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憤難當？</br> 就這！</br> 就剛才這一幕，在韓度眼里連場面都算不上，有什么好羞憤難當的？</br> 不過既然藍玉認為自己的表現不錯，那韓度自然要抓住機會給藍玉留下一個好印象，然后再趁機把欠下的人情給還了。錢貨兩訖，概不糾纏。</br> “侯爺謬贊了。”</br> 藍玉擦干汗水，穿好錦服，在韓度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才問道：“說吧，你今天來見本侯，是為了什么？”</br> 韓度拿出禮單，雙手捧著，說道：“侯爺能鼎力相助，幫韓家脫離牢獄之災，不吝于恩同再造。下官今天是專程來向侯爺致謝的，一點意思不成敬意，還請侯爺笑納。”</br> 藍玉眼簾一抬，看了韓度一眼，伸手把禮單接過，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到桌上。神色冷淡的笑了一聲，說道：“呵！本侯還以為這永昌侯府太小，入不了你韓大人的眼呢。能夠去信國公府，都不愿意來本侯這侯府。沒想到你還記得欠本侯的恩情，嗯，很難得！不過也是在理，本侯這畢竟只是侯府，自然是比不上信國公府的，你先去信國公府也在情理之中。”</br> 聽到藍玉拿話來堵自己，韓度臉上僵硬了一下。嚴格說起來，這還真是韓度的不對。面對藍玉的救命之恩，不趕緊來感謝也就罷了，還先跑到信國公府上去，藍玉自然會不高興。</br> 不過當時韓度也是身不由己啊，連忙笑著解釋道：“還請侯爺見諒，當時不是下官自己要去的，是信國公非要拖著下官去的。”</br> 藍玉聽了不置可否，冷冷的問道：“哦？這么說起來，本侯沒有親自上門去請你，是本侯的不對了？</br> 話說的很重。</br> 韓度連忙躬身陪笑道：“下官豈敢？”</br> 繼續解釋道：“下官去信國公府，不過是信國公要吃些東西，被拉去當廚子的。”韓度的那次去信國公府，是被湯和拉去做廚子的，又不是去拜訪。按照道理來說韓度向藍玉解釋一下，也就足夠了，完全沒有必要‘雞蛋里挑骨頭’的不依不饒。</br> 但是藍玉偏偏不是一個能夠依靠講道理，就講的通的人。聽了韓度的解釋，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看著韓度。</br> 這就有故意找茬的意思了。</br> 韓度今天是本著感謝藍玉的目的來的，自然希望“自己送上禮物，表達感激之情，而藍玉坦然接受，如此一來把自己欠下的人情還上，兩不相欠，從此萬事大吉，各不相干”，這樣是最好的。</br> 因此，韓度一直都把自己的姿態放的很低。</br> 但如果藍玉非要胡攪蠻纏的話，那韓度也會讓他知道知道。</br> 這世道，欠債的才是大爺，債主是孫子！</br> 藍玉是永昌候又如何？惹惱了自己，這人情不還就不還了。</br> 藍玉見韓度臉色變冷，愣了一下，突然笑著說道：“怎么？這就受不了了？你怠慢本侯在先，難道還容不得本侯說你幾句？”</br> 韓度也不想再和藍玉糾纏下去，干脆直接攤牌，一臉平靜的說道：“侯爺，說吧，下官如何才能夠還你的人情？只要侯爺說出來，下官一定辦到。”</br> 藍玉這下更是驚訝，詫異的看著韓度，問道：“不管本侯說什么，你都能辦到？”</br> 你要是想要長生不老的話，我自然是做不到的！</br> 韓度一下子想到這里，便改口道：“無論侯爺有什么要求，下官一定竭盡全力去做。”</br> “大言不慚！”藍玉冷笑一聲。隨意開口，“難道本侯要你把石炭礦交出來，你也能做到？”</br> 韓度當初買荒山變成了石炭礦的事情，整個京城傳的滿城風雨，藍玉也是聽說過的。</br> 但是韓度把石炭礦分給了老朱和朱標的事情，就只有他們三人知道了。到現在為止，大家都認為石炭礦就是韓度的產業。</br> 面對藍玉的獅子大開口，韓度深吸了一口涼氣。</br>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br> 韓度以往聽說藍玉張狂，但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張狂到這個地步，張口就要把別人的命脈一口吞下。</br> 對此，韓度沒有猶豫，點頭答應了下來，“沒問題，侯爺容下官兩天時間，石炭礦的地契雙手奉上。”</br> 說完，韓度就要轉身離開。</br> 常言道，人情難還！但是其實人情難還好還的，還不就是一個價格的問題嗎？</br> 在韓度看來，只要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能夠用一個石炭礦，和藍玉干干凈凈的撇清楚干系，已經是值得的了。</br> 雖然韓度現在手里，只有一成的石炭礦股子。但是韓度相信，自己要是去找老朱和朱標要的話，他們應該都會把股子給自己的。</br> 畢竟韓度制作出寶鈔，就在老朱的心里完全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以老朱的帝王雄心，一個石炭礦他還是舍得的。</br> 至于藍玉會不會因此而被老朱和朱標記恨，那就不關韓度的事了。</br> 反正韓度已經把藍玉的救命之恩給還了，至于藍玉將來是生是死，關自己屁事！</br> “站住！”</br> 可惜韓度剛剛轉身，就被藍玉叫住了。</br> 韓度轉身，或許是即將還上藍玉恩情的緣故，只感到渾身上下一陣輕松。不僅沒有半點產業即將被人奪取的怨恨，反而是笑意盈盈的樣子。</br> 回道：“不知道侯爺還有何吩咐？”</br> 就連一向眼睛里面除了皇上和太子，誰都不放在眼里的藍玉，看見韓度的神情也心里暗暗詫異了一下。眼睛里面露出一絲，覺得有趣的神色。</br> “你答應的這么干脆，本侯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吃虧了。”</br> 面對藍玉的無理要求，韓度沒有半分的不適。</br> 既然你藍玉覺得吃虧了，那自己就加價，加到你覺得不吃虧為止。</br> 韓度肩膀一聳，笑著說道：“如果侯爺覺得吃虧的話，那下官手里還有一處蜂窩煤作坊。雖然現在規模還不大，但是馬上就有一塊土地擴建了。等到擴建之后，一年的利潤應該也有幾萬貫。如果侯爺能夠等些時日的話，等下官擴建完畢，一并送給侯爺，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