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趁著最后大家都喝麻木了,悄悄的順著手腕把酒倒進袖子里,韓度恐怕也支撐不住。</br> 韓度嘗試著站起來,還好,雖然感覺兩腿發軟又有些不怎受控制,但是還勉強可以走路。最多也就走的東倒西歪,踉踉蹌蹌一些罷了。</br> 可惜還沒等韓度走出兩步,就被人拉住。</br> 回頭一看才知道,藍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醒過來了。</br> 正好,韓度見藍玉醒了,便問道:“侯爺,咱們之間,的人情,清,清了吧?”</br> “清,清了......”藍玉夸張的把頭高高仰起,又重重點下。</br> 既然清了,那韓度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轉身就想要回去,現在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回家!</br> 可是韓度卻走不脫,藍玉一只手緊緊的抓住韓度的手腕。</br> “放,放手,回,回家......”韓度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掙脫藍玉的手掌。</br> 可惜,韓度一個文官,即便是藍玉喝醉了,也不會是對手。藍玉的手掌像是鐵鉗一樣,牢固的抓在韓度手腕上。</br> 藍玉伸出一根手指,搖搖晃晃的指著韓度。</br> “好,好酒量。我要和你,結,結,結為兄弟......”</br> 俗話說,酒醉心明白。</br> 韓度雖然也有些暈暈乎乎的,但是藍玉剛才這句話他是聽清楚了。</br> 結為兄弟?</br> 我結你妹啊。</br> 瞬間嚇得韓度醉意都消退了幾分。</br> 我之所以答應和你喝酒,不就是為了和你撇清干系嗎?要是和你結為兄弟,豈不是自己把自己往坑里推?</br> 萬萬不可!</br> “不不不,下官高攀不上,高攀不上......”</br> 韓度邊說,邊拼了命的想要掙脫,但是力氣比起藍玉來實在是太小,一點效果都沒有。</br> 喝醉了的人,會感覺到這個世界就只有自己的聲音。這個時候,哪怕是有人俯身在藍玉耳邊,大聲的喊他,他都未必能夠聽到,韓度的掙扎自然沒有什么用處。</br> 藍玉才不管那么多,立時高呼一聲。</br> “來人。”</br> 頓時就有下人從里面出來,跑到藍玉身邊,,戰戰兢兢地回道:“侯爺有何吩咐?”</br> 韓度昏昏沉沉的也看見了下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藍玉這侯府和軍營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啊。至少,還有下人可以使用。</br> 藍玉沒輕沒重的一把將下人抓到自己面前,貼在他的耳朵說道:“去,擺香案,我要和韓老弟......”</br> 頓了頓,用盡力氣的一聲大吼:“拜天地!”</br> 拜你妹!</br> 韓度瘋狂的掙扎著要走,卻被藍玉一把拉過去。</br> 下人很快把香案擺好。</br> 藍玉強行拉著韓度來到香案面前,轉頭笑著看向韓度。點頭吼道:“大哥先跪!”</br> 噗通一聲,藍玉就直挺挺的跪在地上。</br> 韓度手腳發軟,根本沒有什么力氣。被藍玉這樣跪在地上一拉,頓時跟著跪在地上。</br> 藍玉伸手就按著韓度的腦袋,兩人一起拜下。</br> 這么劇烈的一下晃動,韓度還沒有等到再次拜下,便感覺到自己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扭頭就吐了出來。</br> ......</br> 頭痛欲裂,四肢酸軟無力。</br> 這是自己獨有的醉酒后的癥狀。</br> 自己是什么時候喝的酒來著?怎么一點也記不起來了?</br> 韓度半夢半醒之間,想要奮力的睜開眼睛。努力了好幾次,就在韓度心慌焦急的時候,總算是把眼睛睜開了。</br> 嗯?</br> 怎么好似看見了藍玉的臉?</br> 不對,不對,應該是自己的幻覺。m.</br> 連忙把眼睛閉上,再次睜開。</br> 看見景云妹子的俏臉,韓度心里一陣輕松。</br> 這才對嘛。</br> 因為緊張而吸滿冷氣的胸膛,頓時松懈的平復下去。</br> 韓景云見韓度醒來,連忙俯身在韓度面前,輕聲說道:“哥,你總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娘都要去叫郎中了。你怎么一下喝了那么多酒?”</br> “我喝酒了嗎?”韓度疑惑的問道。自己頭昏腦漲的感受,倒是像醉酒了的后遺癥。</br> “你自己不知道你喝酒了?”景云妹子一臉驚訝的問道。</br> 韓度伸手在自己的額頭上和太陽穴上按了幾下,認真的回憶一番,卻什么都回憶不起來,完全沒有喝酒的場景。只記得自己是到永昌候府去拜訪去了,之后的事情就沒有一點記憶。</br> 至于喝酒的事情,就好像是斷片了一樣,完全沒有印象。搖著頭說道:“不知道,想不起來了。”然后不確定的問道,“我真的喝酒了?”</br> 韓景云見大兄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臉上頓時冒出古怪的神色,試探著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喝了酒之后,做過什么?”</br> 說完,瞪大了眼睛盯著韓度,好似不愿意錯過韓度一絲一毫的表情。</br> 我連喝酒都不知道,我還能夠知道喝了酒之后干了些什么?</br> 不過看韓景云一副小心翼翼問自己的樣子,韓度心里不免咯噔一下。難道自己喝醉了之后,做了什么丟人的事情?</br> 韓度整個人頓時緊張起來,小聲的反問:“我做了什么?”</br> “你和永昌候結拜了。”韓景云見韓度真的想不起來了,便把事情告訴了他。</br> 呼!</br> 還好,還好。結拜而已,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br> 韓度心里頓時一松,只要不是當街果奔,自己都能夠接手。</br> 忽然,韓度神情一僵。</br> 等會兒,自己和誰結拜來著?</br> 韓度臉上的表情凝固,不敢置信的問韓景云,“你是說,我和藍玉結拜了?”</br> 看見韓度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韓景云臉色憋著笑意,緊緊閉著嘴巴,生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笑出來,只是拼命的點頭。</br> 晴天霹靂!</br> 韓度就只感覺到自己的腦海里響起一聲轟鳴。</br> 永昌候藍玉,后率軍滅掉北元,原本功勞極大,朱元璋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擬旨準備封藍玉為梁國公。然,藍玉驕橫跋扈入關的時候,嫌守軍開城門太慢,竟然縱兵破關。朱元璋在得到消息之后,把藍玉的梁國公改成了涼國公。</br> 這一段度娘上的記載,韓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