山字營副將徐成斐。”</br> “下官韓度，見過徐將軍。”韓度問候著說到。</br> 老朱為了限制將領的兵權，把調兵的權力收歸兵部，導致文官普遍看不起武官。當然，現在洪武朝畢竟只是平定了國內，還沒有徹底消除周邊的威脅。北方的殘元朝廷都還茍延殘喘，因此武官的地位還是和文官是一樣的。</br> 文官就算是看不起武官，最多也就是在心里鄙夷幾句，不會直接撕破臉。</br> 韓度倒是沒有看不起武官，反而覺得這是一群心思單純，可以來往的人。相比起文官一肚子的陰謀詭計和壞水，這些直來直去的武將，反而是有幾分可愛。</br> “末將徐成斐，見過韓大人。”</br> 令韓度吃驚的是，徐成斐反而對韓度把姿態放的極低。自稱末將，就好似他是韓度的部下一般。</br> 你丫是不是腦子有病啊！</br> 這下連韓度都驚異莫名的看著徐成斐，自己只是一個八品文官，而徐成斐能夠當一營副將，起碼也是五六品武官吧。</br> 一個五品武官朝自己自稱末將？韓度微不可查的搖頭，就要向徐成斐致歉。</br> 李文忠卻忽然揮手止住了韓度，笑著插話，說道：“是本公沒有和你說清楚。你不是請求皇上，要將你這里守衛起來嗎？”</br> 韓度聽了，下意識點頭，是有這么回事。難道這山字營就是老朱派過來守衛這里的？看來老朱效率挺高啊，這才幾天就派軍隊過來了。</br>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山字營守衛就守衛吧，互不干涉不就得了？</br> 見韓度點頭，李文忠繼續解釋道：“陛下派了山字營過來，另外還下旨，由你來統領山字營。”</br> “我？”韓度聲音提高了八度。不敢相信這么荒唐的事情，竟然會出在自己身上。</br> 自己可是完完全全的文官啊！怎么能夠去做這山字營勞什子的統領？</br> 韓度一點都不想當這什么山字營統領，自己收下的寶鈔提舉司二百多張嘴，就夠自己頭疼的了。韓度巴不得能夠無官一身輕，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呢。</br> 現在還來這出？韓度看著李文忠身后，烏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就差沒有暈死過去。</br> 這有多少人？</br> “公爺，下官是文官。這文官來做一營統領，恐怕不合適吧？”韓度問道。巴不得李文忠就此點頭，免了自己這個樣子貨統領。</br> 可惜，韓度的愿望沒有實現。</br> 李文忠聞言笑道：“你以為是本公糊涂了嗎？給你看看，這是兵部的調令。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楚明白，調山字營守衛鈔紙印鈔二局，并由你來做這山字營統領。本公對于你這文官來統領山字營的事情，也是好奇的緊，這才專門過來看看。”</br> 韓度對李文忠表示無語，原本以為您來是執行公務的，沒有想到您居然是來看熱鬧的。</br> 韓度打開調令一看，果然是如同李文忠說的一樣。明明白白的說由自己統領山字營，而且上面還蓋著兵部的大印，這可做不了假。</br> 可是為什么會這樣啊？</br> 韓度把調令翻來覆去的看，也沒有看個明白。</br> “別看了，真的假的難道你以為本公還沒有你清楚？”李文忠見韓度不敢置信的樣子，忍不住說道。</br> 說實話，李文忠對于這個命令也是十分的疑惑。起初他也是和韓度一樣想不明白，甚至還一度以為，是不是兵部的人弄錯了。可是后來李文忠往深處一想就明白了，兵部是不可能弄錯的。這弄錯了，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這么多年了看過誰弄錯過？</br> 既然兵部是對的，那這奇葩的命令是從哪里來的？只要兵部的人還沒有發瘋，他們就不會下這么古怪的命令。</br> 事情一目了然了，還能是哪里，這必然是陛下的旨意。</br> 陛下竟然會讓韓度一個文官來領兵，這里面究竟有什么用意？李文忠對此感到十分好奇，這才是他今天執意要來的用意。m.</br> 韓度聞言苦笑著說道：“可是下官對領兵一竅不通啊，除了紙上談兵的翻看過幾頁兵書之外，下官都沒有在軍營里待過一天。這，這讓下官，如何是好？”</br> 李文忠翻身下馬，來到韓度身邊，拍著韓度肩膀。說道：“本公也想到了，所以這才專門來讓你和成斐親近親近啊。成斐以前是本公的親兵，本公會讓他全力幫你的。”</br> “下官謝過曹國公。”韓度十分感激。李文忠此舉是幫了自己的大忙啊，要不然他什么都不懂，又沒有人能夠幫襯著的話。這統兵非統領出大事故不可。</br> 李文忠嘆了口氣，囑咐韓度：“軍營駐扎，士兵訓練，以及吃喝拉撒。這些你都可以交給成斐，你只需要對成斐直接下令就可以了。當然，你也可以趁著成斐訓練的時候，學著該怎么帶兵。”</br> 學著帶兵？</br> 我學帶兵來干什么？韓度一臉茫然的望著李文忠。</br> 李文忠附耳，輕聲說道：“這次你當山字營統領，本公猜測是皇上的旨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